第45章 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高迪帶著格林離開了木工房，當然，還有身後的鐵匠父子布魯諾和阿奇。
他沒有回頭，只是叫道：「布魯諾。」
身後的鐵匠父子立刻快走幾步趕上來，布魯諾躬身行禮，聲音裡帶著幾分謹慎：「領主老爺，小人在。」
高迪側目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向前走去：「獨輪車的主體都是木工活，只有幾個小件需要你們鐵匠房鍛造製作。」
「至於熔煉礦石的事，已經交給艾爾莎小姐了，再加上我又取消了鐵匠房鍛造製作刮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布魯諾緊繃的臉上：「現在的鐵匠房，應該很清閒吧？」
布魯諾心頭一緊，額角滲出細汗，老實答道：「回稟老爺……是挺清閒的。」
高迪沒有意外，只是瞥了格林一眼。
年輕騎士會意，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遞給阿奇。
高迪一邊行走，一邊繼續說道：「那就以最快的時間，將五十輛獨輪車需要的鐵件製作完成，然後立即投入到新的勞作之中。」
布魯諾咀嚼著這個詞：「新的勞作？」
見領主沒有再多說的意思，他連忙湊到兒子身邊。
阿奇已經展開羊皮紙，父子倆的目光同時落在紙上。
那是一幅造型古怪的圖樣。
阿奇的手指撫過圖紙正上方的一行字母，低聲念了出來：「薩克森輪犁……」
布魯諾皺起眉頭：「薩克森輪犁？這是什麼東西？」
阿奇的目光在圖紙上快速掃過，心中漸漸有了輪廓，抬頭解釋道：「父親，這是用來開墾荒地的一種……輪犁。」
他雖然還不清楚這「輪犁」和他們之前鍛造的刮犁究竟有何不同，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念著圖紙上的說明。
「薩克森輪犁主要分這幾個部分……」
「犁刀，用來切開表層土，減少阻力，也能切斷草根和作物殘茬。」
「犁鏵，這是破土的關鍵，能深入土壤三十厘米，把土層切開來……」
布魯諾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三十厘米？還能切開土層？」
阿奇心裡也有幾分忐忑，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確認無誤後才點頭：「圖紙上是這麼寫的，父親。」
種個地而已，用得著翻那麼深麼？布魯諾滿臉困惑。
他在布萊德男爵的鐵匠房裡勞作了這麼多年，經手的農具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領地里一直在用的刮犁，最多也就能翻十厘米深。
阿奇見父親沒再追問，繼續往下念：「除了犁鏵，還有犁壁，負責把切開的土整個翻過來，翻它個一百八十度。」
「犁柱，用來連接犁鏵、犁壁和犁架，保證角度不偏。」
「犁輪，能精準控制犁地的深淺；犁架，大概三四米長，帶著把手；導向輪，拐彎和平衡用的。」
「牽引橫杆，連著犁架和牲口，勁兒才能傳過去。」
「還有犁床，保護犁具的；馬頸圈挽具，固定在犁架前頭……」
布魯諾徹底沉默了。
且不說這玩意兒他聽都沒聽過，光是這一堆部件，未免也太複雜了吧？
阿奇的目光落到圖紙下方，聲音不自覺地放慢了：「這架薩克森輪犁……鋼鐵要用三十斤。總重算下來，得有一百五十斤。」
布魯諾聲音瞬間大增，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多少？！」
話音未落，他就意識到失態了，趕緊閉上嘴，偷眼去看前面的年輕領主。
見年輕領主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倒是年輕騎士回過頭來，目光在布魯諾臉上停了停，帶著幾分審視。
「小……小人失禮了。」布魯諾趕緊壓低聲音，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可是領主老爺，小人斗膽說一句，這樣的輪犁小人從未見過，也不知道它有多大作用。可使用三十斤鋼鐵，就為了打一副犁？是不是太浪費了？」
三十斤鐵，能打十把上好的柴斧，十五套鋤頭鐵鏟鐮刀，十幾套全套木工傢伙。
要是拿來打造武器，能打二十根長矛、十把彎刀，足夠武裝一小隊人。
高迪終於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看著布魯諾，忽然笑了笑：「兩天前，我大概也會跟你一樣想，本來倉庫里就只有那點鋼鐵，再用三十斤製作輪犁，到底值不值？」
「但現在不一樣了，布魯諾。」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聲音卻清晰地傳進布魯諾耳朵里：「只要礦工把鐵礦挖出來，運回鎮上，再進行熔煉……灰燼領最不缺的就是鋼鐵。」
布魯諾神色一滯。
他這才想起來，昨天就聽運送鐵礦石的士兵說了，領主大人在森林裡找到了礦脈。
以後的灰燼領，會有著源源不斷的鐵礦石，會有著用不完的鋼鐵。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以後要日以繼夜地幹活了。
可轉念一想，這不也意味著，他可以鍛造製作那些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了？
騎士大人的長劍、長槍。
能把人整個護住的鳶盾。
能把人從頭包到腳的板甲、鱗甲……
想到這裡，布魯諾的心跳開始加速，胸膛變得快速起伏。
「我要你帶著阿奇，帶著鐵匠房所有學徒，拼盡全力鍛造製作薩克森輪犁的鋼鐵部件！」高迪口中的話語還在繼續：「我要在春耕之前看到至少十架薩克森輪犁！」
布魯諾連忙帶著阿奇彎下腰去：「老爺，小人定當竭盡全力！」
高迪目送著那對父子大步流星地走向遠處的鐵匠房，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收回目光。
只是鐵匠出身的布魯諾，自然不知道薩克森輪犁的重要性。
或許在布魯諾看來，薩克森輪犁的價值，遠遠比不過三十斤重的鋼鐵。
但高迪知道，等那犁真正下地的那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等犁刀劃開板結的土壤，等犁鏵翻出深埋了不知多少年的肥沃土壤，等那些往年只能畝產八十斤的耕地，突然產出兩百斤的大麥……
到那時候，就算是親手把它一錘一錘打出來的布魯諾，也會驚得下巴掉在地上吧？
高迪稍稍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鐵匠房的二樓，腦海中念頭轉動幾秒，最終還是放棄了去巡視艾爾莎和小格蕾絲的打算。
當然，因為艾爾莎還無法完全掌控身體中的火焰。
只要他去進行巡視，定然可以看到艾爾莎妙曼有致、讓人想入非非的身體。
高迪搖了搖頭，邁步朝領主府邸走去。
剛進一樓大廳，他就靠坐在那副正對壁爐的扶手椅上。
壁爐里的柴火燒得正旺，噼啪作響，暖意裹挾著木香撲面而來。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在府邸大門外響起。
高迪微微皺眉，轉頭看去，剛離開沒多久的布朗，此刻竟又折返了回來？
布朗踏進大廳，目光飛快地四下搜尋，當瞥見那道依舊坐在壁爐旁的身影時，他明顯鬆了口氣，腳下步子更快了幾分。
來到跟前，布朗躬身行禮，氣息還有些不穩：「大人……」
高迪擺了擺手：「喘勻了氣再說。」
布朗連吸幾口氣，壓下喘息，這才抬起頭來，語帶急切：「大人，有一支商隊來到了灰燼領。」
「現在還有商隊來到灰燼領？」高迪有些驚訝，這支商隊的主人，是窮瘋了嗎？
他沒有回頭，只是叫道：「布魯諾。」
身後的鐵匠父子立刻快走幾步趕上來，布魯諾躬身行禮，聲音裡帶著幾分謹慎：「領主老爺，小人在。」
高迪側目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向前走去：「獨輪車的主體都是木工活，只有幾個小件需要你們鐵匠房鍛造製作。」
「至於熔煉礦石的事，已經交給艾爾莎小姐了，再加上我又取消了鐵匠房鍛造製作刮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布魯諾緊繃的臉上：「現在的鐵匠房，應該很清閒吧？」
布魯諾心頭一緊，額角滲出細汗，老實答道：「回稟老爺……是挺清閒的。」
高迪沒有意外，只是瞥了格林一眼。
年輕騎士會意，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遞給阿奇。
高迪一邊行走，一邊繼續說道：「那就以最快的時間，將五十輛獨輪車需要的鐵件製作完成，然後立即投入到新的勞作之中。」
布魯諾咀嚼著這個詞：「新的勞作？」
見領主沒有再多說的意思，他連忙湊到兒子身邊。
阿奇已經展開羊皮紙，父子倆的目光同時落在紙上。
那是一幅造型古怪的圖樣。
阿奇的手指撫過圖紙正上方的一行字母，低聲念了出來：「薩克森輪犁……」
布魯諾皺起眉頭：「薩克森輪犁？這是什麼東西？」
阿奇的目光在圖紙上快速掃過，心中漸漸有了輪廓，抬頭解釋道：「父親，這是用來開墾荒地的一種……輪犁。」
他雖然還不清楚這「輪犁」和他們之前鍛造的刮犁究竟有何不同，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念著圖紙上的說明。
「薩克森輪犁主要分這幾個部分……」
「犁刀，用來切開表層土，減少阻力，也能切斷草根和作物殘茬。」
「犁鏵，這是破土的關鍵，能深入土壤三十厘米，把土層切開來……」
布魯諾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三十厘米？還能切開土層？」
阿奇心裡也有幾分忐忑，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確認無誤後才點頭：「圖紙上是這麼寫的，父親。」
種個地而已，用得著翻那麼深麼？布魯諾滿臉困惑。
他在布萊德男爵的鐵匠房裡勞作了這麼多年，經手的農具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領地里一直在用的刮犁，最多也就能翻十厘米深。
阿奇見父親沒再追問，繼續往下念：「除了犁鏵，還有犁壁，負責把切開的土整個翻過來，翻它個一百八十度。」
「犁柱，用來連接犁鏵、犁壁和犁架，保證角度不偏。」
「犁輪，能精準控制犁地的深淺；犁架，大概三四米長，帶著把手；導向輪，拐彎和平衡用的。」
「牽引橫杆，連著犁架和牲口，勁兒才能傳過去。」
「還有犁床，保護犁具的；馬頸圈挽具，固定在犁架前頭……」
布魯諾徹底沉默了。
且不說這玩意兒他聽都沒聽過，光是這一堆部件，未免也太複雜了吧？
阿奇的目光落到圖紙下方，聲音不自覺地放慢了：「這架薩克森輪犁……鋼鐵要用三十斤。總重算下來，得有一百五十斤。」
布魯諾聲音瞬間大增，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多少？！」
話音未落，他就意識到失態了，趕緊閉上嘴，偷眼去看前面的年輕領主。
見年輕領主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倒是年輕騎士回過頭來，目光在布魯諾臉上停了停，帶著幾分審視。
「小……小人失禮了。」布魯諾趕緊壓低聲音，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可是領主老爺，小人斗膽說一句，這樣的輪犁小人從未見過，也不知道它有多大作用。可使用三十斤鋼鐵，就為了打一副犁？是不是太浪費了？」
三十斤鐵，能打十把上好的柴斧，十五套鋤頭鐵鏟鐮刀，十幾套全套木工傢伙。
要是拿來打造武器，能打二十根長矛、十把彎刀，足夠武裝一小隊人。
高迪終於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看著布魯諾，忽然笑了笑：「兩天前，我大概也會跟你一樣想，本來倉庫里就只有那點鋼鐵，再用三十斤製作輪犁，到底值不值？」
「但現在不一樣了，布魯諾。」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聲音卻清晰地傳進布魯諾耳朵里：「只要礦工把鐵礦挖出來，運回鎮上，再進行熔煉……灰燼領最不缺的就是鋼鐵。」
布魯諾神色一滯。
他這才想起來，昨天就聽運送鐵礦石的士兵說了，領主大人在森林裡找到了礦脈。
以後的灰燼領，會有著源源不斷的鐵礦石，會有著用不完的鋼鐵。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以後要日以繼夜地幹活了。
可轉念一想，這不也意味著，他可以鍛造製作那些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了？
騎士大人的長劍、長槍。
能把人整個護住的鳶盾。
能把人從頭包到腳的板甲、鱗甲……
想到這裡，布魯諾的心跳開始加速，胸膛變得快速起伏。
「我要你帶著阿奇，帶著鐵匠房所有學徒，拼盡全力鍛造製作薩克森輪犁的鋼鐵部件！」高迪口中的話語還在繼續：「我要在春耕之前看到至少十架薩克森輪犁！」
布魯諾連忙帶著阿奇彎下腰去：「老爺，小人定當竭盡全力！」
高迪目送著那對父子大步流星地走向遠處的鐵匠房，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收回目光。
只是鐵匠出身的布魯諾，自然不知道薩克森輪犁的重要性。
或許在布魯諾看來，薩克森輪犁的價值，遠遠比不過三十斤重的鋼鐵。
但高迪知道，等那犁真正下地的那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等犁刀劃開板結的土壤，等犁鏵翻出深埋了不知多少年的肥沃土壤，等那些往年只能畝產八十斤的耕地，突然產出兩百斤的大麥……
到那時候，就算是親手把它一錘一錘打出來的布魯諾，也會驚得下巴掉在地上吧？
高迪稍稍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鐵匠房的二樓，腦海中念頭轉動幾秒，最終還是放棄了去巡視艾爾莎和小格蕾絲的打算。
當然，因為艾爾莎還無法完全掌控身體中的火焰。
只要他去進行巡視，定然可以看到艾爾莎妙曼有致、讓人想入非非的身體。
高迪搖了搖頭，邁步朝領主府邸走去。
剛進一樓大廳，他就靠坐在那副正對壁爐的扶手椅上。
壁爐里的柴火燒得正旺，噼啪作響，暖意裹挾著木香撲面而來。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在府邸大門外響起。
高迪微微皺眉，轉頭看去，剛離開沒多久的布朗，此刻竟又折返了回來？
布朗踏進大廳，目光飛快地四下搜尋，當瞥見那道依舊坐在壁爐旁的身影時，他明顯鬆了口氣，腳下步子更快了幾分。
來到跟前，布朗躬身行禮，氣息還有些不穩：「大人……」
高迪擺了擺手：「喘勻了氣再說。」
布朗連吸幾口氣，壓下喘息，這才抬起頭來，語帶急切：「大人，有一支商隊來到了灰燼領。」
「現在還有商隊來到灰燼領？」高迪有些驚訝，這支商隊的主人，是窮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