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麼簡單？
聽到這句話，科德趕緊跨進府邸，三步並作兩步穿過大廳，在離餐桌兩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他彎腰行禮，恭敬地開口：「尊敬的領主大人，小人按您的吩咐，前來聽候差遣。」
自打昨天從年輕領主嘴裡聽見「獨輪車」那三個字，他的腦子裡就沒消停過。
這東西到底長什麼樣？
獨輪？車？
一個輪子的車，怎麼立得住？
載了貨不會翻嗎？
高迪看了科德一眼，問道：「小鎮裡的木屋，都蓋好了？」
科德心裡一緊，身子微微一抖，這才想起來，昨天領主大人交代的事，自己還沒回話。
他連忙開口：「回稟領主大人，都按您的吩咐辦妥了！那些燒毀的木屋，該重建的重建，該修繕的修繕，全都弄好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除此之外，還額外建造了幾座木屋，用於安置從周邊村莊返回小鎮的居民。」
「昨晚天黑後沒多久，所有居民就都住進了各自的木屋。」
高迪點了點頭：「做得不錯，那十斤大麥，回頭找布朗管家領取吧。」
科德臉上頓時漾出驚喜，連忙躬身：「感謝您，領主大人！」
高迪的目光轉向旁邊候著的年輕女僕：「立即去鐵匠房，把布魯諾父子叫來，就說是我指示。」
女僕應了一聲，不敢耽擱，邁開步子就朝大廳深處的後門跑去，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很快就消失在門後。
科德站在原地，心裡頭直犯嘀咕。
叫布魯諾來幹什麼？
他偷偷瞄了一眼年輕領主，又看了看女僕消失的方向，滿肚子疑惑卻不敢張嘴問，只好老老實實杵在那兒等著。
過了沒一會兒，一陣略顯匆忙的腳步聲從後門傳來。
布魯諾帶著阿奇進了大廳，快步走到高迪跟前。
兩人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科德，連忙彎腰行禮：「領主大人。」
高迪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語氣平靜：「把你們一起叫來，是有件事要你們一起去做。」
布魯諾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吭聲，只等著領主大人往下說。
「我想製作一批『獨輪車』。」高迪一邊說，一邊從桌上拿起一卷羊皮紙，遞給面前的布魯諾，口中繼續說著：「這東西既需要木工製作，又需要鐵匠鍛造，所以就把你們都叫來了。」
聽到領主大人口中「獨輪車」三個字一出，科德心裡猛地一跳。
來了來了！
領主大人終於要揭開那東西的真面目了！
布魯諾伸出那雙長滿老繭的手，接過羊皮紙，粗糙的指頭小心翼翼地捻開繫繩，將紙卷一點點展平。
然後他僵住了。
紙上勾著彎彎繞繞的線條，畫著一個他從沒見過的東西，旁邊還標著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數字，那些字母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為難和尷尬：「抱、抱歉，領主大人……小人不識字啊……」
話還沒說完，科德已經湊到他身邊，腦袋都快貼上羊皮紙了。
他的目光近乎貪婪地從紙上掃過，從車輪看到車架，從車轅看到支腳，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上面。
「妙啊……太妙了……」
他喃喃著，聲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就這麼點木頭，配上幾塊鐵件，就能做成這麼精巧的東西？」
「一個輪子，就真的能立住？這架子，載了貨真的不會翻？」
他抬起頭，眼裡冒著光，像是在問領主，又像是在問自己。
高迪沒有回應科德，眉頭卻在一點點擰緊。
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一件從頭到尾都被他忽略的事。
科德定然識字，但眼前的布魯諾不識字。
不止布魯諾，這領地里的絕大多數人，都不識字。
高迪清楚地看到，這個在鐵匠房裡打了大半輩子鐵、憑一雙手就能鍛出各種好家什的老鐵匠，接過羊皮紙的時候，眼裡全是茫然。
他們的手藝，是蹲在爐火邊看父親掄錘學會的，是十幾歲開始拉風箱、遞鉗子練出來的。
一錘一錘，一年一年，全靠手上磨出來的記性。
口傳心授，師徒相承。
他們能用經驗鍛出鋤頭犁鏵，能用眼睛感知火候，但他們看不懂圖紙。
那些勾在羊皮紙上的線條、標在旁邊的字母，對他們來說，跟石頭上的花紋沒兩樣。
高迪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光有圖紙，還遠遠不夠。
也就是說，他還要整個領地中普及文字，進行掃盲行動！
高迪看著臉上滿是期待的科德，又看向有些手足無措的布魯諾，他想了想，開口說道：「科德，你先負責製作木工的部分。」
他勾畫出的獨輪車，主要以木工為主，少量鐵件為輔。
最核心的部件，就是車輪。
其次，就是車架和轅，既要能進行載貨，又要能讓推車的人能使得上勁。
最後才用鐵匠房鍛造製作出的鐵件進行加固，比如鐵釘、箍鐵瓦等等。
科德躍躍欲試，稍稍頷首：「領主大人，科德領命！」
高迪微微點頭，再次看向布魯諾，剛想要開口，一道帶著生澀和膽怯的話語聲，在布魯諾的身後響起。
「領主大人……小人認識上面的字母……」
高迪的眉頭上揚，目光快速越過布魯諾，落在了那名少年的身上。
布魯諾和科林的目光，同樣是落在他的身上。
還不待高迪開口，布魯諾率先抬起右手，拍打在阿奇的腦袋上，低聲呵斥道：「臭小子，你在說什麼胡話？戲弄領主大人就是無禮，是要被吊死在絞刑架上的！」
或許是因為布魯諾的手勁過大，阿奇的神情瞬間變得扭曲，更是疼得齜牙咧嘴。
但等待疼痛感過去，阿奇依舊是堅持道：「領主大人，小人真的識字！」
「羊皮紙上的首行，就是寫著『獨輪車』三個字。」
似乎擔心領主大人不相信，阿奇又念出來下面的一行字：「下面寫的就是『製作方法』……」
阿奇話音剛落，布魯諾的巴掌又抬了起來——沒經領主允許就插嘴，這還了得？
可這回他的手剛舉到半空，高迪的聲音突然響起：「你確實認識字。」
布魯諾愣住了，右手懸在那兒，打也不是，放也不是，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領主大人都發話了，阿奇識字，那就是真的識字。
高迪的目光落在這個少年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你是怎麼學會的？」
阿奇本來已經做好挨打的準備，縮著脖子等著那一巴掌落下來，可等來的卻是領主大人的問話。
他偷偷瞥了一眼父親，布魯諾的手還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比他還要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阿奇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耳朵尖都燒起來。
他寧願讓父親打兩下，也不想被這麼多人盯著看。
可領主問話，不能不答。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以前……布萊德男爵還在的時候，請了個老師教少爺讀書識字。」
「小人那時候是少爺的男童，需要在旁邊伺候茶水……」
阿奇口中話語頓了頓，聲音更小了：「一來二去，就……就認識了。」
高迪神情驚愕，什麼叫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這麼簡單？
他彎腰行禮，恭敬地開口：「尊敬的領主大人，小人按您的吩咐，前來聽候差遣。」
自打昨天從年輕領主嘴裡聽見「獨輪車」那三個字，他的腦子裡就沒消停過。
這東西到底長什麼樣？
獨輪？車？
一個輪子的車，怎麼立得住？
載了貨不會翻嗎？
高迪看了科德一眼，問道：「小鎮裡的木屋，都蓋好了？」
科德心裡一緊，身子微微一抖，這才想起來，昨天領主大人交代的事，自己還沒回話。
他連忙開口：「回稟領主大人，都按您的吩咐辦妥了！那些燒毀的木屋，該重建的重建，該修繕的修繕，全都弄好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除此之外，還額外建造了幾座木屋，用於安置從周邊村莊返回小鎮的居民。」
「昨晚天黑後沒多久，所有居民就都住進了各自的木屋。」
高迪點了點頭：「做得不錯，那十斤大麥，回頭找布朗管家領取吧。」
科德臉上頓時漾出驚喜，連忙躬身：「感謝您，領主大人！」
高迪的目光轉向旁邊候著的年輕女僕：「立即去鐵匠房，把布魯諾父子叫來，就說是我指示。」
女僕應了一聲，不敢耽擱，邁開步子就朝大廳深處的後門跑去，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很快就消失在門後。
科德站在原地，心裡頭直犯嘀咕。
叫布魯諾來幹什麼？
他偷偷瞄了一眼年輕領主，又看了看女僕消失的方向，滿肚子疑惑卻不敢張嘴問，只好老老實實杵在那兒等著。
過了沒一會兒，一陣略顯匆忙的腳步聲從後門傳來。
布魯諾帶著阿奇進了大廳，快步走到高迪跟前。
兩人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科德，連忙彎腰行禮：「領主大人。」
高迪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語氣平靜：「把你們一起叫來，是有件事要你們一起去做。」
布魯諾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吭聲，只等著領主大人往下說。
「我想製作一批『獨輪車』。」高迪一邊說，一邊從桌上拿起一卷羊皮紙，遞給面前的布魯諾，口中繼續說著：「這東西既需要木工製作，又需要鐵匠鍛造，所以就把你們都叫來了。」
聽到領主大人口中「獨輪車」三個字一出，科德心裡猛地一跳。
來了來了！
領主大人終於要揭開那東西的真面目了！
布魯諾伸出那雙長滿老繭的手，接過羊皮紙，粗糙的指頭小心翼翼地捻開繫繩，將紙卷一點點展平。
然後他僵住了。
紙上勾著彎彎繞繞的線條，畫著一個他從沒見過的東西，旁邊還標著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數字，那些字母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為難和尷尬：「抱、抱歉，領主大人……小人不識字啊……」
話還沒說完，科德已經湊到他身邊，腦袋都快貼上羊皮紙了。
他的目光近乎貪婪地從紙上掃過，從車輪看到車架，從車轅看到支腳，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上面。
「妙啊……太妙了……」
他喃喃著，聲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就這麼點木頭，配上幾塊鐵件，就能做成這麼精巧的東西？」
「一個輪子，就真的能立住？這架子，載了貨真的不會翻？」
他抬起頭，眼裡冒著光，像是在問領主，又像是在問自己。
高迪沒有回應科德，眉頭卻在一點點擰緊。
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一件從頭到尾都被他忽略的事。
科德定然識字，但眼前的布魯諾不識字。
不止布魯諾，這領地里的絕大多數人，都不識字。
高迪清楚地看到，這個在鐵匠房裡打了大半輩子鐵、憑一雙手就能鍛出各種好家什的老鐵匠，接過羊皮紙的時候，眼裡全是茫然。
他們的手藝，是蹲在爐火邊看父親掄錘學會的，是十幾歲開始拉風箱、遞鉗子練出來的。
一錘一錘，一年一年，全靠手上磨出來的記性。
口傳心授，師徒相承。
他們能用經驗鍛出鋤頭犁鏵，能用眼睛感知火候，但他們看不懂圖紙。
那些勾在羊皮紙上的線條、標在旁邊的字母，對他們來說，跟石頭上的花紋沒兩樣。
高迪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光有圖紙，還遠遠不夠。
也就是說，他還要整個領地中普及文字，進行掃盲行動！
高迪看著臉上滿是期待的科德，又看向有些手足無措的布魯諾，他想了想，開口說道：「科德，你先負責製作木工的部分。」
他勾畫出的獨輪車，主要以木工為主，少量鐵件為輔。
最核心的部件，就是車輪。
其次，就是車架和轅，既要能進行載貨，又要能讓推車的人能使得上勁。
最後才用鐵匠房鍛造製作出的鐵件進行加固，比如鐵釘、箍鐵瓦等等。
科德躍躍欲試，稍稍頷首：「領主大人，科德領命！」
高迪微微點頭，再次看向布魯諾，剛想要開口，一道帶著生澀和膽怯的話語聲，在布魯諾的身後響起。
「領主大人……小人認識上面的字母……」
高迪的眉頭上揚，目光快速越過布魯諾，落在了那名少年的身上。
布魯諾和科林的目光，同樣是落在他的身上。
還不待高迪開口，布魯諾率先抬起右手，拍打在阿奇的腦袋上，低聲呵斥道：「臭小子，你在說什麼胡話？戲弄領主大人就是無禮，是要被吊死在絞刑架上的！」
或許是因為布魯諾的手勁過大，阿奇的神情瞬間變得扭曲，更是疼得齜牙咧嘴。
但等待疼痛感過去，阿奇依舊是堅持道：「領主大人，小人真的識字！」
「羊皮紙上的首行，就是寫著『獨輪車』三個字。」
似乎擔心領主大人不相信，阿奇又念出來下面的一行字：「下面寫的就是『製作方法』……」
阿奇話音剛落，布魯諾的巴掌又抬了起來——沒經領主允許就插嘴，這還了得？
可這回他的手剛舉到半空，高迪的聲音突然響起：「你確實認識字。」
布魯諾愣住了，右手懸在那兒，打也不是，放也不是，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領主大人都發話了，阿奇識字，那就是真的識字。
高迪的目光落在這個少年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你是怎麼學會的？」
阿奇本來已經做好挨打的準備，縮著脖子等著那一巴掌落下來，可等來的卻是領主大人的問話。
他偷偷瞥了一眼父親，布魯諾的手還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比他還要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阿奇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耳朵尖都燒起來。
他寧願讓父親打兩下，也不想被這麼多人盯著看。
可領主問話，不能不答。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以前……布萊德男爵還在的時候，請了個老師教少爺讀書識字。」
「小人那時候是少爺的男童，需要在旁邊伺候茶水……」
阿奇口中話語頓了頓，聲音更小了：「一來二去，就……就認識了。」
高迪神情驚愕，什麼叫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