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幻想
奧爾曼帝國覆滅之後，格姆雷特大陸之所以能崛起這樣一個龐然大物般的商會，背後站著的自然是大陸上各個王國。
說白了，是那些王國聯手把它扶起來的。
原因倒也簡單。
地勢使然，有的王國靠山，有的臨海，有的坐擁肥沃平原，產出的東西自然各不相同。
絲綢、香料、礦石、糧食……彼此之間缺的、多的，都需要流通。
與其讓各個王國自己折騰商路，互相扯皮，不如扶一個專門的組織出來，負責把貨從這兒運到那兒，把買賣做順。
金砝碼聯合商會，就是這麼誕生的。
起初，它甚至只是個跑腿的。
可跑著跑著，路子就野了。
低買高賣，倒買倒賣，錢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商會的影響力不再局限於商路，開始滲透進城市、碼頭、礦山，甚至某些小領主的稅關。
王國的貴族老爺們終於坐不住了。
於是，一場峰會召開。
雙方坐下來，談出了一紙約定。
金砝碼聯合商會可以繼續做生意，想怎麼做都行，唯獨有一條：絕不能豢養一兵一卒。
作為交換，王國承認商會的合法地位，默認它在整個大陸的貿易特權。
至於那十二個掌握商會命脈的家族，更是被盯得死死的。
一旦被察覺私底下豢養護衛、組建武裝，等待他們的，將是所有王國的聯合圍剿。
這是規矩。
也是拴在這頭巨獸脖子上的鎖鏈。
若是高迪現在還是尼奧斯伯爵次子的身份，或許還能聯繫到金砝碼聯合商會的商人。
但是現在，他只是一名被流放南部邊陲，沒有任何勢力的小領主！
可以說，現在的他沒有任何東西能讓金砝碼聯合商會的商人能看上眼的。
高迪轉念一想，應該還是有東西能讓商人看上眼的。
比如，領地中還算健康的六百名農奴！
見面前的年輕領主半晌沒說話，布朗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領主大人，您要是真想買鐵礦石……要不，去趟蘇里維城？」
他抬眼看了一下高迪的臉色，又趕忙低下頭：「只要您肯花點錢財打點打點那些貴族老爺，興許能從他們手中購買一些……」
高迪擺了擺手：「我明白了，你下去吧，先配合科德把木屋建起來。」
布朗不敢再過多言語，恭敬地應了一聲，退身離開。
高迪邁步在工地外圍轉了一圈，看了看那些忙碌的農奴，隨後帶著格林往領主府邸走去。
一路上，他的腦子裡還在想著布朗剛才那番話。
去蘇里維城，打點打點那些貴族老爺？
他越想越覺得不靠譜。
布朗自己剛才也說了，整個南部邊陲，包括蘇里維城在內，就沒一處能挖出鐵礦的地方。
換句話說，哪個貴族不是盯著鐵礦石流口水？誰不想多打幾件兵器，多鑄幾副鎧甲？
手裡那點本就緊巴巴的鐵礦石，憑什麼分給別人？
就算他拉得下臉去求人，倉庫里那兩百多枚金龍，夠幹什麼的？
塞牙縫都嫌少。
更何況，他現在算個什麼東西？
侯爵次子的名頭，早就被摘乾淨了。
幾名正在打掃衛生的女僕慌忙彎腰行禮，高迪從她們身邊走過，回到二樓的房間，重重靠坐在木椅上。
他閉了會兒眼，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要是這時候，突然有人闖進來稟報，說在領地哪座山頭上發現了礦脈，那該多好。
秘銀、精金、魔法水晶……他不敢想。
哪怕只是鐵礦，哪怕只是煤礦、鹽礦，隨便什麼都行。
隨便一樣，都足以讓灰燼領喘口氣了。
咚咚~
就在高迪還在幻想之際，一陣有些匆忙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他瞬間睜開了眼，心跳都漏了半拍——不會真來了吧？
「進來。」
隨著吱呀一聲，雙扇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個魁梧壯實的男人，一前一後跨進門來。
正是雷德和菲利克斯。
兩人喘著粗氣，渾身上下又是血又是土，狼狽得很，可眼睛裡頭都冒著光。
雷德大步走到胡桃木書桌前，彎腰行禮，說話還帶著粗氣：「領主大人，幸不辱命！」
跟在他身後的菲利克斯沒吭聲，用力點了點頭。
高迪盯著兩人：「仔細說說。」
雷德應了一聲，把在灰燼山脈森林裡那場圍剿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他說得不算快，但句句清晰，聽得高迪眉頭越皺越緊。
少頃後。
高迪原本靠坐的身子往前傾了傾，雙臂撐在桌面上：「狼頭牛身，有三頭野牛那麼大，力氣大得嚇人，不怕疼，身上沒血，普通刀劍砍上去根本不管用？」
這是什麼怪物？
「領主大人，那確實是怪物！」雷德答得斬釘截鐵，「不過，在與魔物進行戰鬥之際，我等找到了它的弱點——身上有一團泥漿，跟活的一樣，還會來回晃動。」
「在下將長劍上的魔力，全部灌入這團泥漿之後，魔物快速死亡，幾息之後直接分解潰散，湮滅在森林中。」
高迪盯著雷德，目光收緊：「斬殺了那隻之後，附近還有沒有別的魔物？可有聽見動靜？」
雷德搖了搖頭：「我們在森林周邊搜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魔物的蹤跡才返回的。」
高迪稍稍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往下沉了沉。
光是一頭魔物，就讓大地騎士雷德帶著二十號人打成這副模樣。
要是再來一頭，或者乾脆是一群魔物衝進來灰燼領，那場面，他不敢往下想。
雷德繼續說著：「好在這次行動中，只有六人重傷，九人輕傷，沒有出現人員陣亡。」
高迪看著前方的兩人，毫不吝嗇地贊道：「雷德騎士，菲利克斯隊長，做得很好。讓受傷的士兵先下去療傷，好好歇著。」
「除此以外，我會拿出五十斤大麥和五斤肉食給予士兵，作為這次外出剿滅魔物的獎勵。」
站在雷德身後的菲利克斯，原本疲憊的臉上一下子亮了，眼裡浮現出明顯的意外和感激。
「領主大人，您太慷慨了！菲利克斯替他們感謝您！」
雷德和菲利克斯被遣退後，雙扇木門輕輕閉合。
被油燈光芒照亮的臥室，陷入到了一片寂靜之中。
只剩下高迪的影子，在蠟燭晃動的光芒照耀下，不斷躍動著。
高迪靠坐在木椅上，腦海中快速翻檢著腦海中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記憶。
可任憑他怎麼回想，除了幾百年前斯卡隆王國那次大規模的魔物入侵，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場人類與魔物的戰鬥記錄。
更別說腳下的阿克蒙德王國了。
這片土地，自從第一批穿越灰燼山脈的開拓者進行開荒和建國之後，就從來沒出現過遭受到魔物襲擊的傳聞。
雖然他沒有參與到這一次的魔物剿滅行動，但聽雷德說的那番話，看他那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本應該在灰燼山脈之內的魔物，穿過了灰燼山脈，來到了外圍。
此刻，更是來到了他的領地邊緣！
他這個剛被冊封來的落魄領主，手裡要兵沒兵，要錢沒錢，能做什麼？
寫封信，遞迴數千里外的伯爵城堡，讓那個便宜父親尼奧斯伯爵幫忙轉呈，一直送到王城裡頭，端端正正擺在奧古斯特十五世的桌案上？
然後呢？
等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國王陛下，垂憐看他一眼？
高迪扯了扯嘴角，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要知道，他之所以來到這裡，就是因為被誣陷冒犯了那位王后，才會被奧古斯特十五世流放到這裡的。
高迪不知道，未來的某一天，是否會有更多魔物穿過灰燼山脈，向他的領地襲來？
但他知道，唯有讓這片領地強大起來，才能應對一切危機。
將腦海中的想法拋之腦後，高迪手臂動作，從抽屜取出羊皮紙鋪在桌面，再拿起放置在桌面上的羽毛筆。
他腦海中想了想後，將筆尖伸進墨水瓶里蘸一下，吸飽墨水後，在羊皮紙上寫下『獨輪車』一行字母，緊隨其後的就是『製作方法』的字母……
說白了，是那些王國聯手把它扶起來的。
原因倒也簡單。
地勢使然，有的王國靠山，有的臨海，有的坐擁肥沃平原，產出的東西自然各不相同。
絲綢、香料、礦石、糧食……彼此之間缺的、多的，都需要流通。
與其讓各個王國自己折騰商路，互相扯皮，不如扶一個專門的組織出來，負責把貨從這兒運到那兒，把買賣做順。
金砝碼聯合商會，就是這麼誕生的。
起初，它甚至只是個跑腿的。
可跑著跑著，路子就野了。
低買高賣，倒買倒賣，錢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商會的影響力不再局限於商路，開始滲透進城市、碼頭、礦山，甚至某些小領主的稅關。
王國的貴族老爺們終於坐不住了。
於是，一場峰會召開。
雙方坐下來，談出了一紙約定。
金砝碼聯合商會可以繼續做生意，想怎麼做都行，唯獨有一條：絕不能豢養一兵一卒。
作為交換，王國承認商會的合法地位，默認它在整個大陸的貿易特權。
至於那十二個掌握商會命脈的家族，更是被盯得死死的。
一旦被察覺私底下豢養護衛、組建武裝，等待他們的，將是所有王國的聯合圍剿。
這是規矩。
也是拴在這頭巨獸脖子上的鎖鏈。
若是高迪現在還是尼奧斯伯爵次子的身份，或許還能聯繫到金砝碼聯合商會的商人。
但是現在，他只是一名被流放南部邊陲，沒有任何勢力的小領主！
可以說，現在的他沒有任何東西能讓金砝碼聯合商會的商人能看上眼的。
高迪轉念一想，應該還是有東西能讓商人看上眼的。
比如，領地中還算健康的六百名農奴！
見面前的年輕領主半晌沒說話，布朗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領主大人，您要是真想買鐵礦石……要不，去趟蘇里維城？」
他抬眼看了一下高迪的臉色，又趕忙低下頭：「只要您肯花點錢財打點打點那些貴族老爺，興許能從他們手中購買一些……」
高迪擺了擺手：「我明白了，你下去吧，先配合科德把木屋建起來。」
布朗不敢再過多言語，恭敬地應了一聲，退身離開。
高迪邁步在工地外圍轉了一圈，看了看那些忙碌的農奴，隨後帶著格林往領主府邸走去。
一路上，他的腦子裡還在想著布朗剛才那番話。
去蘇里維城，打點打點那些貴族老爺？
他越想越覺得不靠譜。
布朗自己剛才也說了，整個南部邊陲，包括蘇里維城在內，就沒一處能挖出鐵礦的地方。
換句話說，哪個貴族不是盯著鐵礦石流口水？誰不想多打幾件兵器，多鑄幾副鎧甲？
手裡那點本就緊巴巴的鐵礦石，憑什麼分給別人？
就算他拉得下臉去求人，倉庫里那兩百多枚金龍，夠幹什麼的？
塞牙縫都嫌少。
更何況，他現在算個什麼東西？
侯爵次子的名頭，早就被摘乾淨了。
幾名正在打掃衛生的女僕慌忙彎腰行禮，高迪從她們身邊走過，回到二樓的房間，重重靠坐在木椅上。
他閉了會兒眼，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要是這時候，突然有人闖進來稟報，說在領地哪座山頭上發現了礦脈，那該多好。
秘銀、精金、魔法水晶……他不敢想。
哪怕只是鐵礦，哪怕只是煤礦、鹽礦，隨便什麼都行。
隨便一樣，都足以讓灰燼領喘口氣了。
咚咚~
就在高迪還在幻想之際，一陣有些匆忙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他瞬間睜開了眼，心跳都漏了半拍——不會真來了吧？
「進來。」
隨著吱呀一聲，雙扇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個魁梧壯實的男人，一前一後跨進門來。
正是雷德和菲利克斯。
兩人喘著粗氣，渾身上下又是血又是土，狼狽得很，可眼睛裡頭都冒著光。
雷德大步走到胡桃木書桌前，彎腰行禮，說話還帶著粗氣：「領主大人，幸不辱命！」
跟在他身後的菲利克斯沒吭聲，用力點了點頭。
高迪盯著兩人：「仔細說說。」
雷德應了一聲，把在灰燼山脈森林裡那場圍剿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他說得不算快，但句句清晰，聽得高迪眉頭越皺越緊。
少頃後。
高迪原本靠坐的身子往前傾了傾，雙臂撐在桌面上：「狼頭牛身，有三頭野牛那麼大，力氣大得嚇人，不怕疼，身上沒血，普通刀劍砍上去根本不管用？」
這是什麼怪物？
「領主大人，那確實是怪物！」雷德答得斬釘截鐵，「不過，在與魔物進行戰鬥之際，我等找到了它的弱點——身上有一團泥漿，跟活的一樣，還會來回晃動。」
「在下將長劍上的魔力，全部灌入這團泥漿之後，魔物快速死亡，幾息之後直接分解潰散，湮滅在森林中。」
高迪盯著雷德，目光收緊：「斬殺了那隻之後，附近還有沒有別的魔物？可有聽見動靜？」
雷德搖了搖頭：「我們在森林周邊搜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魔物的蹤跡才返回的。」
高迪稍稍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往下沉了沉。
光是一頭魔物，就讓大地騎士雷德帶著二十號人打成這副模樣。
要是再來一頭，或者乾脆是一群魔物衝進來灰燼領，那場面，他不敢往下想。
雷德繼續說著：「好在這次行動中，只有六人重傷，九人輕傷，沒有出現人員陣亡。」
高迪看著前方的兩人，毫不吝嗇地贊道：「雷德騎士，菲利克斯隊長，做得很好。讓受傷的士兵先下去療傷，好好歇著。」
「除此以外，我會拿出五十斤大麥和五斤肉食給予士兵，作為這次外出剿滅魔物的獎勵。」
站在雷德身後的菲利克斯，原本疲憊的臉上一下子亮了，眼裡浮現出明顯的意外和感激。
「領主大人，您太慷慨了！菲利克斯替他們感謝您！」
雷德和菲利克斯被遣退後，雙扇木門輕輕閉合。
被油燈光芒照亮的臥室，陷入到了一片寂靜之中。
只剩下高迪的影子，在蠟燭晃動的光芒照耀下，不斷躍動著。
高迪靠坐在木椅上，腦海中快速翻檢著腦海中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記憶。
可任憑他怎麼回想，除了幾百年前斯卡隆王國那次大規模的魔物入侵，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場人類與魔物的戰鬥記錄。
更別說腳下的阿克蒙德王國了。
這片土地，自從第一批穿越灰燼山脈的開拓者進行開荒和建國之後，就從來沒出現過遭受到魔物襲擊的傳聞。
雖然他沒有參與到這一次的魔物剿滅行動，但聽雷德說的那番話，看他那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本應該在灰燼山脈之內的魔物，穿過了灰燼山脈，來到了外圍。
此刻，更是來到了他的領地邊緣！
他這個剛被冊封來的落魄領主，手裡要兵沒兵，要錢沒錢，能做什麼？
寫封信，遞迴數千里外的伯爵城堡，讓那個便宜父親尼奧斯伯爵幫忙轉呈，一直送到王城裡頭，端端正正擺在奧古斯特十五世的桌案上？
然後呢？
等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國王陛下，垂憐看他一眼？
高迪扯了扯嘴角，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要知道，他之所以來到這裡，就是因為被誣陷冒犯了那位王后，才會被奧古斯特十五世流放到這裡的。
高迪不知道，未來的某一天，是否會有更多魔物穿過灰燼山脈，向他的領地襲來？
但他知道，唯有讓這片領地強大起來，才能應對一切危機。
將腦海中的想法拋之腦後，高迪手臂動作，從抽屜取出羊皮紙鋪在桌面，再拿起放置在桌面上的羽毛筆。
他腦海中想了想後，將筆尖伸進墨水瓶里蘸一下，吸飽墨水後，在羊皮紙上寫下『獨輪車』一行字母，緊隨其後的就是『製作方法』的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