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虛驚一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確定了錢數無誤,許北很快離開了財務室。

  發現走廊里排隊的人不減反增,都快排到樓梯那邊。

  有的面孔,他覺得有點面熟,但卻想不起名字了。

  畢竟年代隔得比較久遠,木材加工廠又挺大的,要說最熟悉的還是一個車間班組幹活的人。

  走出辦公樓以後,外面的陽光正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許北下意思的眯了眯眼睛,然後才朝著自行車棚走去。

  這時,突然聽到有人喊了一聲,「北哥!」

  許北立刻停下腳步,循聲望去。

  只見朝他跑來的那人長得又瘦又小,身上的棉大衣明顯不太合身,上面還有很多鋸末子和粉塵。

  許北認出了是在一個車間幹活的小六子,剛剛重生的那會兒兩人還說過話。

  「你也來領工資啊。」

  小六子笑著點頭,「是啊,沒想到正好抓到你影兒了。北哥,你可快一個禮拜都沒來上班了,我私下裡還悄悄的問了你家我大爺,結果碰了一鼻子灰也沒告訴我。」

  許北太了解自家老爹了,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畢竟,一直以來都自認為是端著鐵飯碗的工人,瞧不起這些臨時工的小青年,尤其還涉及到了他不來上班這樣讓人惱火的問題,能給好臉色才怪。

  「他就那脾氣,別跟他一般見識。還有也不是沖你,主要是看我來氣。」

  「我知道。」小六子又關心的追問,「那北哥你到底啥時候能回來上班啊?你不在,那個老張可能給我們派活了,一天天累得跟三孫子似的……」

  許北自然不能說再也不回來上班的傻話,搪塞道,「過段時間吧,最近朋友有點事要我幫忙。你快去領工資吧,排隊的人可不少。」

  小六子一聽急忙說道,「那我先上樓了,北哥,等你回來上班了,咱倆再好好嘮。」

  許北笑了笑,說了一句,「好啊。」

  等目送小六子跑進了辦公樓,許北去自行車車棚取了車子。

  騎出了木材加工廠的大門以後,也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林業局的火車站。

  他打算去市里一趟,看看老疤那五十個木凳的銷售情況。

  然而,等許北下了火車,率先趕到那處職工家屬區最深處的背街胡同時,卻發現一個人影都沒有。

  雪地上只有幾行凌亂的腳印和自行車胎的痕跡。

  寒風卷下房頂的積雪,在空地上打著旋兒,顯得格外蕭條冷清。

  上次許北過來的時候,記得並沒有因為下雪的天氣而少人,今天天氣還挺晴朗的,竟然沒人,顯然是出現了變故。

  就是不知道是為了躲避巡邏的打擊投把辦公室人員臨時換了地點,還是……

  正當許北邊走邊沉吟著,要不要趕去老疤家裡的時候,從胡同里的一戶人家走出了一位拎著水筲的老大爺。

  他立刻快步上前,裝作從未來過的模樣,「大爺,我想跟你打聽點事。聽說這附近有能換東西的,我今天找過來怎麼什麼也沒有啊,是不是沒找對地方啊?」

  老大爺放下了水筲,上下的打量了他兩眼,然後才開口道,「你這小伙子來的不巧啊,聽說昨天打辦的過來搞突襲,抓了七八個投機倒把的,連人帶貨直接拉走了!短時間內這地方肯定不會有人換東西了!」

  許北心裡咯噔一聲,面上卻不露聲色的惋惜道,「哎,早知道早點找過來好了。」

  老大爺重新拎起了幾乎要滿了的水筲,「小伙子,聽大爺一句勸,趕緊別在這附近晃悠了,萬一被巡邏的看見,容易說不清楚!」

  許北連忙真誠的道謝,「謝謝啊,大爺。那我趕緊走吧,可別把我當成投機倒把的了。」

  等離開了這一片區域以後,許北猶豫了半天,之後還是決定親自去老疤家看看情況。

  畢竟黑市這裡暫時碰不了頭了,也只有去家裡才能找到對方。

  至於會不會牽連到自己,許北倒是沒有多少擔心。

  首先木凳不屬於那些風險的東西,其次兩人也剛合作了一次而已,互相的底細都沒摸透呢。

  上次送貨的時候,很容易的就找到了老疤所提供的地址,這次輕車熟路更是到的有速度。


  許北還沒有走到老疤家的那趟房附近,就看到了把大山的一戶人家的煙囪里,正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而那戶人家,正是老疤家。

  許北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只要冒煙,就說明有人在家,而且還能生火做飯,那麼就也許沒有被抓。

  他加快腳步的到了門口,上前敲了敲關著的鐵皮大門。

  等了一會兒也沒有反應,許北又咚咚咚的敲了三下。

  然後,他就聽到了屋門響的動靜,之後是一道警惕的女聲,問道,「誰啊?」

  許北也不清楚這女的是老疤的什麼人,但是聽動靜還挺年輕的,於是隔著大門喊了一聲,「姐,大哥在家嗎,我姓許。」

  院子裡,很快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然後,大門從裡面被人打開。

  只見半遮半掩的大門後面站著的是一位燙著頭髮,穿著紅色碎花棉襖的女人,長得不是很漂亮,卻有種樸實的美,尤其一雙丹鳳眼很有神采。

  「你進來吧。」

  許北應了一聲好,也沒有多言語就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女人轉身關好大門,從裡面重新鎖好,走在了前面。

  許北一邊在後面默默的跟著,一邊打量著院裡和房屋窗口的情況。

  然後就看到了東屋釘了塑料布的窗戶那裡站定的一個身影,應該是老疤。

  等隨著屋門打開,除了撲面而來的熱氣和飯香,還有走到了門口迎接的老疤。

  「老弟,我正在家琢磨你到底什麼時候能過來呢,你就來了,咱們還真是有點心有靈犀。」

  許北半真半假的笑道,「大哥,看到你沒事就好。你是不知道,我這來的路上可提著一顆心啊,幸好是虛驚一場。」

  老疤一面把人往屋裡讓,一邊嘆氣的說道,「這世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就是被抓,為了錢出來以後也得繼續干啊。

  要不然我們這些服過刑的人員,正經工作幹不了,總不能幹挺著扎脖吧!」

  許北之前就有猜測過對方的情況,現在一聽果然如此,但並沒有懼怕和瞧不起。

  反而覺得這種人雖然狠,但一般也講義氣,更重要的是有膽量有門路,比普通的上班的人更容易借著改開的東風先富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