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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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是我姐和我姐夫來了。」

  許娟跟許麗的感情也特別好,說了一句以後就跑出了屋。

  趙鳳英這個丈母娘,對女婿是沒說的,那既然來了肯定要笑臉相迎,也在圍裙上擦擦手追出去了。

  只有許北沒有急著跟出去,而是去臉盆架那裡弄水洗手,順便透過廚房的窗口往外面看。

  其實看到年輕時候的姐夫朱文良,他有些唏噓和心情複雜。

  沒有下崗前還是挺好挺能幹的一個人,下崗後就大變樣了。

  或許時代的一粒沙,落在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大山。

  而人一旦沾了賭,就輕易的戒不掉了。

  尤其是輸紅眼的人,更是沒有理智和誠信可言。

  前腳保證說不賭,結果後腳轉頭又去賭輸十幾萬。

  如果姐姐他們兩個人不是自由戀愛,而是相親認識的,感情沒有那麼深,估計早就離了,也不可能幫忙還那麼多賭債。

  但,這種事無盡無休沒有個頭。

  反正直到他重生之前,也沒有變好。

  院子裡。

  鐵絲的晾衣繩上面掛著的被面和褥面枕巾好像凍成了硬邦邦的鐵板,隨著冷風輕輕的擺動。

  走到那旁邊的趙鳳英,十分熱情的招呼著女婿,「凍夠嗆吧,趕緊支好車子快進屋。」

  朱文良個子能有一米七,濃眉大眼長得還算精神。

  他摘下掛在車把上的網兜,笑道,「還行,媽,穿的厚。再說我們木器廠離著不遠。」

  許麗一邊支自行車,一邊笑著說,「家裡做啥好吃的了,一進院就聞到香味了。」

  許娟笑盈盈的搶著說道,「我哥買肉了,而且買了兩斤呢。」

  許麗「哎呀」了一聲,「這小子可真大出血了,那我們有口福了。」

  趙鳳英笑的很燦爛,「是唄。今天都多吃多喝點,尤其是文良。」

  朱文良連忙應道,「好啊,媽,那一會兒我可得跟老弟還有你跟我爸多喝點。」

  這時,擦乾了手的許北也推開了屋門。

  「姐,姐夫來了。都別在院子裡說了,快進屋聊吧。」

  許麗一看到弟弟,就急忙快走幾步問道,「老弟,我那八個木凳取回來了嗎?」

  許北笑著說道,「當然拿回來了,知道你是急性子,晚上下班肯定得過來取。不然不是擎等著找挨呲呢。」

  「還是你小子了解我。」許麗笑眯眯的拍了一下許北的胳膊,「不過你不知道,我下午又訂出去四個。其實我著急問你,是想說要是沒取呢,連那四個一起取了。」

  許北豎起了大拇指,「姐,你也挺厲害,快要跟咱媽有一拼了。不過,我只多取了兩個備用,還被哥們拿走了一個,其他的只能等明天了。」

  許麗得意的笑了,「明天就明天,沒準還有人要。那待會兒吃完飯,我跟你姐夫把那九個先拿走。」

  「行啊。」許北說話間,視線又不經意的掃過衝著自己笑的朱文良,「正好多個人好拿一些。」

  隨後,大家魚貫而入的進了屋以後,熱熱鬧鬧的說著話,就等著一家之主回來開飯了。

  而許大山也不負眾望,很快就裹著一身寒氣回來了。

  看到小女兒和大女兒兩口子都回來了,他也挺高興,笑的臉上褶子都加深了。

  但是,等到跟許北這個兒子對視的時候,就有一些躲躲閃閃別彆扭扭了。

  許北當然也看出了自家老頭的不自然。

  不過說實在的,兩人昨天還劍拔弩張的吵架生氣了,如果立刻變成和顏悅色,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他還不習慣呢。

  人們常說,酒精是溝通的橋樑,也是情感的潤滑劑。

  果然還是有些道理。

  兩杯燙了的白酒下肚,許北和許大山這對父子之間的氛圍也好多了。

  再加上今晚的飯菜著實比較過硬,在盡情的吃吃喝喝面前似乎很多事都要靠邊站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靠邊站的圓桌上面擺著的飯菜,也都被消滅的七七八八。

  不喝酒的姐妹倆和喝了一杯白酒的趙鳳英吃完下了桌,去炕上坐著嘮嗑聽廣播。


  而許北和許大山還有朱文良還在壓桌。

  朱文良喝的臉紅脖子粗,在沙丁魚罐頭的空盒裡彈了彈菸灰,舉起酒杯,「老弟,姐夫還得敬你一杯。」

  許北眉頭微皺的揮了揮手,揮散了一些飄過來的煙味,「姐夫,差不多行了。明天你們還都得上班呢。」

  明天雖然是星期天,但是在車間裡幹活的人們是沒有假期的,依然要保持廠子流水線的正常運作生產。

  不僅木器廠、木材加工廠是這樣,林區的其他廠子也都差不多。

  山上林場更是如此,一到冬天採伐的旺季就忙得不行。

  朱文良打了一個酒嗝,「老弟,你姐夫我酒量好,明天上班也沒事。我為啥還要敬你一杯呢,就是你現在變化不小,真讓人刮目相看,我跟你姐都挺為你高興。」

  許北扯動嘴角笑了笑,「那謝謝姐夫誇獎了。來,我也敬你一杯。」

  許大山眼看著酒桌上的兒子和女婿竟然你一杯我一杯的拼上了酒,也沒去管他們,而是下了桌。

  於是,壓桌的人變成了兩個。

  後來還是許麗張羅著時間不早了該回家了才散了局……

  翌日。

  許大山早早的吃完飯就離開家去上班了。

  許北又是睡到自然醒。

  睜開眼睛一看放在枕頭旁邊的手錶,竟然已經九點多了。

  昨天晚上是真沒少喝,但也沒喝多。

  後來又等到了半夜十二點準時伐掉了木材,種上第四棵。

  所以,起的有些晚了。

  等他收拾好穿鞋下地去了廚房的時候,就看到母親和妹妹正在東屋的炕上縫製昨天從學校拿回來就拆洗了的被褥。

  空氣中都是一股混合著洗衣膏和被陽光曬後的味道。

  他有些訝異的問,「這麼快都幹了?我記得昨天下午你們趁著我睡著的時候洗的,然後晾到了外面凍得硬邦邦的。」

  趙鳳英手裡的針線穿梭的飛快,抬頭看了一眼睡眼惺忪的兒子,「那後來拿進屋放在爐子和火牆跟前兒還能幹的不快?你快點刷牙洗臉吧,飯菜都擱鍋里熱著呢。」

  許娟把幫母親穿好了白棉線的針扎在了厚實的棉褥一角備用,也笑著說道,「哥,你是睡迷糊了,還是沒清醒呢,要不要再喝點酒透透。」

  許北隔著虛空點了點她,笑道,「你個小妮子,也學會逗人了。」

  不過,妹妹能夠這麼快的有所改變,他還是挺欣慰的。

  等許北吃完了遲到的早飯,母女倆也把被褥都縫好了。

  娘仨正商量著等中午吃完飯趁外面溫度高一些去澡堂子洗澡的事,家裡又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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