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苔蘚巨人
戰鬥仍在持續，屍骸不斷堆積，卻無人再有餘力回收魔石。
血腥味混著濕冷水汽，在湖岸低空凝滯不散。
戰場邊緣，一道覆滿苔蘚的身影在陰影中緩慢遊走。
它始終不靠近正面戰線，只在眾人視線死角徘徊，動作謹慎而克制，像是在刻意避開所有人的感知。
它蹲下身，從死去的怪物胸腔中掏出魔石。黏濕的苔蘚纏在指尖，將其一顆顆剝離，收起。
沒有人注意到它。
數量足夠之後，它才退入更深的陰影中，開始進食。
一顆、兩顆、三顆——
變化隨之發生。
鬆散的苔蘚開始向內收緊，一點一點貼合木質骨架。
原本鬆散的軀體逐漸變得緊實，力量在不斷增強。
它微微咧開嘴角，像是在模仿笑的動作。
——還不夠。
它重新站了起來，回到戰場邊緣。
繼續等待。
-----------------
另一側，魚人首領已被逼入下風。
三叉戟不斷揮動，卻只能勉強擋下七實接連斬來的寒冰劍波。
冰霜沿著兵器蔓延，攀上手臂，逐漸凍結了它的動作。
它的呼吸變得愈發紊亂，鱗片間逸出的水汽甚至凝成細霜。
而芬恩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他的速度極快，幾乎貼地滑行，每一次出手都不貪功，只在魚人首領的要害處留下一道新的傷口，隨即立刻後撤。
兩人一人壓制一人攻擊，不斷蠶食著魚人首領的體力。
大部隊的防線依舊穩固。
凍空粉雪、梅特利亞與格瑞斯分守三個方向，在里維莉亞身側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任何試圖靠近的怪物，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攔截擊殺。
椿與七花遊走於外圍，專門截殺聚堆的怪物群，將威脅消滅在靠近之前。
阿爾霏亞則完全是另一種戰鬥方式。
她以自身為餌，在怪物群中牽著水晶龜橫衝直撞。
龐大的身軀每一步落下，都會碾碎大片怪物。她刻意控制著移動路線，讓水晶龜替她清理路徑，同時避開己方陣線。
而每當有大型怪物威脅逼近梅特利亞等人時，她便會在移動間隙中斬出劍波。
她的戰鬥頗有藝術性，像是在怪物群中游龍穿梭，甚至還有精力兼顧眾人。
只是，眾人不知道的是，那隻苔蘚怪物趁著這段時間再次收穫了大量魔石。
然後，某處陰影中，異變發生了。
它的軀幹驟然向上抽長，體內傳出密集錯亂的「咔嚓」聲，覆在體表的苔蘚隨之收緊硬化，顏色沉入墨色，木質骨架從內部頂出，將身體撐成比例失衡的修長形態，帶著一種令人本能不適的壓迫感。
蛻變，完成了。
它緩緩抬起頭，視線第一次真正投向戰場中央。
就在里維莉亞即將完成魔法詠唱的瞬間，它動了。
龐大的身軀朝人群衝來，一路上發出沉重的轟響聲。
椿最先察覺到異常，幾乎是本能地抬頭，目光一凝：「——東邊！小心！」
話音未落，大量種子已從苔蘚巨人口中噴涌而出。
那些種子帶著黏膩的水光，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速度遠超預期，幾乎在一瞬間覆蓋了半個戰場。
大部分種子被眾人合力擊落，但仍有漏網之魚。
七花側身一步，將咎兒整個人擋在身後。下一瞬，他的肩頭被種子擊中，悶聲一響。
梅特利亞死守里維莉亞的方向，劍勢未收，根本無暇顧及背後。種子貼著她的頸側鑽入，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否定姬甚至來不及判斷軌跡，種子便已沒入她的手臂。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那些種子擊穿護甲觸及皮膚的瞬間，便開始生根發芽。
細小的根須在體內擴散，貪婪地汲取著寄生者的生命力。
痛感並不劇烈，卻持續而陰冷，讓人無法忽視。
里維莉亞沒有中斷詠唱，哪怕呼吸明顯一滯，她仍然強行穩住節奏，將最後的咒文吐出。
「——三度嚴冬——吾名為阿爾弗！」
大範圍魔法「芬布爾之冬」雖然仍成功釋放，但席捲而出的寒潮比預想中的要弱上不少，大量怪物被當場清除的同時也有不少的怪物殘留了下來。
而被攻擊後的眾人狀態急劇下滑，部分人暫時失去了繼續作戰的能力，只剩下粉雪、椿與格瑞斯，還在苦苦支撐。
芬恩看向那隻意外闖入的苔蘚巨人，拇指傳來的那陣鈍痛再次浮現。
原來如此，這隻怪物才是這次任務真正的變數，芬恩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他沒有猶豫，走到七實身前擋住了魚人首領後說道：「七實小姐，這裡放心交給我吧。」
「里維莉亞她們撐不住太久，新出來的苔蘚巨人需要你去支援！」
七實看了芬恩一眼，稍稍認真地輕聲答應道：「看來嬉戲時間結束了，接下來要稍微認真一些了。」
隨後，一道傳送門在她身前展開。
當她再出現時，已站在苔蘚巨人的正前方。
沒有試探，七實抬手便是一道火焰劍波。
苔蘚類怪物通常畏火，這是最直接、也最省時間的處理方式。
然而——
苔蘚巨人的反應卻遠超預期。
劍波尚未靠近，它便已提前後撤早早退入怪物群中。緊接著抄起一具藍蟹屍體橫在身前，動作乾脆。
火焰炸開，前排的怪物被當場吞沒，大半衝擊被它們硬生生吃下。餘波落在藍蟹甲殼上，只留下焦黑痕跡，未能貫穿。
焦糊味迅速彌散開來。
七實微微眯起眼，自己手中並無火屬性的儲備能量，僅憑臨時轉化斬出的劍波，威力終究有限。
這一擊雖斬殺了大量擋路的雜兵，卻始終無法真正撼動眼前的苔蘚怪物。
七實沒有急著再次出手，場面被控制下來之後，她又有了興趣開始觀察起了眼前的怪物。
戰場在這一瞬間短暫地沉寂下來，雙方好像陷入了對峙。
然而戰場的另一側，阿爾霏亞在看到妹妹受傷後，身上開始瀰漫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她抬手揮刀，一道遠比先前更為寬闊沉重的黑色劍波斬向水晶龜。劍波所過之處，密集的怪物在同一瞬間齊齊頓住，而後成片倒下，無聲無息。仿佛那一刻，它們的靈魂已被抽離，軀殼才在最後一刻意識到自己已經死去。
劍波轟入水晶龜的軀體，遠處驟然傳來一聲渾厚而扭曲的慘叫。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空白的盡頭，水晶龜的慘狀才真正顯露——軀體被貫穿，裂口深處結構完全崩塌，黑色火焰附著其上，無聲燃燒。那火焰沒有溫度，卻使周圍的空氣沉甸甸的。湖水拍打著傷口，細碎作響，卻分毫無濟於事。
黑色的粒子從阿爾霏亞體表緩緩溢出，沿著劍身與手臂纏繞而上。空氣微微扭曲，卻沒有溫度，反而帶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冷意。她的眼中，死亡火種的火焰正在低低地燃燒，幾隻黑色的蝴蝶在她周圍一閃而逝，像是被火焰從虛空中引出的殘影。
「真敢幹啊。」
她低聲說了一句，視線隨即抬起，越過已被重創的水晶龜，直接鎖定了苔蘚巨人。異色瞳孔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隨時會將它吞噬殆盡。
血腥味混著濕冷水汽，在湖岸低空凝滯不散。
戰場邊緣，一道覆滿苔蘚的身影在陰影中緩慢遊走。
它始終不靠近正面戰線，只在眾人視線死角徘徊，動作謹慎而克制，像是在刻意避開所有人的感知。
它蹲下身，從死去的怪物胸腔中掏出魔石。黏濕的苔蘚纏在指尖，將其一顆顆剝離，收起。
沒有人注意到它。
數量足夠之後，它才退入更深的陰影中，開始進食。
一顆、兩顆、三顆——
變化隨之發生。
鬆散的苔蘚開始向內收緊，一點一點貼合木質骨架。
原本鬆散的軀體逐漸變得緊實，力量在不斷增強。
它微微咧開嘴角，像是在模仿笑的動作。
——還不夠。
它重新站了起來，回到戰場邊緣。
繼續等待。
-----------------
另一側，魚人首領已被逼入下風。
三叉戟不斷揮動，卻只能勉強擋下七實接連斬來的寒冰劍波。
冰霜沿著兵器蔓延，攀上手臂，逐漸凍結了它的動作。
它的呼吸變得愈發紊亂，鱗片間逸出的水汽甚至凝成細霜。
而芬恩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他的速度極快，幾乎貼地滑行，每一次出手都不貪功，只在魚人首領的要害處留下一道新的傷口，隨即立刻後撤。
兩人一人壓制一人攻擊，不斷蠶食著魚人首領的體力。
大部隊的防線依舊穩固。
凍空粉雪、梅特利亞與格瑞斯分守三個方向，在里維莉亞身側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任何試圖靠近的怪物，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攔截擊殺。
椿與七花遊走於外圍，專門截殺聚堆的怪物群，將威脅消滅在靠近之前。
阿爾霏亞則完全是另一種戰鬥方式。
她以自身為餌，在怪物群中牽著水晶龜橫衝直撞。
龐大的身軀每一步落下，都會碾碎大片怪物。她刻意控制著移動路線，讓水晶龜替她清理路徑，同時避開己方陣線。
而每當有大型怪物威脅逼近梅特利亞等人時，她便會在移動間隙中斬出劍波。
她的戰鬥頗有藝術性，像是在怪物群中游龍穿梭，甚至還有精力兼顧眾人。
只是，眾人不知道的是，那隻苔蘚怪物趁著這段時間再次收穫了大量魔石。
然後，某處陰影中，異變發生了。
它的軀幹驟然向上抽長，體內傳出密集錯亂的「咔嚓」聲，覆在體表的苔蘚隨之收緊硬化，顏色沉入墨色，木質骨架從內部頂出，將身體撐成比例失衡的修長形態，帶著一種令人本能不適的壓迫感。
蛻變，完成了。
它緩緩抬起頭，視線第一次真正投向戰場中央。
就在里維莉亞即將完成魔法詠唱的瞬間，它動了。
龐大的身軀朝人群衝來，一路上發出沉重的轟響聲。
椿最先察覺到異常，幾乎是本能地抬頭，目光一凝：「——東邊！小心！」
話音未落，大量種子已從苔蘚巨人口中噴涌而出。
那些種子帶著黏膩的水光，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速度遠超預期，幾乎在一瞬間覆蓋了半個戰場。
大部分種子被眾人合力擊落，但仍有漏網之魚。
七花側身一步，將咎兒整個人擋在身後。下一瞬，他的肩頭被種子擊中，悶聲一響。
梅特利亞死守里維莉亞的方向，劍勢未收，根本無暇顧及背後。種子貼著她的頸側鑽入，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否定姬甚至來不及判斷軌跡，種子便已沒入她的手臂。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那些種子擊穿護甲觸及皮膚的瞬間，便開始生根發芽。
細小的根須在體內擴散，貪婪地汲取著寄生者的生命力。
痛感並不劇烈，卻持續而陰冷，讓人無法忽視。
里維莉亞沒有中斷詠唱，哪怕呼吸明顯一滯，她仍然強行穩住節奏，將最後的咒文吐出。
「——三度嚴冬——吾名為阿爾弗！」
大範圍魔法「芬布爾之冬」雖然仍成功釋放，但席捲而出的寒潮比預想中的要弱上不少，大量怪物被當場清除的同時也有不少的怪物殘留了下來。
而被攻擊後的眾人狀態急劇下滑，部分人暫時失去了繼續作戰的能力，只剩下粉雪、椿與格瑞斯，還在苦苦支撐。
芬恩看向那隻意外闖入的苔蘚巨人，拇指傳來的那陣鈍痛再次浮現。
原來如此，這隻怪物才是這次任務真正的變數，芬恩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他沒有猶豫，走到七實身前擋住了魚人首領後說道：「七實小姐，這裡放心交給我吧。」
「里維莉亞她們撐不住太久，新出來的苔蘚巨人需要你去支援！」
七實看了芬恩一眼，稍稍認真地輕聲答應道：「看來嬉戲時間結束了，接下來要稍微認真一些了。」
隨後，一道傳送門在她身前展開。
當她再出現時，已站在苔蘚巨人的正前方。
沒有試探，七實抬手便是一道火焰劍波。
苔蘚類怪物通常畏火，這是最直接、也最省時間的處理方式。
然而——
苔蘚巨人的反應卻遠超預期。
劍波尚未靠近，它便已提前後撤早早退入怪物群中。緊接著抄起一具藍蟹屍體橫在身前，動作乾脆。
火焰炸開，前排的怪物被當場吞沒，大半衝擊被它們硬生生吃下。餘波落在藍蟹甲殼上，只留下焦黑痕跡，未能貫穿。
焦糊味迅速彌散開來。
七實微微眯起眼，自己手中並無火屬性的儲備能量，僅憑臨時轉化斬出的劍波，威力終究有限。
這一擊雖斬殺了大量擋路的雜兵，卻始終無法真正撼動眼前的苔蘚怪物。
七實沒有急著再次出手，場面被控制下來之後，她又有了興趣開始觀察起了眼前的怪物。
戰場在這一瞬間短暫地沉寂下來，雙方好像陷入了對峙。
然而戰場的另一側，阿爾霏亞在看到妹妹受傷後，身上開始瀰漫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她抬手揮刀，一道遠比先前更為寬闊沉重的黑色劍波斬向水晶龜。劍波所過之處，密集的怪物在同一瞬間齊齊頓住，而後成片倒下，無聲無息。仿佛那一刻，它們的靈魂已被抽離，軀殼才在最後一刻意識到自己已經死去。
劍波轟入水晶龜的軀體，遠處驟然傳來一聲渾厚而扭曲的慘叫。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空白的盡頭，水晶龜的慘狀才真正顯露——軀體被貫穿，裂口深處結構完全崩塌，黑色火焰附著其上，無聲燃燒。那火焰沒有溫度，卻使周圍的空氣沉甸甸的。湖水拍打著傷口，細碎作響，卻分毫無濟於事。
黑色的粒子從阿爾霏亞體表緩緩溢出，沿著劍身與手臂纏繞而上。空氣微微扭曲，卻沒有溫度，反而帶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冷意。她的眼中，死亡火種的火焰正在低低地燃燒，幾隻黑色的蝴蝶在她周圍一閃而逝，像是被火焰從虛空中引出的殘影。
「真敢幹啊。」
她低聲說了一句，視線隨即抬起，越過已被重創的水晶龜，直接鎖定了苔蘚巨人。異色瞳孔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隨時會將它吞噬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