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恩惠儀式
商鋪側室。這是鄭天行專為接待貴客準備的地方。
今天來的，是個大塊頭——茶色短髮，肩背寬闊，整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海腥氣。他把包裹往桌上一擱，新鮮漁獲的氣味立刻瀰漫開來。其中最顯眼的，是一段鱗片黑如鐵片的魚肉，泛著暗沉的光澤，看起來仿佛是從深海某個終年不見天日的地方打撈上來的。
「第一次出海的孩子見到這東西，沒有不把它當怪物的。」他拍了拍魚身，笑著說道，「巨黑魚，味道還不錯。」
說完，他抬頭看向鄭天行。
「我叫尼約德，你呢？」
「普羅米修斯。」
他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帶著興趣的神情。
「偷天火的那位？剛下界嗎？」
「嗯。」鄭天行把幾瓶汽水推到桌面中央，示意他自取，「從遠處來的。本來只是路過，結果在這裡多待了幾天，發現這鎮子還不錯——海風好，人也熱情，於是乾脆就想著留下來。」
「就這麼簡單？」
鄭天行停頓了一下。
「……也不全是。」他慢慢說道，「我和駐在歐拉麗的那位關係不太好，離他遠一點，總歸能少些麻煩。」
畢竟按照歷史設定，偷完天火丟到下界之後，自己還被宙斯懲罰過一回。
尼約德哈哈一笑，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宙斯嗎？我懂。」他爽朗地說道，「而且歐拉麗那個地方的氛圍，確實對剛下界的神明不太友好。」
他說著舉起汽水仰頭灌了一大口，隨即有些驚奇地看著手裡的瓶子。
「還真是麵包味，神了！」
「梅倫這裡自由得很。大家都是為了小鎮的發展互相幫襯，你來對地方了。」
氣氛一下子鬆動了許多。
趁著這個時機，鄭天行從柜子里取出幾顆養心返魂丹，推到尼約德面前。
「這也是目前的主打產品之一。專門用來回復魔力的，你們在外海跑船的，應該用得上。」
尼約德拿起一顆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細細品味了一會兒，眼神里漸漸浮現出幾分興味。
「我們眷族在外海偶爾也會碰到怪物。」他說著把丹藥放回桌上，抬頭看向鄭天行，「如果長期購買的話，價位能不能優惠一點？或者——能不能用怪物素材來換？」
「長期供應的話，現在最多九折。」鄭天行稍稍頓了一下，「這邊剛開張，成本暫時還不太好壓下來，你應該能理解。」
耳邊仿佛響起黑塔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他接著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眷族最近也在開發新產品，正好缺原材料。如果你手頭有之前沒見過的怪物素材或者魔石，現在也可以直接按歐拉麗那邊的回收價折算成產品——省了你處理掉落物的麻煩，我這邊也能補上材料缺口，兩頭都算划算。」
尼約德眼前頓時一亮。
省時省力，而且說不定以後還能有更多合作。
「行！」他一口答應下來，「我們眷族手頭正好還壓著些沒來得及處理的東西——大水蛇的水蛇鰭、金屬蟹的藍蟹殼之類的。回頭我讓人給你送過來，就當見面禮了。」
黑塔在腦海里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確認某個早已預料到的結果。
談妥之後，鄭天行又從柜子里取出之前通過金手指撿來的炸雞和可樂招待尼約德。
他只是嘗了一口，眼睛便猛地睜大，連著追問了好幾遍這究竟是什麼東西。聽鄭天行簡單解釋完之後，他沉默了片刻，最後鄭重地點了點頭——算是正式認可了他的商品研發能力。
一番談笑之後，他的話鋒忽然一轉，神情也隨之微微認真起來。
「最近外海的怪物數量在增加，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你要是打算在這裡長住，最好早做準備，眷族的戰力也該提一提。」
說到這裡，他又補了一句：
「要是遇到麻煩，來找我就好。來梅倫發展的，都是我的朋友。」
鄭天行點了點頭，舉起手中的可樂罐，輕輕碰了一下他手裡的。
「那就多多關照了，尼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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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落，潮聲從遠處漫漫湧來。
海邊的茅舍並不大，油燈將四壁映得昏黃而溫暖。房間中央，幾把椅子並排拼攏，上面鋪了一層軟墊，勉強拼湊成了一張簡陋的儀式台——寒酸確實寒酸了些，但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
阿爾霏亞與梅特利亞並肩立在一旁，神情在油燈搖曳的光影間若隱若現。緊張是有的，期待也是有的，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們平日裡從容的目光里也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不安。
就在片刻之前，鄭天行的意識驟然被某種力量從現實中拽離。下一刻，他與黑塔的意識便同時墜入體內那片熟悉的虛空。
在那裡，水晶般透亮的世界之種正懸浮於無盡的純白空間之中，細小的芽葉無聲地舒展著。一縷淡粉色的光暈漸漸凝聚，輪廓柔軟而圓潤，不過須臾之間，便化作了那隻熟悉的兔子身影。
是迷迷。
她仿佛從漫長的沉眠之中短暫浮出水面，眼神裡帶著些許疲憊，但神情依舊溫柔。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緩緩抬起手。
掌心之上，十三枚形態各異的火種靜靜懸浮，每一枚都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同樣熾烈的光芒。
當鄭天行伸手接過它們的那一刻，一股沉甸甸的重量立刻湧入掌心——與之同時湧來的，還有難以言說的意志與記憶。
那是上一次穿越之時，翁法羅斯所有人留下來的東西。
他們的掙扎，他們的犧牲，他們在世界終末之際凝成火種的最後期盼。
這是世界之種最核心的權能，是被那些人用整個世界換來的——希望之火。
他們在等待新的繼承者。
鄭天行能清晰地感知到，若他所選擇的人願意承受這份重量，回應火種深處的呼喚，那麼他們便將成為承載世界的新的泰坦。
當所有火種落入掌中的那一刻，迷迷的身影開始變得虛淡。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不舍，只是靜靜地看了鄭天行一眼。隨後，她的輪廓便如潮水退去，一點一點消散在虛空之中，沉回世界之種的深處，歸於沉眠。
黑塔沉默地立在一旁，只是靜靜地望著迷迷消散的方向，像是在回味著過去發生的一切。
當意識重新歸位的時候，油燈的火苗輕輕搖曳了一下，房間依舊安靜，潮聲依舊悠遠。
鄭天行看向站在面前的阿爾霏亞姐妹，沒有立刻開始儀式。
沉默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
「我要走的道路，並不是普通的眷族之路。」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那是一條相當艱難的路，一條背負救世命運的路。」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
「我可以賦予你們遠超常人的力量，但相應地，你們也必須承擔遠超普通眷族的責任。你們可以知曉我更多的秘密，從此與我的命運綁定在一起。」
「或者選擇退出，從今往後，形同陌路。」
他直視著她們的眼睛。
「如此，你們是否願意繼續追隨於我？」
房間裡短暫地安靜下來，阿爾霏亞與梅特利亞對視了一眼。
隨後，阿爾霏亞重新轉回視線，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溫柔卻堅定的笑容。
「從您擄走我們的那一天起，我們姐妹的命運就已經與您綁在一起了，不是嗎？」
過去一周的種種事情，在她眼底一閃而過，那笑意也隨之多了幾分真實。
「我會始終陪伴在您身邊，普羅米修斯大人。」
「我也一樣。」梅特利亞緊接著說道，聲音很輕，卻同樣堅定。
鄭天行點了點頭。
「那麼，從今日起你們便不再只是我的眷族成員，而是我真正的同伴。」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枚火種破空而現。
死亡火種，沉如暗夜，緩緩飛向阿爾霏亞體內。
浪漫火種，柔如晨光，輕輕融入梅特利亞體內。
鄭天行將神之血液注入其中。下一瞬，光芒在茅舍之中驟然綻放，將四壁的昏黃盡數吞沒。恩惠儀式，就此開始！
今天來的，是個大塊頭——茶色短髮，肩背寬闊，整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海腥氣。他把包裹往桌上一擱，新鮮漁獲的氣味立刻瀰漫開來。其中最顯眼的，是一段鱗片黑如鐵片的魚肉，泛著暗沉的光澤，看起來仿佛是從深海某個終年不見天日的地方打撈上來的。
「第一次出海的孩子見到這東西，沒有不把它當怪物的。」他拍了拍魚身，笑著說道，「巨黑魚，味道還不錯。」
說完，他抬頭看向鄭天行。
「我叫尼約德，你呢？」
「普羅米修斯。」
他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帶著興趣的神情。
「偷天火的那位？剛下界嗎？」
「嗯。」鄭天行把幾瓶汽水推到桌面中央，示意他自取，「從遠處來的。本來只是路過，結果在這裡多待了幾天，發現這鎮子還不錯——海風好，人也熱情，於是乾脆就想著留下來。」
「就這麼簡單？」
鄭天行停頓了一下。
「……也不全是。」他慢慢說道，「我和駐在歐拉麗的那位關係不太好，離他遠一點，總歸能少些麻煩。」
畢竟按照歷史設定，偷完天火丟到下界之後，自己還被宙斯懲罰過一回。
尼約德哈哈一笑，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宙斯嗎？我懂。」他爽朗地說道，「而且歐拉麗那個地方的氛圍，確實對剛下界的神明不太友好。」
他說著舉起汽水仰頭灌了一大口，隨即有些驚奇地看著手裡的瓶子。
「還真是麵包味，神了！」
「梅倫這裡自由得很。大家都是為了小鎮的發展互相幫襯，你來對地方了。」
氣氛一下子鬆動了許多。
趁著這個時機，鄭天行從柜子里取出幾顆養心返魂丹，推到尼約德面前。
「這也是目前的主打產品之一。專門用來回復魔力的，你們在外海跑船的，應該用得上。」
尼約德拿起一顆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細細品味了一會兒，眼神里漸漸浮現出幾分興味。
「我們眷族在外海偶爾也會碰到怪物。」他說著把丹藥放回桌上，抬頭看向鄭天行，「如果長期購買的話，價位能不能優惠一點？或者——能不能用怪物素材來換？」
「長期供應的話，現在最多九折。」鄭天行稍稍頓了一下，「這邊剛開張，成本暫時還不太好壓下來，你應該能理解。」
耳邊仿佛響起黑塔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他接著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眷族最近也在開發新產品，正好缺原材料。如果你手頭有之前沒見過的怪物素材或者魔石，現在也可以直接按歐拉麗那邊的回收價折算成產品——省了你處理掉落物的麻煩，我這邊也能補上材料缺口，兩頭都算划算。」
尼約德眼前頓時一亮。
省時省力，而且說不定以後還能有更多合作。
「行！」他一口答應下來，「我們眷族手頭正好還壓著些沒來得及處理的東西——大水蛇的水蛇鰭、金屬蟹的藍蟹殼之類的。回頭我讓人給你送過來，就當見面禮了。」
黑塔在腦海里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確認某個早已預料到的結果。
談妥之後，鄭天行又從柜子里取出之前通過金手指撿來的炸雞和可樂招待尼約德。
他只是嘗了一口，眼睛便猛地睜大，連著追問了好幾遍這究竟是什麼東西。聽鄭天行簡單解釋完之後，他沉默了片刻，最後鄭重地點了點頭——算是正式認可了他的商品研發能力。
一番談笑之後，他的話鋒忽然一轉，神情也隨之微微認真起來。
「最近外海的怪物數量在增加，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你要是打算在這裡長住，最好早做準備，眷族的戰力也該提一提。」
說到這裡，他又補了一句：
「要是遇到麻煩，來找我就好。來梅倫發展的，都是我的朋友。」
鄭天行點了點頭，舉起手中的可樂罐，輕輕碰了一下他手裡的。
「那就多多關照了，尼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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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落，潮聲從遠處漫漫湧來。
海邊的茅舍並不大，油燈將四壁映得昏黃而溫暖。房間中央，幾把椅子並排拼攏，上面鋪了一層軟墊，勉強拼湊成了一張簡陋的儀式台——寒酸確實寒酸了些，但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
阿爾霏亞與梅特利亞並肩立在一旁，神情在油燈搖曳的光影間若隱若現。緊張是有的，期待也是有的，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們平日裡從容的目光里也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不安。
就在片刻之前，鄭天行的意識驟然被某種力量從現實中拽離。下一刻，他與黑塔的意識便同時墜入體內那片熟悉的虛空。
在那裡，水晶般透亮的世界之種正懸浮於無盡的純白空間之中，細小的芽葉無聲地舒展著。一縷淡粉色的光暈漸漸凝聚，輪廓柔軟而圓潤，不過須臾之間，便化作了那隻熟悉的兔子身影。
是迷迷。
她仿佛從漫長的沉眠之中短暫浮出水面，眼神裡帶著些許疲憊，但神情依舊溫柔。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緩緩抬起手。
掌心之上，十三枚形態各異的火種靜靜懸浮，每一枚都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同樣熾烈的光芒。
當鄭天行伸手接過它們的那一刻，一股沉甸甸的重量立刻湧入掌心——與之同時湧來的，還有難以言說的意志與記憶。
那是上一次穿越之時，翁法羅斯所有人留下來的東西。
他們的掙扎，他們的犧牲，他們在世界終末之際凝成火種的最後期盼。
這是世界之種最核心的權能，是被那些人用整個世界換來的——希望之火。
他們在等待新的繼承者。
鄭天行能清晰地感知到，若他所選擇的人願意承受這份重量，回應火種深處的呼喚，那麼他們便將成為承載世界的新的泰坦。
當所有火種落入掌中的那一刻，迷迷的身影開始變得虛淡。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不舍，只是靜靜地看了鄭天行一眼。隨後，她的輪廓便如潮水退去，一點一點消散在虛空之中，沉回世界之種的深處，歸於沉眠。
黑塔沉默地立在一旁，只是靜靜地望著迷迷消散的方向，像是在回味著過去發生的一切。
當意識重新歸位的時候，油燈的火苗輕輕搖曳了一下，房間依舊安靜，潮聲依舊悠遠。
鄭天行看向站在面前的阿爾霏亞姐妹，沒有立刻開始儀式。
沉默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
「我要走的道路，並不是普通的眷族之路。」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那是一條相當艱難的路，一條背負救世命運的路。」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
「我可以賦予你們遠超常人的力量，但相應地，你們也必須承擔遠超普通眷族的責任。你們可以知曉我更多的秘密，從此與我的命運綁定在一起。」
「或者選擇退出，從今往後，形同陌路。」
他直視著她們的眼睛。
「如此，你們是否願意繼續追隨於我？」
房間裡短暫地安靜下來，阿爾霏亞與梅特利亞對視了一眼。
隨後，阿爾霏亞重新轉回視線，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溫柔卻堅定的笑容。
「從您擄走我們的那一天起，我們姐妹的命運就已經與您綁在一起了，不是嗎？」
過去一周的種種事情，在她眼底一閃而過，那笑意也隨之多了幾分真實。
「我會始終陪伴在您身邊，普羅米修斯大人。」
「我也一樣。」梅特利亞緊接著說道，聲音很輕，卻同樣堅定。
鄭天行點了點頭。
「那麼，從今日起你們便不再只是我的眷族成員，而是我真正的同伴。」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枚火種破空而現。
死亡火種，沉如暗夜，緩緩飛向阿爾霏亞體內。
浪漫火種，柔如晨光，輕輕融入梅特利亞體內。
鄭天行將神之血液注入其中。下一瞬，光芒在茅舍之中驟然綻放，將四壁的昏黃盡數吞沒。恩惠儀式，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