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這頂級代練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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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藏書閣回來的第二天清晨。

  林帆坐在石床上,閉著眼。

  昨天剛回來,心神都放在那張紙條和應付沈玉上頭,沒來得及細查底子。

  現在靜下來一探。

  他差點沒從石床邊滑下去。

  靈氣厚度,完全不對。

  去山海界之前,這具身體是練氣七層,還是剛剛勉強摸到門檻的那種。

  現在。

  經脈里的靈氣充盈得幾乎要溢出,順著周天運轉,沒有一絲阻滯,甚至連經脈本身的寬度都整整大了一圈。

  練氣九層巔峰。

  半隻腳以經踏進了築基的門檻。

  林帆把氣海里的靈氣來回搬運了三遍,感受著那種凝實的厚重感,確認自己沒有探錯。

  這以經不是升了兩層那麼簡單了。

  他在心裡盤算。

  滿打滿算,陛下在朝天宗這邊也就待了十五天。

  十五天,跨兩個小境界,直接干到練氣大圓滿,這填鴨式的提升速度,拿出去能把丹峰一眾老資歷弟子的臉打腫。

  更離譜的是,這靈氣精純得發指,沒有一絲靠嗑藥強行提上來的虛浮。

  林帆睜開眼。

  這就是頂級代練的含金量嗎。

  包是的呀。

  他不得不服。

  有這個底子在,他以後在這朝天宗里走動,底氣厚了不止一截。至少不用見到個練氣八層的劍修,就開始在腦子裡翻符籙庫存。

  他從石床上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準備倒杯水。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昨天回來得晚,沒點燈,加上心裡存著事,沒注意看四周。

  現在外頭的天光透進來。

  洞府里,變樣了。

  不是什麼法寶發光的變樣,是那種骨子裡的規整。

  最明顯的是那排藥架。

  林帆有自己的整理習慣,按名字首字母排,找起來方便。

  現在,那些藥材的擺放全換了。

  左起第一層,放的全是火屬性的乾草,但旁邊留了半尺空的距離,然後才是水屬性的靈果。相生相剋的藥性,被嚴苛的標準隔開,絕不互相干擾藥力。

  第二層最陰涼的角落,原本快要枯黃的那兩株陰血草,現在底部的泥土被換成了一種深灰色的粉末,葉片不僅沒枯,甚至泛起了一層暗光。

  一眼掃過去,挑不出一丁點錯處。

  林帆走過去,把藥架上下一層層看了一遍。

  看完,他沒說話。

  這種對於藥理和藥性的理解,對於細微環境的控制,是從根本上的降維打擊。

  他在心裡默默把原來的自己跟現在的藥架作了個對比。

  輸得很難看。

  他轉過身,往石桌那邊走。

  石桌上更是乾乾淨淨,所有的雜物都被清理過了,只在正中央,端端正正的放著一個白瓷丹瓶。

  旁邊沒有任何留言。

  林帆拿起那個丹瓶,還沒拔塞子,就聞到了一股精純的清香。

  他拔開塞子看了一眼。

  三品凝氣丹。

  成色極佳。

  他自己也能煉凝氣丹,但他清楚,憑他之前的水平,練不出這等圓潤無瑕的品質。就算有現在的修為支撐,沒個百十爐的練手,也炒不出這種火候。

  他把丹瓶翻過來看了看底座。

  底部用極細的筆觸,刻著一個「玉」字。

  沈玉。

  沈師姐送來的。

  林帆把塞子按回去,把那瓶丹藥在手裡掂了掂。

  這丹藥的價值不低,三品頂級的成色,在內門弟子裡也是搶手貨。就這麼安安靜靜的擱在他的石桌上。

  昨天在藏書閣的時候,沈玉一路上那副神情,欲言又止,臉頰不時泛紅,甚至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點說不清的躲閃。


  陛下那張紙條上的字,突然在他腦子裡放大。

  「沈玉誤會,無需理會。」

  林帆在石桌旁坐下,用手指叩了叩桌面。

  這丹藥放在這,顯然是以經送來好幾天了,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沈玉來過他的洞府。

  誤會。

  什麼樣的誤會,能讓一個準一品的煉丹師,拿出這種級別的丹藥,並且看他的時候是那種反應。

  林帆覺得自己沒法「無需理會」。

  就在他準備深入剖析一下這種人際關係的時候,洞府外面傳來了動靜。

  「叮噹,叮噹。」

  是錘子敲擊石壁的細碎聲響,伴隨著兩三個人的低聲交談。

  林帆皺了皺眉,站起身。

  朝天宗的外門洞府,規矩很嚴,通常不會有人跑到別人的洞府門口施工。

  他走到門邊,拉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

  早晨的陽光有點刺眼。

  門外。

  三個穿著陣峰外門服飾的弟子,正蹲在他洞府兩側的石壁前,手裡拿著刻刀和尺子,忙得滿頭大汗。

  腳邊的石槽里,以經嵌進去了好幾塊成色不錯的靈石。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陣峰弟子聽到開門聲,立刻轉過頭。

  看見林帆,他手裡的刻刀放下了。

  臉上的表情,非常熱情。

  「林師弟,你起了。」

  語氣客氣得甚至帶著幾分恭敬。

  林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這一地的工具。

  「三位師兄,這是……」

  「馬上就收尾了。」那陣峰弟子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指著兩邊密密麻麻的陣紋,「林師弟之前交代的,咱們陣峰連夜趕工,外面的防禦層以經做好了,今天把聚靈的陣眼鋪完就成。」

  林帆看著那些陣紋。

  完全看不懂。

  但他大受震撼。

  他就算不懂陣法,也知道外門弟子的洞府,標配的也就是個防風擋雨、稍微能聚點靈氣的基礎貨色。

  眼前這個,那符紋刻得深淺不一,環環相扣,裡頭靈氣流轉的速度,絕不是幾十塊下品靈石能驅動的。

  他停了一息,把剛才聽到的話拆出來。

  「我之前交代的。」

  聲音很平,沒有透出任何驚訝。

  「對啊。」那陣峰弟子走過來兩步,「林師弟大方,直接拿那本偏門陣解的拓本做定金,咱們怎麼敢怠慢。」

  他搓了搓手,臉上笑得更深。

  「再說了,沈師妹這幾日每天傍晚都來查進度,那叫一個上心。咱們陣峰的弟兄們,都是拿出看家本事在乾的。」

  林帆站在原地。

  腦子裡的線索開始飛速拼裝。

  退賽。

  藏書閣的殘篇。

  那張寫著「沈玉誤會」的字條。

  陛下在這十五天裡,借著大比的由頭退了賽,去藏書閣搞到了某些對陣峰有大用的偏門書籍。

  然後用這玩意兒當酬勞,雇了陣峰的人,來給他這破洞府搞大裝修。

  而且。

  沈玉天天傍晚來監工。

  這不僅是代練,這是直接把家裡的防盜系統都給升到了滿級,連監工都有人替他辦了。

  林帆把視線落在那一層正在泛著微光的陣紋上。

  「這陣法,防的什麼程度。」

  他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像是在驗收成果。

  「林師弟你這就不懂了,咱們這是四重套陣。」那弟子很自豪的拍了拍石壁。

  「最外面一層匿息掩目。第二層是反震。第三層隔絕神念。最裡頭一層是個死陣龜殼。」

  他壓低了一點聲音。

  「別說是練氣期的同門了,就算是金丹初期的長老來發火強攻。這陣,也能硬生生讓他在這外頭敲上半個時辰。」

  金丹初期。


  強攻半個時辰。

  林帆心裡的某個角落,忽然往下沉了沉。

  他一個外門煉丹弟子,一個月領那麼點可憐的俸祿。平時除了跟藥渣打交道,最大的樂趣就是去食堂吃兩頓好的。

  防金丹期長老強攻?

  陛下,您在這十五天裡,到底是給咱們這號惹了多大的仇家。

  是把哪位長老的祖墳給揚了,還是把誰的親傳弟子給廢了。

  不然為什麼要配上這種級別的逃生避難所。

  紙條上的那句「別再苟了」,在林帆腦子裡重新放了一遍。

  他以經懂了。

  這不是讓他主動出擊。

  這是給他配了一副鋼筋鐵骨,告訴他,盡然外面有飛彈,就在這個地下堡壘里苟著。

  「辛苦三位師兄了。」

  林帆把面部表情控制得極好。

  他從懷裡摸出兩枚之前存下來的二品凝氣丹,遞了過去。

  「買點茶喝。」

  陣峰那名弟子眼睛一亮,假裝推辭了一下,順手就接了過去。

  「林師弟太客氣了。有事隨時來陣峰找我們,咱們先撤了,不打擾你清修。」

  三個人動作極快的收拾好一地的工具,麻利的順著山道走了。

  林帆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

  等到那幾個背影看不見了。

  他才轉身,走回洞府,反手把石門關上。

  門合上的那一瞬間,整個洞府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嗡鳴聲。

  這是四重套陣徹底激活的動靜。

  外面的風聲,遠處藥田裡的除草聲,甚至是天上飛鳥的動靜,全都被切斷了。

  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林帆走到石桌前。

  看著那瓶沈玉留下的三品凝氣丹。

  他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把丹瓶握在手裡,指腹摩挲著瓶身上的那個「玉」字。

  修為暴漲,陣法大陣。

  這兩件事加在一起,確實讓他的生存機率提升了極多。

  但他很清楚這個仙俠世界的尿性。

  沒有無緣無故的安全感。這陣法越強,意味著外面的危險可能越高。

  如果陛下在大比里廢了劍峰的人,或者是拿了不該拿的資源,那這陣法就是最後的底線。

  他必須弄清楚這半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能靠紙條上那幾句潦草的字來推測,那太被動了。

  他站起身,把那瓶丹藥塞進袖子裡。

  他得出門一趟。

  去找個人問問。

  在整個朝天宗,他最熟悉的,最不會起疑心的情報來源。

  就是那個每天傍晚跑來替他監工的沈師姐。

  不管這誤會有多深,話總是要套出來的。套出了話,才能決定以後在這洞府里,到底是敞開門煉丹,還是把四重陣法開到最大,死門不出。

  林帆理了理袖口。

  朝著洞府那扇沉重、布滿靈石的高級石門,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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