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連綿不絕
第129章 連綿不絕
沈無休的槍沒有停。
第一槍被孫凡側身避開，槍尖擦著他的衣襟過去，帶起一道破空之聲。第二槍緊隨而至，不是刺，是掃槍桿橫著掄過來，帶著呼嘯的風聲，像一條黑色巨蟒甩尾。
孫凡舉劍格擋，劍槍相擊，火星四濺。那股從槍身上傳來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虎口瞬間發麻，整個人被震退了三步。
沈無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三槍，第四槍，第五槍槍勢如暴雨傾盆，一槍快過一槍，一槍重過一槍。
槍尖在燈光下化作無數道銀白色的流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孫凡罩在中間。
這是龍嘯槍的精髓——連綿不絕。
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不給他任何蓄勢的時間，就靠著一口氣，一鼓作氣，直接壓死。
看台上，張廣成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出來了，沈無休的打法極其聰明。
他看過孫凡前兩場的比賽，知道孫凡的劍需要「蓄」—蓄得越久，劍越重。
所以他不給孫凡蓄勢的時間。每一槍都在逼迫孫凡格擋、閃避、後退，讓他的劍始終處於被動防守的狀態，根本沒有機會蓄力。
這，便是他給出的破解之道，也是很多人雖然看到孫凡劍法威力不凡，卻依然對他不夠重視的原因。
他們腦中都有自己的破解辦法。
「沈無休這個人，腦子比槍快。」風從雲靠在椅背上，手裡的酒壺已經空了，他沒有去添，只是盯著擂台，「他知道孫凡的弱點不在劍法，在內力。開脈境的內力儲備，撐不了太久。他只要不停地壓，壓到孫凡內力耗盡，自然就贏了。」
周老太太搖了搖頭：「這孩子的打法，太急了。一上來就全力輸出，不留後手。萬一孫凡撐住了——」
「他撐不住的。」風從雲打斷她，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除非「」
他沒有說下去。
擂台上，孫凡在退。不是他想退，是不得不退。
沈無休的槍太快了，快到他的劍每一次格擋都只能用卸力的方式，把槍上的力量引到一邊，然後借力後退，拉開距離。
但沈無休不給他距離一他每退一步，沈無休就跟進一步，槍勢不減反增，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涌過來。
三十槍。五十槍。七十槍。孫凡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握劍的右手虎口已經滲出血來，不是舊傷裂了，是新傷被槍桿震的。他的內力在快速消耗，丹田裡那團沉甸甸的內力團已經釋放了大半，心口那股溫熱的氣流也開始變得稀薄。
再這樣下去，他撐不過一百槍。
但孫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緊張，沒有恐懼，甚至沒有疲憊。他的眼睛很亮，那抹血色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像是一團被壓在冰層下面的火，隨時可能噴涌而出。
沈無休的第九十八槍刺來的時候，孫凡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沒有退，他往前邁了一步。
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沈無休的槍勢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
這一步，是孫凡用左肩換來的。
沈無休的第九十八槍刺來時，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側身閃避，也沒有舉劍格擋。他迎著槍尖，硬生生地撞了上去。槍尖刺入左肩，穿透肌肉，卡在肩胛骨和鎖骨之間，發出一聲沉悶的肉響。
鮮血迸濺。
沈無休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沒想到孫凡會這麼做。這一槍他本就沒打算刺中，只是想逼孫凡繼續後退，繼續消耗。但孫凡不退，反而迎上來，用身體鎖住了他的槍。
槍被卡住了。不是卡在骨頭裡，是卡在孫凡的肌肉里。
孫凡的左肩肌肉在槍尖刺入的瞬間猛地收縮，像一把鐵鉗，死死咬住槍桿。
這是風從雲教他的一內力不只能外放，還能內斂。把內力凝聚在受傷的肌肉上，讓它瞬間硬化，鎖住敵人的兵器。
沈無休剛想拔槍，卻發現拔不動。想轉槍，轉不了。他的龍嘯槍第一次被對手鎖死，而鎖死它的人，只是一個開脈境的學生。
他心中發狠，匯氣與手，打算跟孫凡好好角力一下，他倒要看看，這槍他能不能拔得出來。
卻看孫凡虛弱的一笑。
那一刻，他心中警鈴大作。
可惜，一切都晚了隨後他看見了孫凡的劍。
孫凡的右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他沒有蓄勢，沒有運功，甚至沒有看沈無休。他只是站在那裡，左肩上插著槍，血流如注，臉色白得像紙，眼底那抹血色卻濃得像要滴出來。
但沈無休感覺到了。那股勢，從孫凡身上湧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都沉，都厚。不是從丹田起的，是從傷口起的——從左肩那道被槍刺穿的傷口裡，血和勢一起往外涌。
血是紅的，勢是無形的。但沈無休覺得，他看見了那股勢的顏色。紅色。不是鮮血的紅，是更深、更暗、更像凝固的岩漿的那種紅。
孫凡出劍了。
這一劍，比跟洛青山那一戰的一劍強得多。
不是強在速度，不是強在力量，是強在一完整。之前他對洛青山只用了一半的力，因為他怕反噬，怕心魔失控，怕眼底那抹血色徹底吞沒他的眼睛。
但這一次，他沒有留力。不是不想留，是留不了。沈無休逼得太緊了，緊到他不盡全力，就是死。
所以他出了全力。
毫無保留的全力。
劍光傾瀉而出。
那一劍的軌跡，不是弧線，不是直線，是一道光—一道從孫凡手中迸發出來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白光，照亮了整個擂台，照亮了看台上兩千張震驚的臉，照亮了光都照不到的角落。
沈無休看見那道光的瞬間，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恐懼，不是絕望，是後悔。
從骨子裡往外滲的後悔。
他想起自己十九年的人生。從小被家族灌輸「依附強者、學其精華、然後超越」的理念，他以為這是智慧，是成熟，是比那些只會喊打喊殺的莽夫更高明的活法。
沈無休的槍沒有停。
第一槍被孫凡側身避開，槍尖擦著他的衣襟過去，帶起一道破空之聲。第二槍緊隨而至，不是刺，是掃槍桿橫著掄過來，帶著呼嘯的風聲，像一條黑色巨蟒甩尾。
孫凡舉劍格擋，劍槍相擊，火星四濺。那股從槍身上傳來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虎口瞬間發麻，整個人被震退了三步。
沈無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三槍，第四槍，第五槍槍勢如暴雨傾盆，一槍快過一槍，一槍重過一槍。
槍尖在燈光下化作無數道銀白色的流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孫凡罩在中間。
這是龍嘯槍的精髓——連綿不絕。
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不給他任何蓄勢的時間，就靠著一口氣，一鼓作氣，直接壓死。
看台上，張廣成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出來了，沈無休的打法極其聰明。
他看過孫凡前兩場的比賽，知道孫凡的劍需要「蓄」—蓄得越久，劍越重。
所以他不給孫凡蓄勢的時間。每一槍都在逼迫孫凡格擋、閃避、後退，讓他的劍始終處於被動防守的狀態，根本沒有機會蓄力。
這，便是他給出的破解之道，也是很多人雖然看到孫凡劍法威力不凡，卻依然對他不夠重視的原因。
他們腦中都有自己的破解辦法。
「沈無休這個人，腦子比槍快。」風從雲靠在椅背上，手裡的酒壺已經空了，他沒有去添，只是盯著擂台，「他知道孫凡的弱點不在劍法，在內力。開脈境的內力儲備，撐不了太久。他只要不停地壓，壓到孫凡內力耗盡，自然就贏了。」
周老太太搖了搖頭：「這孩子的打法，太急了。一上來就全力輸出，不留後手。萬一孫凡撐住了——」
「他撐不住的。」風從雲打斷她，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除非「」
他沒有說下去。
擂台上，孫凡在退。不是他想退，是不得不退。
沈無休的槍太快了，快到他的劍每一次格擋都只能用卸力的方式，把槍上的力量引到一邊，然後借力後退，拉開距離。
但沈無休不給他距離一他每退一步，沈無休就跟進一步，槍勢不減反增，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涌過來。
三十槍。五十槍。七十槍。孫凡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握劍的右手虎口已經滲出血來，不是舊傷裂了，是新傷被槍桿震的。他的內力在快速消耗，丹田裡那團沉甸甸的內力團已經釋放了大半，心口那股溫熱的氣流也開始變得稀薄。
再這樣下去，他撐不過一百槍。
但孫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緊張，沒有恐懼，甚至沒有疲憊。他的眼睛很亮，那抹血色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像是一團被壓在冰層下面的火，隨時可能噴涌而出。
沈無休的第九十八槍刺來的時候，孫凡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沒有退，他往前邁了一步。
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沈無休的槍勢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
這一步，是孫凡用左肩換來的。
沈無休的第九十八槍刺來時，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側身閃避，也沒有舉劍格擋。他迎著槍尖，硬生生地撞了上去。槍尖刺入左肩，穿透肌肉，卡在肩胛骨和鎖骨之間，發出一聲沉悶的肉響。
鮮血迸濺。
沈無休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沒想到孫凡會這麼做。這一槍他本就沒打算刺中，只是想逼孫凡繼續後退，繼續消耗。但孫凡不退，反而迎上來，用身體鎖住了他的槍。
槍被卡住了。不是卡在骨頭裡，是卡在孫凡的肌肉里。
孫凡的左肩肌肉在槍尖刺入的瞬間猛地收縮，像一把鐵鉗，死死咬住槍桿。
這是風從雲教他的一內力不只能外放，還能內斂。把內力凝聚在受傷的肌肉上，讓它瞬間硬化，鎖住敵人的兵器。
沈無休剛想拔槍，卻發現拔不動。想轉槍，轉不了。他的龍嘯槍第一次被對手鎖死，而鎖死它的人，只是一個開脈境的學生。
他心中發狠，匯氣與手，打算跟孫凡好好角力一下，他倒要看看，這槍他能不能拔得出來。
卻看孫凡虛弱的一笑。
那一刻，他心中警鈴大作。
可惜，一切都晚了隨後他看見了孫凡的劍。
孫凡的右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他沒有蓄勢，沒有運功，甚至沒有看沈無休。他只是站在那裡，左肩上插著槍，血流如注，臉色白得像紙，眼底那抹血色卻濃得像要滴出來。
但沈無休感覺到了。那股勢，從孫凡身上湧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都沉，都厚。不是從丹田起的，是從傷口起的——從左肩那道被槍刺穿的傷口裡，血和勢一起往外涌。
血是紅的，勢是無形的。但沈無休覺得，他看見了那股勢的顏色。紅色。不是鮮血的紅，是更深、更暗、更像凝固的岩漿的那種紅。
孫凡出劍了。
這一劍，比跟洛青山那一戰的一劍強得多。
不是強在速度，不是強在力量，是強在一完整。之前他對洛青山只用了一半的力，因為他怕反噬，怕心魔失控，怕眼底那抹血色徹底吞沒他的眼睛。
但這一次，他沒有留力。不是不想留，是留不了。沈無休逼得太緊了，緊到他不盡全力，就是死。
所以他出了全力。
毫無保留的全力。
劍光傾瀉而出。
那一劍的軌跡，不是弧線，不是直線，是一道光—一道從孫凡手中迸發出來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白光，照亮了整個擂台，照亮了看台上兩千張震驚的臉，照亮了光都照不到的角落。
沈無休看見那道光的瞬間，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恐懼，不是絕望，是後悔。
從骨子裡往外滲的後悔。
他想起自己十九年的人生。從小被家族灌輸「依附強者、學其精華、然後超越」的理念，他以為這是智慧，是成熟，是比那些只會喊打喊殺的莽夫更高明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