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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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定得不正常。

  一個開脈境的武者,面對一個聚氣境的高手,不應該這麼淡定。

  除非——他有底牌。

  花鐵干不知道孫凡的底牌是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場比武,不會像燕高天想得那麼簡單。

  與此同時,沈家別院。

  孫凡剛進門,董大海就迎了上來。

  「班長,沈老爺來了,在書房等你。」

  孫凡點點頭,快步往書房走去。

  沈懷山坐在書案後面,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喝,只是端著。看見孫凡進來,他放下茶杯,示意孫凡坐下。

  「孫公子,你答應跟那個人比武?」沈懷山開門見山。

  「是。」

  「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是聚氣境的武者?」沈懷山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一個開脈境的,跟他打,勝算有多少?」

  孫凡沉默了一會兒:「知道」

  「知道?」沈懷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知道你還敢答應?」

  「沈老,有些事,是一定要做的。」孫凡說,「他來找我,我不接,他會一直施壓。」

  「有些事,壓得久了,就成了一座山」

  「想搬,也搬不動了。」

  沈懷山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嘆了口氣。

  「孫公子,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武功這東西,差一個境界就是天壤之別。你一個開脈境的,跟聚氣境的硬碰硬,凶多吉少。」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已經讓人備好了馬車,城外也有人接應。你今晚就走,往北邊去,越遠越好。那個人追不上你的。」

  「老夫這麼做,也是不想讓文壇隕落一個天才」

  「你的才華,應該用在文學上,而不是像個江湖客一樣,跟人好勇鬥狠。」

  孫凡搖了搖頭:「沈老的好意,晚輩心領了。但晚輩不能走。」

  「為什麼?」

  「因為走了,就永遠回不來了。」孫凡看著沈懷山的眼睛,「沈老,您見過被老虎盯上的兔子嗎?跑得越快,老虎追得越凶。只有轉過身來,正面面對它,才有活路。」

  沈懷山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看出了孫凡的堅定。

  比起一個文豪,他的確更像一個江湖人。

  他有一顆江湖人的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孫凡,聲音放的很輕:「你再想想吧。想好了,讓人給我傳話。馬車隨時可以出發。」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書房裡只剩下孫凡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盞快要燃盡的燭台,久久沒有動。

  「班長。」董大海從門外走進來,「紅狼他們都在院子裡等著,想跟你說幾句話。」

  孫凡站起身,走出書房。

  院子裡站著四個人——董大海、紅狼、杜明、慕雪兒。月光照在他們臉上,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但眼神里都帶著同一種東西——擔憂。

  「班長,你真的要跟那個凶虎打?」紅狼第一個開口,嗓門還是那麼大,但聲音里少了幾分往日的莽撞,多了幾分沉重。

  「嗯。」

  「你打得過他嗎?」紅狼追問。

  孫凡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杯涼茶,慢慢喝完。

  「打不打得過,打了才知道。」

  「你這是送死!」紅狼急了,「你一個剛入開脈境的,跟聚氣境的打,那不是找死嗎?就算你的劍法再厲害,境界差在那裡,人家一掌就能拍死你!」

  「紅狼,閉嘴。」杜明拉了他一把,然後看著孫凡,「班長,紅狼說話不好聽,但道理沒錯。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你到底有幾成把握?」

  孫凡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有些東西,說沒用,得打了才知道」

  紅狼瞪大了眼睛,「打了,打了就晚了!」

  「但我有一劍,很強的一劍,只要出了,他未必能抗住」


  院子裡安靜下來。

  慕雪兒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過了很久才開口:「班長,你一定要打嗎?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孫凡說,「他來找我,不是為了講道理的。他弟弟死在我手裡,這個仇,他一定要報。我不接,他會一直追。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是我了。」

  他看著慕雪兒的眼睛:「你們也會被牽連。」

  慕雪兒的眼眶紅了。

  「班長,我不怕被牽連。」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怕你……」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說什麼。

  孫凡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我不會死。」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我答應過一個人,要活著回去。」

  董大海靠在廊柱上,一直沒有說話。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走到孫凡面前。

  「你有幾成把握?」

  孫凡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池塘邊,看著水裡的月亮。

  「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我在上一個秘境裡,待了二十年。」

  「記得。」

  「那二十年裡,我每天都在練劍。不是練招式,是練基礎——揮劍、刺劍、格擋、閃避。一個動作重複幾千遍、幾萬遍,練到不需要想,身體自己就會動。」

  他轉過身,看著董大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董大海想了想:「意味著你的基礎很紮實?」

  「不只是紮實。」孫凡說,「意味著我的身體記住了劍的感覺。不管遇到什麼情況,我的劍都會比我的腦子先動。這是二十年練出來的本能。」

  他走回來,在石桌旁坐下。

  「凶虎是聚氣境,內力比我強,力量比我大,速度比我快。這些我都承認。但有一件事,他不如我。」

  「什麼事?」

  「他太依賴內力了。」孫凡說,「他在暗黑武校里練了三年,靠的是虎爪絕戶手的威力和內力的碾壓。他習慣了用內力解決問題,習慣了用力量壓倒對手。」

  「這種人,一旦遇到內力不如他但技巧超過他的人,就會慌。」

  「只要他慌了,我就有七成把握」

  董大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你的七成把握,是建立在他的『慌』上?」

  「不完全是。」孫凡說,「七成把握里,有三成是他的,四成是我的。」

  「什麼意思?」

  「他的三成,是他的弱點。」孫凡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他這個人,看起來很兇,其實心思縝密,他早已留了退路。」

  「而我要斬斷他的退路」

  董大海一愣:「什麼意思?」

  「花鐵干,就是他的退路。他不但想贏,還想全身而退」

  「而我如果斬斷了他的退路,他會不會慌呢?」

  董大海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身,看著天上的月亮。

  「他的三成,是他的慌。」

  「我的四成,是我的劍。」

  「我的劍,不是靠內力的。是靠勢的。」

  董大海不解:「勢?」

  「對。」孫凡說,「勢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你可以把它理解為——氣場。一個劍客,站在那裡的姿態、握劍的方式、出劍的時機,都會影響勢。勢蓄夠了,一劍出去,就不是一劍,是一整座山壓過去。」

  他看著董大海的眼睛:「我在上一個秘境裡,見過兩個人用勢。他們的劍,不是用來看的,是用來感受的。你感受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董大海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需要三天時間蓄勢?」

  「是。」孫凡說,「三天時間,足夠我把勢蓄到頂點。到時候,凶虎面對的就不只是一個開脈境的劍客,而是一座山。」

  董大海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班長,我信你。」

  孫凡笑了。

  「去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董大海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班長,如果你死了,我日後會把凶虎的腦袋砍下來,放在你墳前。」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孫凡坐在石桌旁,看著董大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微微勾起。

  「放心,我不會死。」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站起身,往練功房走去。

  三天時間,他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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