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溝槽的老天
餐館門口，一家三口站在前台張望，見裡面座無虛席，跟前台低語了幾句，只好苦著臉轉身去找下一家館子。
在這飯點，在這影視城周邊，可能找到飯店下班都找不到。
店內人聲嘈雜，周圍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聚在范帥這邊。
都是希望能看到一場熱鬧的路人。
范帥半邊身子隱在燈光陰影里，指節死死攥緊，手背青筋繃起。
他心裡翻來覆去掙扎了無數遍。
想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想忍不住再揮一拳把人揍出去。
可一想到仙劍的劇本，想到對白塵的承諾，想到整個劇組進退兩難的處境，他所有的火氣，終究一點點塌了下去。
整個人像瞬間蒼老滄桑了好幾歲，聲音低沉又乾澀，帶著幾分無力的妥協。
「之前的事，是我太衝動了，我給你們賠個不是。」
話音落下，他端起桌上滿滿一大杯啤酒，仰頭一飲而盡。
他不想去爭吵什麼。
那沒意義。
酒水直衝胃裡，翻湧著酸澀的胃液往上倒灌，喉嚨燒得發疼，他硬生生咬牙壓住反胃，嘴角溢出些許酒沫，顯得非常狼狽。
隔壁桌的幾人鬨笑聲更大了。
馮晉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輕蔑的笑，慢悠悠開口：
「現在知道後悔認錯了？早幹嘛去了？」
身後一眾小弟眼神里滿是佩服，暗暗敬佩自家老大手段厲害。
居然能把一個劇組導演逼到當眾低頭道歉，實在太有面子了。
只可惜范帥算不上圈內頂流大導演，也不是香江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導演。
不然這一波拿捏，不知道能爽多少年。
躺棺材板那天，想起今天這一幕，說不定都會笑一下。
香江可沒什麼協會保護，導演的話就是天，敢反抗就是業內封殺。
馮晉堂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也不想節外生枝，直接彎腰把一整箱啤酒搬到范帥桌上，哐當一聲落得穩穩噹噹。
「都是大男人，我也不跟你彎彎繞繞。」
他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睨著范帥，「這一箱你喝完，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後續合作咱們還能好好談。喝，還是不喝，你自己選。」
眼底藏著掩不住的興奮與惡意。
他看得清清楚楚，范帥早就喝到撐了，胃裡翻江倒海，再多一口都難往下咽。
可他就是故意的。
就要逼著范帥強撐著喝到反胃、喝到想吐，當眾失態、狼狽出醜。
前幾天自己被圍毆的難堪，把面子一點點找回來，狠狠報復。
再者。
先在氣勢上拿捏住，後面再提苛刻條件、重簽合同、放任接私活撈錢，范帥就只能乖乖受著。
范帥盯著桌上一箱啤酒，都覺得自己窩囊，活像條狗一樣被人羞辱。
可他不能發作。
可他沒辦法，有一個劇組的人指望著他養活。
他咬著後槽牙，緩緩伸出手，拿起一瓶冰涼的啤酒。
瞳孔里滿是掙扎，望著玻璃瓶里晃蕩的酒液，胃裡一陣接一陣的噁心翻湧，本能地只想摔瓶走人。
心裡有個聲音在嘶吼：硬氣點，讓這群人滾遠點，老子不伺候了！
可……
他的面色因屈辱而紅，咬牙擰開啤酒瓶蓋，在馮晉堂滿眼戲謔、等著看他出醜的注視下，抬手就要舉瓶仰頭。
心底只剩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不管了，爛命一條就是干。
大不了喝完這一箱，明天直接去洗胃！
就在他繃緊神經，強壓著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準備仰頭猛灌的前一秒……
一道急促的身影撥開人群，不顧店員的阻攔，快步衝到他的身旁。
來人滿臉放光，帶著抑制不住的狂喜，大聲喊道：
「范導！咱們有救了！」
……
鎮南景區的行人道上，兩道身影在人流里快步穿行。
范帥腳步虛浮踉蹌，走一步就得喘上好幾秒，臉上酒氣未散，眼神里卻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是說，白塵帶了批全新設計的服飾來？」
「沒錯范導！千真萬確！」助理小姜連連點頭。
「好！太好了！」范帥心頭大石瞬間落地，「我就知道這小子路子廣、人緣好，性格又隨和，我爹都恨不得他才是親兒子！」
范帥此刻興奮不已，腦袋因為過量飲酒已經有些醉意，此刻感覺飛一般飄飄然的感覺。
就白塵那才華，再加上那好相處的性格，是個明眼人都願意接近，他爹這種都忍不住認識，想要提前投資，結交。
認識各行各業的人都不奇怪。
也難怪最近沒見到他，原來是去幫他忙去了。
哎。
范帥心裡又感嘆又愧疚，滿心感激，都可以說是無以為報。
只可惜自己是一具男兒身……
酒精加持下，他腦海中的想法駭人聽聞，可這種狀態被持續多久，助理小姜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從雲端打落地面。
「那個……范導，好像不是白編劇托別人找人做的，聽那邊說，是他自己親手設計出來的。」助理小姜耿直道。
「……」
范帥腳下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酒意當場褪去大半，滿眼難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失聲重複：
「你說……他自己做的設計？」
小姜老老實實點頭：「嗯……」
得到確切的回答，范帥仰頭望著天邊。
他突然好想哭。
一個唱歌的寫劇本就算了，勾八的能懂什麼服裝設計啊。
真不把自己當人啊。
那踏馬能行他當場從橋上跳下去。
這溝槽的老天爺怎麼就這麼喜歡整他。
他好不容易認真一次，卻讓他輸得那麼徹底。
草！
只是，當他不抱希望來到劇組時，看到那幾個正穿戴著新服飾的主演時，他腦袋嗡的一下停止了運轉。
有很多驚艷的設計嗎？
沒有。
乍一看甚至不如馮晉堂那套班子做得華麗耀眼、滿眼繁華。
可就是這一身衣裳一上身，氣質、形制、韻味全都恰到好處。
他腦海里《仙劍》里那些人物模糊的輪廓，在這一刻瞬間變得清晰立體、有血有肉。
就仿佛有冥冥的東西在告訴他，本來就該是這樣……
那是種骨子裡的仙俠氣韻。
在這飯點，在這影視城周邊，可能找到飯店下班都找不到。
店內人聲嘈雜，周圍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聚在范帥這邊。
都是希望能看到一場熱鬧的路人。
范帥半邊身子隱在燈光陰影里，指節死死攥緊，手背青筋繃起。
他心裡翻來覆去掙扎了無數遍。
想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想忍不住再揮一拳把人揍出去。
可一想到仙劍的劇本，想到對白塵的承諾，想到整個劇組進退兩難的處境，他所有的火氣，終究一點點塌了下去。
整個人像瞬間蒼老滄桑了好幾歲，聲音低沉又乾澀，帶著幾分無力的妥協。
「之前的事，是我太衝動了，我給你們賠個不是。」
話音落下，他端起桌上滿滿一大杯啤酒，仰頭一飲而盡。
他不想去爭吵什麼。
那沒意義。
酒水直衝胃裡，翻湧著酸澀的胃液往上倒灌，喉嚨燒得發疼，他硬生生咬牙壓住反胃，嘴角溢出些許酒沫，顯得非常狼狽。
隔壁桌的幾人鬨笑聲更大了。
馮晉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輕蔑的笑，慢悠悠開口：
「現在知道後悔認錯了？早幹嘛去了？」
身後一眾小弟眼神里滿是佩服，暗暗敬佩自家老大手段厲害。
居然能把一個劇組導演逼到當眾低頭道歉，實在太有面子了。
只可惜范帥算不上圈內頂流大導演，也不是香江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導演。
不然這一波拿捏，不知道能爽多少年。
躺棺材板那天，想起今天這一幕，說不定都會笑一下。
香江可沒什麼協會保護，導演的話就是天，敢反抗就是業內封殺。
馮晉堂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也不想節外生枝，直接彎腰把一整箱啤酒搬到范帥桌上，哐當一聲落得穩穩噹噹。
「都是大男人，我也不跟你彎彎繞繞。」
他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睨著范帥，「這一箱你喝完，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後續合作咱們還能好好談。喝，還是不喝，你自己選。」
眼底藏著掩不住的興奮與惡意。
他看得清清楚楚，范帥早就喝到撐了，胃裡翻江倒海，再多一口都難往下咽。
可他就是故意的。
就要逼著范帥強撐著喝到反胃、喝到想吐，當眾失態、狼狽出醜。
前幾天自己被圍毆的難堪，把面子一點點找回來，狠狠報復。
再者。
先在氣勢上拿捏住，後面再提苛刻條件、重簽合同、放任接私活撈錢，范帥就只能乖乖受著。
范帥盯著桌上一箱啤酒，都覺得自己窩囊，活像條狗一樣被人羞辱。
可他不能發作。
可他沒辦法，有一個劇組的人指望著他養活。
他咬著後槽牙，緩緩伸出手，拿起一瓶冰涼的啤酒。
瞳孔里滿是掙扎，望著玻璃瓶里晃蕩的酒液，胃裡一陣接一陣的噁心翻湧，本能地只想摔瓶走人。
心裡有個聲音在嘶吼：硬氣點，讓這群人滾遠點，老子不伺候了！
可……
他的面色因屈辱而紅，咬牙擰開啤酒瓶蓋，在馮晉堂滿眼戲謔、等著看他出醜的注視下，抬手就要舉瓶仰頭。
心底只剩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不管了，爛命一條就是干。
大不了喝完這一箱，明天直接去洗胃！
就在他繃緊神經，強壓著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準備仰頭猛灌的前一秒……
一道急促的身影撥開人群，不顧店員的阻攔，快步衝到他的身旁。
來人滿臉放光，帶著抑制不住的狂喜，大聲喊道：
「范導！咱們有救了！」
……
鎮南景區的行人道上，兩道身影在人流里快步穿行。
范帥腳步虛浮踉蹌，走一步就得喘上好幾秒，臉上酒氣未散，眼神里卻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是說，白塵帶了批全新設計的服飾來？」
「沒錯范導！千真萬確！」助理小姜連連點頭。
「好！太好了！」范帥心頭大石瞬間落地，「我就知道這小子路子廣、人緣好，性格又隨和，我爹都恨不得他才是親兒子！」
范帥此刻興奮不已，腦袋因為過量飲酒已經有些醉意，此刻感覺飛一般飄飄然的感覺。
就白塵那才華，再加上那好相處的性格，是個明眼人都願意接近，他爹這種都忍不住認識，想要提前投資，結交。
認識各行各業的人都不奇怪。
也難怪最近沒見到他，原來是去幫他忙去了。
哎。
范帥心裡又感嘆又愧疚，滿心感激，都可以說是無以為報。
只可惜自己是一具男兒身……
酒精加持下，他腦海中的想法駭人聽聞，可這種狀態被持續多久，助理小姜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從雲端打落地面。
「那個……范導，好像不是白編劇托別人找人做的，聽那邊說，是他自己親手設計出來的。」助理小姜耿直道。
「……」
范帥腳下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酒意當場褪去大半，滿眼難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失聲重複：
「你說……他自己做的設計？」
小姜老老實實點頭：「嗯……」
得到確切的回答，范帥仰頭望著天邊。
他突然好想哭。
一個唱歌的寫劇本就算了，勾八的能懂什麼服裝設計啊。
真不把自己當人啊。
那踏馬能行他當場從橋上跳下去。
這溝槽的老天爺怎麼就這麼喜歡整他。
他好不容易認真一次，卻讓他輸得那麼徹底。
草！
只是，當他不抱希望來到劇組時，看到那幾個正穿戴著新服飾的主演時，他腦袋嗡的一下停止了運轉。
有很多驚艷的設計嗎？
沒有。
乍一看甚至不如馮晉堂那套班子做得華麗耀眼、滿眼繁華。
可就是這一身衣裳一上身，氣質、形制、韻味全都恰到好處。
他腦海里《仙劍》里那些人物模糊的輪廓，在這一刻瞬間變得清晰立體、有血有肉。
就仿佛有冥冥的東西在告訴他，本來就該是這樣……
那是種骨子裡的仙俠氣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