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正義執行
城隍廟布景旁。
范帥頹然坐在台階上，腳下菸蒂堆了好幾個，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氣繚繞，掩不住滿臉的煩躁。
他看向白塵，嘆了口氣：「小白，你瞅這事，哎，本來想讓你看看順便提提建議的。」
「現在都拖到這麼晚了，要不你先回酒店休息吧，別在這兒陪著乾耗著。」
白塵淡淡一笑，搖頭道：「來都來了。」
頓了頓，他抬眼望向四周夜景，語氣悠然補上一句：「何況……這裡的夜色景致，確實很不錯。」
此刻已是夜裡十一點半，周遭卻半點沒有深夜該有的靜謐。
片場燈火通明，近處是劇組人員低聲抱怨、來回走動的動靜，遠處其他拍攝場地的人聲、器械聲隱隱傳來，熱鬧得如同鬧市一般。
樹林那頭，清明上河圖景區的主橋燈火璀璨，穿著古裝的群演一遍又一遍的走過。
他早前就聽說，影視城檔期空閒時，這裡還會對外開放賣門票接待遊客。
這景象倒是新鮮。
江南一帶大概9點開始街上就沒什麼人了。
白塵反倒有點享受這份獨特的煙火氛圍，像抽空來散心度假一樣，不急不躁。
但很顯然其他人並不這麼想。
白塵只是偶爾來一趟片場，可劇組眾人天天守在這裡。
再好的景色也早就看膩了。
此刻人人焦躁難耐，頻頻朝路口張望，只盼著那件戲服趕緊送到，早點拍完收工。
白塵心裡估摸了下，起碼還得再等半個小時，索性找了張閒置躺椅躺下。
打算小憩一會兒。
睡到一半，夜裡晚風漸涼，他又扯來一件劇組備用的軍大衣裹在身上。
雖說裹得有點悶熱，卻總比被蚊子輪番叮咬要強得多。
這片小樹林草木茂密，蚊子一團一團扎堆，見人就撲上來，看得白塵都有些頭皮發麻。
想到演員們拍戲，還得常年待在這種蚊蟲肆虐的外景地，他忍不住咂舌。
「還是當歌手舒服。」
就算名氣平平，大不了路演駐唱。
上節目錄舞台也都是室內場地，恆溫空調舒舒服服，哪用得著遭這份風吹雨淋、蚊蟲叮咬的罪。
還好當初沒一時興起答應客串個小角色過過癮，不然現在也得跟著熬大夜、活受罪。
自從還清欠款之後，白塵的睡眠質量一直極好。
哪怕身旁人聲嘈雜、腳步不斷，他也沒受半點影響，沒一會兒就沉入了淺眠。
半夢半醒間，周遭細碎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進耳朵。
「一個小時早過了……怎麼服飾還沒運來啊……」
「得了吧……這麼多天了你還不了解他們的……我估計……拍不了……」
「壞事了，我剛上廁所偷聽到……這咋辦啊……要告訴導演嗎？」
耳邊私語嘈嘈雜雜，零碎又模糊。
白塵試著凝神想聽清完整內容，反倒越聽越零碎紛亂。
他輕輕皺了下眉，索性不再費神去打探，把大衣又裹緊了幾分。
困意翻湧上來，他壓根沒心思再管片場的糟心事，任由自己沉沉睡去。
只是……
「砰——」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猛地炸響在夜色里。
原本漸漸趨於安靜的片場瞬間被打破，周遭人聲、腳步、議論聲一下子全都涌了過來。
「你他媽居然私自借給別人了？！」
范帥指著馮晉堂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指尖都在打顫，胸口劇烈起伏，滿眼都是壓制不住的怒火。
全劇組從傍晚乾等到深夜，白白耗了一個多小時，人人身心俱疲。
結果方才助理悄悄來報，根本等不到那件紅裙——廣袖流仙裙早就被他私自外借到別的劇組了，今晚根本不可能送回來，這場重頭戲直接拍不了。
熬了一整天，本就身心疲憊、情緒緊繃，被這麼一折騰，誰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就是活佛在這，此刻都壓不住火氣。
而最讓范帥胸口堵得快要吐血的是。
龍葵這個角色，早已是他心裡的心頭好、白月光。
他甚至一度私心泛濫，想找白塵商量著修改劇本結局，最後珍惜原作故事，才忍住沒去擅自褻瀆修改。
可現在倒好。
龍葵整個人物最驚艷、最具代表性、他最看重的那一身紅色廣袖流仙裙，自己劇組一次都還沒上過身、沒拍過一個鏡頭，反倒先被別的劇組捷足先登拿去先用了。
這種感覺，就像好不容易娶了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馬，待到洞房花燭夜，正期待著呢。
結果第二天醒來發現一片狼藉，早已被旁人搶先沾染。
自己當了回醉酒的丈夫！
憋屈、憤怒、心疼、窩火……
還有一絲絲大自然的綠意
這口氣，他怎麼忍？
誰能告訴他，這到底要怎麼忍！
馮晉堂臉色也一陣難看。
他壓根沒料到，借衣服的那個劇組居然這麼沒底線，說好按時歸還，結果硬是賴著不還，把他架在了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他硬著頭皮走到范帥跟前，伸手想去拍范帥的肩膀打圓場：
「范哥，我也不想這樣。可事都已經這樣了，今晚肯定拍不了。算我不對，我做東，請全劇組吃宵夜賠罪，行不？」
「大家互相體諒體諒，咱們在外做買賣混口飯，都不容易。」
說完，馮晉堂就想轉身溜掉。
他心裡確實有點後悔，但後悔的根本不是私自把定製戲服外借撈外快，而是後悔這事被范帥撞破了。
平白無故要掏腰包請全劇組吃宵夜，等於把借衣服賺的外快硬生生折進去一半，虧得慌。
他暗自腹誹手下人辦事不牢靠，肯定是哪個嘴碎的亂說話被人偷聽，才捅出這檔子事，回頭非得好好敲打一頓不可。
至於范帥會不會一氣之下解約翻臉？
馮晉堂心裡半點都不慌。
還是那套老想法。
現在古裝劇組人手緊缺，是范帥更離不開他們。只要對方腦子清醒，就絕不會做出換人耽誤整部劇進度的蠢事。
他揣著這點底氣，邁步就要離開。
可剛走兩步，肩膀忽然被一隻手死死拽住。
馮晉堂滿臉疑惑，下意識回頭，還沒看清來人是誰，眼前驟然一黑，一隻拳頭在視野里急速放大。
「我體諒尼瑪！」
范帥頹然坐在台階上，腳下菸蒂堆了好幾個，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氣繚繞，掩不住滿臉的煩躁。
他看向白塵，嘆了口氣：「小白，你瞅這事，哎，本來想讓你看看順便提提建議的。」
「現在都拖到這麼晚了，要不你先回酒店休息吧，別在這兒陪著乾耗著。」
白塵淡淡一笑，搖頭道：「來都來了。」
頓了頓，他抬眼望向四周夜景，語氣悠然補上一句：「何況……這裡的夜色景致，確實很不錯。」
此刻已是夜裡十一點半，周遭卻半點沒有深夜該有的靜謐。
片場燈火通明，近處是劇組人員低聲抱怨、來回走動的動靜，遠處其他拍攝場地的人聲、器械聲隱隱傳來，熱鬧得如同鬧市一般。
樹林那頭，清明上河圖景區的主橋燈火璀璨，穿著古裝的群演一遍又一遍的走過。
他早前就聽說，影視城檔期空閒時，這裡還會對外開放賣門票接待遊客。
這景象倒是新鮮。
江南一帶大概9點開始街上就沒什麼人了。
白塵反倒有點享受這份獨特的煙火氛圍，像抽空來散心度假一樣，不急不躁。
但很顯然其他人並不這麼想。
白塵只是偶爾來一趟片場，可劇組眾人天天守在這裡。
再好的景色也早就看膩了。
此刻人人焦躁難耐，頻頻朝路口張望，只盼著那件戲服趕緊送到，早點拍完收工。
白塵心裡估摸了下，起碼還得再等半個小時，索性找了張閒置躺椅躺下。
打算小憩一會兒。
睡到一半，夜裡晚風漸涼，他又扯來一件劇組備用的軍大衣裹在身上。
雖說裹得有點悶熱，卻總比被蚊子輪番叮咬要強得多。
這片小樹林草木茂密，蚊子一團一團扎堆，見人就撲上來，看得白塵都有些頭皮發麻。
想到演員們拍戲，還得常年待在這種蚊蟲肆虐的外景地，他忍不住咂舌。
「還是當歌手舒服。」
就算名氣平平，大不了路演駐唱。
上節目錄舞台也都是室內場地，恆溫空調舒舒服服，哪用得著遭這份風吹雨淋、蚊蟲叮咬的罪。
還好當初沒一時興起答應客串個小角色過過癮，不然現在也得跟著熬大夜、活受罪。
自從還清欠款之後，白塵的睡眠質量一直極好。
哪怕身旁人聲嘈雜、腳步不斷，他也沒受半點影響，沒一會兒就沉入了淺眠。
半夢半醒間，周遭細碎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進耳朵。
「一個小時早過了……怎麼服飾還沒運來啊……」
「得了吧……這麼多天了你還不了解他們的……我估計……拍不了……」
「壞事了，我剛上廁所偷聽到……這咋辦啊……要告訴導演嗎？」
耳邊私語嘈嘈雜雜，零碎又模糊。
白塵試著凝神想聽清完整內容，反倒越聽越零碎紛亂。
他輕輕皺了下眉，索性不再費神去打探，把大衣又裹緊了幾分。
困意翻湧上來，他壓根沒心思再管片場的糟心事，任由自己沉沉睡去。
只是……
「砰——」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猛地炸響在夜色里。
原本漸漸趨於安靜的片場瞬間被打破，周遭人聲、腳步、議論聲一下子全都涌了過來。
「你他媽居然私自借給別人了？！」
范帥指著馮晉堂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指尖都在打顫，胸口劇烈起伏，滿眼都是壓制不住的怒火。
全劇組從傍晚乾等到深夜，白白耗了一個多小時，人人身心俱疲。
結果方才助理悄悄來報，根本等不到那件紅裙——廣袖流仙裙早就被他私自外借到別的劇組了，今晚根本不可能送回來，這場重頭戲直接拍不了。
熬了一整天，本就身心疲憊、情緒緊繃，被這麼一折騰，誰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就是活佛在這，此刻都壓不住火氣。
而最讓范帥胸口堵得快要吐血的是。
龍葵這個角色，早已是他心裡的心頭好、白月光。
他甚至一度私心泛濫，想找白塵商量著修改劇本結局，最後珍惜原作故事，才忍住沒去擅自褻瀆修改。
可現在倒好。
龍葵整個人物最驚艷、最具代表性、他最看重的那一身紅色廣袖流仙裙，自己劇組一次都還沒上過身、沒拍過一個鏡頭，反倒先被別的劇組捷足先登拿去先用了。
這種感覺，就像好不容易娶了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馬，待到洞房花燭夜，正期待著呢。
結果第二天醒來發現一片狼藉，早已被旁人搶先沾染。
自己當了回醉酒的丈夫！
憋屈、憤怒、心疼、窩火……
還有一絲絲大自然的綠意
這口氣，他怎麼忍？
誰能告訴他，這到底要怎麼忍！
馮晉堂臉色也一陣難看。
他壓根沒料到，借衣服的那個劇組居然這麼沒底線，說好按時歸還，結果硬是賴著不還，把他架在了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他硬著頭皮走到范帥跟前，伸手想去拍范帥的肩膀打圓場：
「范哥，我也不想這樣。可事都已經這樣了，今晚肯定拍不了。算我不對，我做東，請全劇組吃宵夜賠罪，行不？」
「大家互相體諒體諒，咱們在外做買賣混口飯，都不容易。」
說完，馮晉堂就想轉身溜掉。
他心裡確實有點後悔，但後悔的根本不是私自把定製戲服外借撈外快，而是後悔這事被范帥撞破了。
平白無故要掏腰包請全劇組吃宵夜，等於把借衣服賺的外快硬生生折進去一半，虧得慌。
他暗自腹誹手下人辦事不牢靠，肯定是哪個嘴碎的亂說話被人偷聽，才捅出這檔子事，回頭非得好好敲打一頓不可。
至於范帥會不會一氣之下解約翻臉？
馮晉堂心裡半點都不慌。
還是那套老想法。
現在古裝劇組人手緊缺，是范帥更離不開他們。只要對方腦子清醒，就絕不會做出換人耽誤整部劇進度的蠢事。
他揣著這點底氣，邁步就要離開。
可剛走兩步，肩膀忽然被一隻手死死拽住。
馮晉堂滿臉疑惑，下意識回頭，還沒看清來人是誰，眼前驟然一黑，一隻拳頭在視野里急速放大。
「我體諒尼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