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尊敬的馬奎覲見
第89章 尊敬的馬奎覲見
「副，副處？」馬奎眼睛都瞪大了，難以置信地打開文件一看。
果然是副處長，上次是陳先州安排，這次是真的任命。
這不對呀！
毛主任收了他的禮的！
「我我我我...」馬奎嘴唇哆嗦，他看向韓忠軍，好像猜到了什麼：「處長是誰？」
「就是韓處長。」陳先州又放下一份任命電報。
韓忠軍憋笑，他昨天接到向小姐電話，順利當上了這個處長，接下來再升職順理成章0
他知道馬奎送禮了，可是就給那點東西也想辦事？
如果不是有點舊情在，向小姐都想給他退回來了。
馬奎又看向許多金：「那行動隊長呢？」
陳先州誇讚道：「你很聰明麼，這都能看出來。」
「啥？！」馬奎徹底驚了，他嘴巴張得很大：「主任加隊長？」
「不不不！」他連連搖頭：「沒有這麼兼任的啊！」
「有很多先例！」韓忠軍給他強調。
馬奎用力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放，非常不服氣地說：「我抓周佛海。」
「加上審問出來的，還不夠當處長？！」
「不夠。」陳先州指點道：「從最先的黃順柏到齊飛元往出牽連漢奸，都是我們三個商量好的。」
韓忠軍接話提醒：「抓人審案皆是分內外勤差事，換誰都能辦下來。」
「按資曆本有你的位置，奈何你剛被記下過失，章程在前，誰也沒法破例。
2
這就像一把刀，把馬奎捅得瞬間面無血色，他低頭喃喃自語：「處分？...
「我只是按規矩...」
「到底按不按規矩，你心裡清楚。」韓忠軍一臉不屑。
陳先州也不想再說什麼，因為情報處長不可能給馬奎，這小子屬瘋狗的，沒準都敢咬他。
而且重慶那邊也不會答應。
論手裡槍桿子，行動隊壓情報隊一頭，論日後升官走仕途，還得是情報隊排在前面。
行動隊長多是粗人、打手型，適合幹活，不適合當高層統籌領導。
大多一輩子紮根外勤，容易背黑鍋、干髒活，天花板低。
馬奎最合適這個位置。
許多金望著面如死灰、眼神渙散的馬奎，用一種略帶責備又寬容的語氣說道：「站長，韓處長，馬奎這次——雖有不當，但也確實出了大力。
「以前更為黨國流過血————」
「行動隊那邊，我確實分身乏術，急需一個熟悉站里情況、又能鎮得住場面的老手來具體操持。」
他看向馬奎誇獎：「馬副處長在行動隊多年，經驗豐富，我看，可以讓他先代理隊長一職。」
「既是人盡其用，也能讓他將功補過，把處分的影響消一消。站長，您看呢？」
他沒得到任命，剛才是陳先州忽悠馬奎，故意氣他的。
這個位置，他不希望有個不了解的人空降。
馬奎眼裡重新煥發生機，他看向許多金，帶著感激：「多謝主任！」
陳先州琢磨一下便點點頭：「你畢竟有功，我再幫你爭取一下。」
「謝站長！」馬奎又轉身：「謝主任！謝韓處長！」
「你記在心裡吧。」陳先州提點一句，不管他聽沒聽進去，轉身就離開了。
馬奎等人都走了，咬牙切齒道：「都是我的！本來就是我的！」
他認為是那三個人合夥坑他，故意讓他念著好。
軍統站里的其他人可不這麼認為，都覺得許主任夠意思。
被污衊了不僅不計較，還幫忙升職，這可不是個小人情啊。
關乎到未來前程，如果馬奎這次的處分落實，以後很難升遷了。
現在主任真在辦公室里給重慶那邊打電話呢。
一個處分而已，總部的特派員還沒回到重慶交差，他可以幫忙解決了。
電話里，毛主任感慨一番：「我沒看錯你啊！」
「就憑你這重情重義，絕對是漢姦污蔑你！」
「主任慧眼如炬！」許多金恭敬道：「多謝主任信任！卑職必不負所望！」
毛以炎滿意道：「記得有機會，就來看看你表姐...」
許多金點頭：「好，麻煩主任帶我跟姐姐問好。」
他剛掛了電話，又接到北平那邊電話，馬漢三主動拉關係嘮家常。
說起了合作肅貪之類的，話里暗示他派人來津門查他就是走過場。
讓他記得答應的事。
許多金一點沒敷衍的回：「我這人就是嘴嚴又懂事，該肅貪的人員。」
「包括北平那邊，還要依仗老哥...
他也是一番保證加客氣的聊。
等快下班了。
站長剛接到確切消息就馬上召集站內各科頭目，必須連夜部署了。
要把天津站里外徹底清掃規整，門廊立柱擦拭得鋥亮，院中小徑無半分雜物。
門口崗哨加倍輪換，清一色黑衣立領制服，街面臨近路口增設便衣暗哨，嚴控過往行人車輛，閒雜人等一律驅離。
站內檔案室、偵防組、督察室逐一清點卷宗歸檔，辦公檯面收拾得一絲不苟。
連會客室的紫檀桌椅、青花茶具都重新擦拭擺放妥當，半點不敢敷衍。
整個軍統天津站瞬間緊繃起來，上下全員如臨大敵。
因為要來的人是他們大老闆，不能按尋常人物對待。
許多金不操心這個，他去審問周佛海，敢罵人就用刑，打老實了加上他的提點。
又得到不少黑料，自己也寫了一份準備跟戴春風交差。
他對戴春風這個人還是很期待見見的，心裡倒是沒多少壓力。
陳先州最擔心出事，又把他找來，和顏悅色地說：「你前途無量啊，我們應該彼此照拂，這樣才走得遠。」
許多金攤牌似的說：「站長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不能讓陳先州暗地裡使壞，都互相提醒一下。
陳先州態度明確，他也放心了。
提前下班，買了些東西，拿著幾樣首飾到洋樓住宿。
小桃紅得了禮物滿心歡喜，親自下廚置酒，柔聲陪坐伺候，體貼周到極盡溫柔。
今夜主動盤起頭髮。
與之相反的是周根娣，她坐在沙發上哭著說：「馬奎，我們離婚吧。」
家裡只有十塊大洋和那一千美金，結果都被馬奎拿走了。
今天還要賣了她僅剩的幾件首飾，居然要換錢買呢子大衣和西裝。
因為見戴老闆要穿體面點。
馬奎也知道自己理虧，他認為禮物沒白送，毛主任確實幫忙把處分的事壓下去了。
心裡感激人家，本想再送些又拿不出來錢。
看向夫人勸說道：「等我開支了就給你買回來。」
「我們離婚吧。」周根娣擦乾眼淚，眼神一點波動都沒有了。
「要不你把我賣了也行，你開個價，我自己去賣自己，你說多少錢才夠？」
她見馬奎不吱聲，緊盯著他問：「兩千美金怎麼樣？」
「你夫人其實不值這麼多的，可我就算去窯子裡賣，也把這錢給你！」
馬奎看出來她不是開玩笑，忐忑不安地說：「不至於吧...」
周根娣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回到屋裡把被褥搬到隔壁，她要先跟馬奎分居想搬走只是沒錢。
她也不是因為許多金，主要是這日子過得越來越沒有盼頭。
偶爾還得挨頓打。
馬奎這次沒打她，並不是知道自己理虧，在他心裡，女人就是下人。
不需要對她多好。
最近風聲太嚴，許多金那狗東西讓督察室的人盯著。
他琢磨一夜也沒想到安全的來錢辦法。
清晨他起來就拿著周根娣的首飾到商店裡賣了，然後買一身西裝。
還特意買了個帽子配上呢子大衣。
身材挺拔，的確像那麼回事。
開車進入軍統回到辦公室里，門反鎖，窗關嚴，連桌上的檯燈都擰到最亮。
照著他一個人的影子在牆上來回晃。
他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連鞋都擦得能照見人影。
這是他盤算許久的「覲見行頭」，要的就是在戴老闆面前顯得精神、幹練、懂規矩。
他站在屋子中央，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開始練敬禮。
「啪！」
右手猛地抬到眉側，胳膊繃得筆直，指尖對齊帽檐，動作狠、急、用力過猛，肩膀都跟著抖了一下。
這是軍統標準軍禮，他在特訓班練過千百遍，可一想到要給老闆敬禮，手就不自覺地發僵、發緊。
放下，再抬。
「啪！」
還是快了半拍，手腕硬得像塊鐵。
馬奎皺了皺眉，自己跟自己較勁。
「再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驟然變得恭敬又熱切，對著空氣，一字一句，開口練台詞。
「報告，天津站情報處副處長馬奎，覲見尊敬的戴局長！」
聲音洪亮，咬字用力，可尾音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他嫌不好，自己打斷自己：「不對，太硬了，像背書。」
重來。
「報告，天津站情報處副處長馬奎，覲見尊敬的戴局長。」
這次語速慢了點，尊敬的三個字說得太刻意，像生怕對方聽不見。
「不行！」
馬奎又否定自己，抬手抹了把額頭，明明屋裡不熱，他卻緊張得冒了汗。
他反覆練，反覆改。
「報告，情報處副處長馬奎，晉見戴局長！」
「報告，尊敬的馬奎覲見————」
「瑪德！」馬奎反應過來口誤，直接給自己一嘴巴。
「要稱局長！尊敬的戴局長！」
有時候嘴一瓢，順序就亂了，他抬手拍了下嘴，低聲罵：「混帳！」
練完台詞，再練敬禮。
胳膊酸了，肩膀硬了，他渾然不覺，較真到了偏執程度。
戴春風是什麼人？軍統的天，黨國的柱石。
能覲見，是天大的機會，是他馬奎往上爬的最好台階。
他滿腦子都是戴老闆賞識，毛主任那邊也會有面子了，還能壓過許多金、韓忠軍。
就在他忙碌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軍統大門外，街面遠處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勢浩蕩。
「副，副處？」馬奎眼睛都瞪大了，難以置信地打開文件一看。
果然是副處長，上次是陳先州安排，這次是真的任命。
這不對呀！
毛主任收了他的禮的！
「我我我我...」馬奎嘴唇哆嗦，他看向韓忠軍，好像猜到了什麼：「處長是誰？」
「就是韓處長。」陳先州又放下一份任命電報。
韓忠軍憋笑，他昨天接到向小姐電話，順利當上了這個處長，接下來再升職順理成章0
他知道馬奎送禮了，可是就給那點東西也想辦事？
如果不是有點舊情在，向小姐都想給他退回來了。
馬奎又看向許多金：「那行動隊長呢？」
陳先州誇讚道：「你很聰明麼，這都能看出來。」
「啥？！」馬奎徹底驚了，他嘴巴張得很大：「主任加隊長？」
「不不不！」他連連搖頭：「沒有這麼兼任的啊！」
「有很多先例！」韓忠軍給他強調。
馬奎用力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放，非常不服氣地說：「我抓周佛海。」
「加上審問出來的，還不夠當處長？！」
「不夠。」陳先州指點道：「從最先的黃順柏到齊飛元往出牽連漢奸，都是我們三個商量好的。」
韓忠軍接話提醒：「抓人審案皆是分內外勤差事，換誰都能辦下來。」
「按資曆本有你的位置，奈何你剛被記下過失，章程在前，誰也沒法破例。
2
這就像一把刀，把馬奎捅得瞬間面無血色，他低頭喃喃自語：「處分？...
「我只是按規矩...」
「到底按不按規矩，你心裡清楚。」韓忠軍一臉不屑。
陳先州也不想再說什麼，因為情報處長不可能給馬奎，這小子屬瘋狗的，沒準都敢咬他。
而且重慶那邊也不會答應。
論手裡槍桿子，行動隊壓情報隊一頭，論日後升官走仕途，還得是情報隊排在前面。
行動隊長多是粗人、打手型，適合幹活，不適合當高層統籌領導。
大多一輩子紮根外勤，容易背黑鍋、干髒活，天花板低。
馬奎最合適這個位置。
許多金望著面如死灰、眼神渙散的馬奎，用一種略帶責備又寬容的語氣說道：「站長，韓處長，馬奎這次——雖有不當，但也確實出了大力。
「以前更為黨國流過血————」
「行動隊那邊，我確實分身乏術，急需一個熟悉站里情況、又能鎮得住場面的老手來具體操持。」
他看向馬奎誇獎：「馬副處長在行動隊多年，經驗豐富，我看，可以讓他先代理隊長一職。」
「既是人盡其用，也能讓他將功補過，把處分的影響消一消。站長，您看呢？」
他沒得到任命，剛才是陳先州忽悠馬奎，故意氣他的。
這個位置，他不希望有個不了解的人空降。
馬奎眼裡重新煥發生機，他看向許多金，帶著感激：「多謝主任！」
陳先州琢磨一下便點點頭：「你畢竟有功，我再幫你爭取一下。」
「謝站長！」馬奎又轉身：「謝主任！謝韓處長！」
「你記在心裡吧。」陳先州提點一句，不管他聽沒聽進去，轉身就離開了。
馬奎等人都走了，咬牙切齒道：「都是我的！本來就是我的！」
他認為是那三個人合夥坑他，故意讓他念著好。
軍統站里的其他人可不這麼認為，都覺得許主任夠意思。
被污衊了不僅不計較，還幫忙升職，這可不是個小人情啊。
關乎到未來前程，如果馬奎這次的處分落實，以後很難升遷了。
現在主任真在辦公室里給重慶那邊打電話呢。
一個處分而已，總部的特派員還沒回到重慶交差，他可以幫忙解決了。
電話里，毛主任感慨一番：「我沒看錯你啊！」
「就憑你這重情重義，絕對是漢姦污蔑你！」
「主任慧眼如炬！」許多金恭敬道：「多謝主任信任！卑職必不負所望！」
毛以炎滿意道：「記得有機會，就來看看你表姐...」
許多金點頭：「好，麻煩主任帶我跟姐姐問好。」
他剛掛了電話，又接到北平那邊電話，馬漢三主動拉關係嘮家常。
說起了合作肅貪之類的，話里暗示他派人來津門查他就是走過場。
讓他記得答應的事。
許多金一點沒敷衍的回：「我這人就是嘴嚴又懂事，該肅貪的人員。」
「包括北平那邊，還要依仗老哥...
他也是一番保證加客氣的聊。
等快下班了。
站長剛接到確切消息就馬上召集站內各科頭目，必須連夜部署了。
要把天津站里外徹底清掃規整，門廊立柱擦拭得鋥亮，院中小徑無半分雜物。
門口崗哨加倍輪換，清一色黑衣立領制服，街面臨近路口增設便衣暗哨，嚴控過往行人車輛，閒雜人等一律驅離。
站內檔案室、偵防組、督察室逐一清點卷宗歸檔，辦公檯面收拾得一絲不苟。
連會客室的紫檀桌椅、青花茶具都重新擦拭擺放妥當，半點不敢敷衍。
整個軍統天津站瞬間緊繃起來，上下全員如臨大敵。
因為要來的人是他們大老闆，不能按尋常人物對待。
許多金不操心這個，他去審問周佛海，敢罵人就用刑，打老實了加上他的提點。
又得到不少黑料，自己也寫了一份準備跟戴春風交差。
他對戴春風這個人還是很期待見見的，心裡倒是沒多少壓力。
陳先州最擔心出事，又把他找來，和顏悅色地說：「你前途無量啊，我們應該彼此照拂，這樣才走得遠。」
許多金攤牌似的說：「站長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不能讓陳先州暗地裡使壞，都互相提醒一下。
陳先州態度明確，他也放心了。
提前下班，買了些東西，拿著幾樣首飾到洋樓住宿。
小桃紅得了禮物滿心歡喜，親自下廚置酒，柔聲陪坐伺候，體貼周到極盡溫柔。
今夜主動盤起頭髮。
與之相反的是周根娣，她坐在沙發上哭著說：「馬奎，我們離婚吧。」
家裡只有十塊大洋和那一千美金，結果都被馬奎拿走了。
今天還要賣了她僅剩的幾件首飾，居然要換錢買呢子大衣和西裝。
因為見戴老闆要穿體面點。
馬奎也知道自己理虧，他認為禮物沒白送，毛主任確實幫忙把處分的事壓下去了。
心裡感激人家，本想再送些又拿不出來錢。
看向夫人勸說道：「等我開支了就給你買回來。」
「我們離婚吧。」周根娣擦乾眼淚，眼神一點波動都沒有了。
「要不你把我賣了也行，你開個價，我自己去賣自己，你說多少錢才夠？」
她見馬奎不吱聲，緊盯著他問：「兩千美金怎麼樣？」
「你夫人其實不值這麼多的，可我就算去窯子裡賣，也把這錢給你！」
馬奎看出來她不是開玩笑，忐忑不安地說：「不至於吧...」
周根娣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回到屋裡把被褥搬到隔壁，她要先跟馬奎分居想搬走只是沒錢。
她也不是因為許多金，主要是這日子過得越來越沒有盼頭。
偶爾還得挨頓打。
馬奎這次沒打她，並不是知道自己理虧，在他心裡，女人就是下人。
不需要對她多好。
最近風聲太嚴，許多金那狗東西讓督察室的人盯著。
他琢磨一夜也沒想到安全的來錢辦法。
清晨他起來就拿著周根娣的首飾到商店裡賣了，然後買一身西裝。
還特意買了個帽子配上呢子大衣。
身材挺拔，的確像那麼回事。
開車進入軍統回到辦公室里，門反鎖，窗關嚴，連桌上的檯燈都擰到最亮。
照著他一個人的影子在牆上來回晃。
他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連鞋都擦得能照見人影。
這是他盤算許久的「覲見行頭」，要的就是在戴老闆面前顯得精神、幹練、懂規矩。
他站在屋子中央，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開始練敬禮。
「啪！」
右手猛地抬到眉側，胳膊繃得筆直，指尖對齊帽檐，動作狠、急、用力過猛，肩膀都跟著抖了一下。
這是軍統標準軍禮，他在特訓班練過千百遍，可一想到要給老闆敬禮，手就不自覺地發僵、發緊。
放下，再抬。
「啪！」
還是快了半拍，手腕硬得像塊鐵。
馬奎皺了皺眉，自己跟自己較勁。
「再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驟然變得恭敬又熱切，對著空氣，一字一句，開口練台詞。
「報告，天津站情報處副處長馬奎，覲見尊敬的戴局長！」
聲音洪亮，咬字用力，可尾音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他嫌不好，自己打斷自己：「不對，太硬了，像背書。」
重來。
「報告，天津站情報處副處長馬奎，覲見尊敬的戴局長。」
這次語速慢了點，尊敬的三個字說得太刻意，像生怕對方聽不見。
「不行！」
馬奎又否定自己，抬手抹了把額頭，明明屋裡不熱，他卻緊張得冒了汗。
他反覆練，反覆改。
「報告，情報處副處長馬奎，晉見戴局長！」
「報告，尊敬的馬奎覲見————」
「瑪德！」馬奎反應過來口誤，直接給自己一嘴巴。
「要稱局長！尊敬的戴局長！」
有時候嘴一瓢，順序就亂了，他抬手拍了下嘴，低聲罵：「混帳！」
練完台詞，再練敬禮。
胳膊酸了，肩膀硬了，他渾然不覺，較真到了偏執程度。
戴春風是什麼人？軍統的天，黨國的柱石。
能覲見，是天大的機會，是他馬奎往上爬的最好台階。
他滿腦子都是戴老闆賞識，毛主任那邊也會有面子了，還能壓過許多金、韓忠軍。
就在他忙碌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軍統大門外，街面遠處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勢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