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又升官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多金很不解:「到底怎麼回事啊?」

  結果陳先州不回答,他只好跟著出門迎接特派員。

  軍統大部分人都出來了,不多時,兩輛沾滿泥點的美式吉普車碾過院子,粗暴地停下。

  車上跳下幾名臉色冷硬、手按腰間的特務,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陳先州身上。

  領頭的是個穿藏青西裝、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面色白淨,嘴角習慣性向下抿著。

  他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陳先州面前,伸出戴白手套的手。

  「陳站長,奉命行事。」他的聲音平板,沒有一絲起伏。

  陳先州面容嚴肅:「辛苦了……」

  倆人寒暄幾句,特派員認識幾個人加上許多金以後。

  從身後副官捧著的皮包里,抽出兩份文件,轉向眾人。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只有初春的冷風卷過旗杆的嗚咽。

  他對這幅場景非常滿意。

  雙手展開文件,用那種廣播裡念訃告般的腔調,一字一頓,清晰地念出。

  「茲晉升許多金為軍統局上尉參謀,敘陸軍上尉軍銜。此令。戴、雨、農。」

  念到「戴雨農」三個字時。

  他刻意停下,目光掃過許多金的臉,仿佛要將他此刻每一絲表情都記錄下來。

  接著是第二份任職令:

  「茲任命,上尉許多金為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天津站,督察室代理主任兼偵防組組長」

  「此令。戴雨農。」

  隨著話音落下,院子裡響起一片極力壓抑、卻仍清晰可聞的吸氣聲。

  站在前排的陸橋山,嘴角難以察覺地抽搐了一下,隨即迅速垂下眼帘,掩蓋住其中的陰冷。

  他身後的韓忠軍,則是猛地抬頭,瞳孔微縮,看向許多金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探究。

  所有目光,驚愕、羨慕、嫉妒、警惕……如同實質的針芒,齊刷刷釘在許多金身上。

  他甚至能感到,站在他側後方的馬奎,那粗重的呼吸聲驟然一停,隨後變得愈發灼熱和急促。

  「升官了?」

  「不對,又升官了?」

  許多金也很吃驚,這才幾天啊?他心裡剛有點高興,緊接著脊背發涼。

  破格提升一個上尉軍銜,卻配上了少校才能擁有的督察和獨立行動實權。

  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等稀稀拉拉的掌聲和恭喜聲響完。

  陳先州轉身探出手:「特派員請樓上休息。」

  「還有件事。」特派員叫上中高層進入辦公室,拿出關於川島芳子的文件宣讀完。

  走到許多金身邊親自放在他手中,非常鄭重又嚴肅地說:「校長和局座都看著呢!」

  許多金明白了,這是給足底氣。

  可他也太清楚了。

  在軍統,督察是咬人的狗,專查自己人,偵防組是捕人的網,專抓外人。

  把這兩樣東西塞到一個根基淺薄的上尉手裡,戴老闆這不是重用,這是獻祭!

  等得罪光所有人、最後可能會被用來平息眾怒!

  他露出一點害怕和為難地說:「卑職位低才薄,擔不了這麼重的擔子。」

  特派員哪能聽不出來啥意思,拍拍他的肩膀:「局座意思很明確。」

  「完成任務還會破格提拔!」

  他說完,那張撲克臉上勾起一絲笑意:「許督察,好好干!」

  「是!」許多金拒絕不了,馬上立正表態:「卑職必然不會辜負校長和局座栽培!」

  「卑職,必肝腦塗地,以報黨國!」

  他心裡一百個不信校長會注意到他這種小人物,全是戴春風忽悠人的。

  這次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沒有嫉妒。

  陳先州臉上帶著讚賞,韓忠軍皺眉。

  只有陸橋山憋著笑,栽培?提拔?

  那川島芳子從精神上到身體上,什麼刑罰都受過,馬上就要瘋了。


  誰都審不出來什麼有用的了。

  就連他看見都會頭疼,許多金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

  有個人不一樣,他眼裡帶著強烈不甘,掙扎半晌上前一步說道:「屬下願意協助許督察!」

  特派員轉身疑惑道:「你是?」

  「馬奎。」陳先州給介紹:「除叛徒剛回來,有過嘉獎。」

  馬奎微微昂起頭。

  「哦~」

  特派員拉個長音,心裡怎麼會不清楚,這小子想爭功勞。

  膽挺大什麼都敢碰,也沒自知之明。

  看他眼神好像跟許多金不對付。

  按照權衡來講,應該同意這個傻子參與的,但是,他非常嚴肅說道:

  「局座命令!」

  等所有人立正,他強調道:「此事由許多金全權負責,天津站無條件配合!」

  「許督察的案子。用人、用誰,他說了算。局座只要結果。」

  他目光再次掃過馬奎,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至於用什麼人,不用什麼人,我想,許督察心裡應該有桿秤。」

  「秤不准,可是要砸腳的。」

  「任何人敢破壞,軍法處置!」

  「是!」眾人齊齊敬禮,不敢對正式命令露出絲毫不滿。

  馬奎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又迅速漲得通紅。

  他求助似的看向陳先州,陳先州卻眼觀鼻鼻觀心。

  馬奎只能死死攥緊拳頭,將怒火和屈辱硬生生咽下,偷瞄許多金的眼神里,已是帶有怨恨。

  許多金暗罵了聲「虎逼!」

  等把特派員送走,他拉住陳先州,跟在身後開始訴苦:「站長。」

  「你得救救我呀。」

  陳先州笑得很危險:「你不再是小秘書了,而是手握兩把刀的人物!」

  「是戴老闆的直屬監軍了!」

  「包括我也要敬你三分啊!」

  許多金知道他不僅是陰陽,非常誠懇地說:「上層距離我太遠。」

  「隨時會被拋棄,您才是我的靠山,實在不行了,咱們總得留條後路。」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陳先州聽了,臉上那種虛假的、帶著鋒芒的笑意慢慢斂去了。

  他轉過身,認真地看了許多金好幾秒鐘,仿佛在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

  其實他也是個小人物,必要時會跑路,可是戴老闆和校長肯定不行。

  他拍拍許多金肩膀:「你是個明白人,放心,咱倆是一夥的。」

  「您不會多想就好。」許多金露出一副對您馬首是瞻的樣子。

  心裡清楚,陳先州可不是吳敬中會護著自己人,他這人翻臉無情。

  等戴春風死了,真被校長派人肅貪,或者出事那天,他倆最少得死一個才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