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大盜手
「奇怪，腳印到這裡就消失了。」
韓楓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雪地。那串原本清晰的馬蹄印，在前方不過數步之地，竟突兀地斷開。
他已經順著這痕跡走了近一個時辰。
韓楓目光微凝，緩緩抬頭掃視四周。他一路刻意留下了記號，退路尚在，但他卻並不打算回頭。
正當他站在原地，細細思考之時，林間忽然傳來一絲極輕的異動。
「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武定，我的兄弟，請問你的大名！」一道人影猛然從雪地之中翻身而出，帶起大片雪屑。
武定咧嘴大笑，帶著一股北原人特有的粗野與豪氣。
韓楓此時身著武家部族的一轉蠱師服飾，身上狼狽，神情也顯得十分疲憊。
武定顯然是將他當成了武家部族的蠱師了。
韓楓瞳孔微微一縮，心中訝異，警惕心大起：「此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我竟然毫無察覺！」
但面上卻迅速換上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仿佛剛被嚇了一跳。
待看清對方身上同樣的武家部族服飾後，那抹驚懼又順勢轉為劫後餘生的欣喜。
「在下武庸！」韓楓抱拳，聲音略顯急促，「被狼潮衝散，與隊伍失了聯繫，如今在林中亂轉，連方向都辨不清。」
武定眯起眼，上下細細打量著韓楓。
這人面生得很。
但衣著、氣息、狼狽模樣，都不像作假。
他心中念頭一轉，臉上卻露出豪爽笑意，聲音帶著粗獷的腔調：「原來是自家兄弟！看你這模樣，多半是第一次出部族吧？這雪林子，不認路的，轉上三天都出不去。」
他說話間咳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似乎傷勢不輕。
「我這身子骨，怕是再遇一波狼群就得交代在這兒。」武定嘆了口氣，隨即又抬頭看向韓楓，「不如這樣，你我結伴，先撤回部族，休整一番再說，如何？」
語氣自然，甚至帶著幾分真誠。
但韓楓心中卻是一冷，他太清楚部族規矩了。
武家部族的紀律十分嚴明。
韓楓還是奴隸的時候，就經歷許多，或是與毒須狼搏殺，或是在部族爭鬥的時候運輸糧草。
對於這種簡單陷阱，卻是根本不上對方的當。
無論蠱師，還是凡人奴隸，只要領頭作戰的蠱師不退，擅自撤退、未戰先怯都是大罪。
這有點像前世藍星的極端連坐制。
伍長戰死，四人皆斬，什長戰死，伍長皆斬，伯長戰死，什長皆斬。
唯一有區別的，就是蠱師更為珍貴、稀少，往往不會被斬殺，但也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韓楓的臉色一變，怒斥道：「北原的男兒，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懦弱了？！」
「狼群未退，隊伍未散，你卻想著回頭！」
「哼！你可知擅自撤退，後果是什麼嗎？！」
韓楓連連喝問，氣勢逼人。
武定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拍了拍胸口，雪屑飛散。
「好！好一個血氣漢子！」
「是我武定說錯話了，兄弟莫怪。」他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這條命剛撿回來，腦子還沒轉過彎。」
韓楓怒意稍退，緩了一口氣後，轉而問道：
「不知這裡是否還有部族的其他蠱師？如今形勢，我等應該儘快找尋被狼群衝散的族人，然後殺回去！」
武定搖了搖頭，神情陰沉下來。
「沒有，你是我第一個看到的族人了。」
「倒是你，武庸兄弟，是哪一支的？父母何名？我怎麼從未見過你？」
這一問，看似平常，實則直指要害。
韓楓心中警鈴大作。
他沒有回答，反而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語氣轉淡，岔開了話題。
「不知武定兄，是如何躲避狼群，隱匿在雪地的？」
武定眼神驟然一變。
「你不是部族蠱師！你到底是誰？身上的衣服又是從哪裡來的！？」他低吼一聲，手中白光一閃，一根骨矛瞬間凝成，毫不猶豫地暴射而出！
距離太近！
韓楓只來得及本能側身。
「嗤——！」
骨矛擦肩而過，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破空聲，帶起一串血珠。
武定冷笑，手腕一抖：「來！」
插入雪地的骨矛猛然震動，如被無形之力牽引，倒飛而回！
這一擊，更快、更狠！
韓楓來不及閃避。
「噗！」
骨矛直接貫入右臂！
劇痛瞬間炸開，仿佛整條手臂都要被撕裂。
同一時刻，韓楓也催動了蠱蟲。
大盜蠱。
偷意蠱。
巨手蠱。
凡道殺招——大盜手！
空竅中的翠綠真元如洪水決堤，瞬間蒸發三成！
一隻淡藍色巨手驟然凝聚。
詭異的是，這隻手只有一根手指。
它並不迅疾，卻帶著一種無法擺脫的鎖定感，直直抓向武定。
武定瞳孔驟縮！
他猛然後撤，雪地被踏得飛濺，試圖拉開距離。
但那隻手，如影隨形！
無論他如何變向、閃避，那一指始終懸在他身後，距離分毫不差！
「什麼？是鎖定嗎！」
下一刻。
「啪！」
巨手驟然合攏！
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卻是透體而過，從空竅抓來一隻蠱蟲，緩緩回到韓楓的手中。
正是骨矛蠱！
武定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栽倒在雪地上，當場昏死過去。
他原有兩隻蠱，一隻一轉消耗蠱用來保命，一隻骨矛蠱。
消耗蠱為了躲避風狼群時，已經用了，只剩下骨矛蠱。
蠱師煉化的第一隻蠱蟲，為蠱師的本命蠱，與蠱師生死相連，若失去本命蠱，蠱師也將重傷！
武定失去了骨矛蠱，原本扎在韓楓右臂的骨矛也就消失了。
但傷勢卻是實實在在的。
韓楓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右臂的傷口不斷滲血，劇痛此刻才徹底湧上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骨矛蠱，眼中閃過一抹後怕。
「我對於蠱蟲的使用，實戰經驗不足，若非繼承盜天真傳，對方又受了傷，恐怕就要殞命於此！」
骨矛蠱一擊不中，以常人的思維，確實不容易想到還有第二次攻擊。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疼痛，取出短匕，先是補刀，後從武定衣物上割下布條，迅速為自己做了簡易包紮。
動作粗糙，卻乾淨利落。
天色漸暗。
雪已停，林中只剩風聲低吟。
韓楓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神情平靜下來。
「今晚，只能在這裡過夜了。」
山林過夜本就十分危險，如今沒能走出林子，夜晚行進反而更加兇險。
他俯身在武定身上摸索，將對方身上的物資一一取出。
片刻後，他動作微頓，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不錯，還有三塊元石的意外之喜。」
但很快，韓楓心中就出現了疑惑。
對方是如何識破自己的？僅僅是因為沒有說來歷麼？
「莫不是有什麼家族蠱蟲，可以隱匿身形，我卻不知，主動詢問，反而暴露了身份？」他猜測道。
韓楓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雪地。那串原本清晰的馬蹄印，在前方不過數步之地，竟突兀地斷開。
他已經順著這痕跡走了近一個時辰。
韓楓目光微凝，緩緩抬頭掃視四周。他一路刻意留下了記號，退路尚在，但他卻並不打算回頭。
正當他站在原地，細細思考之時，林間忽然傳來一絲極輕的異動。
「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武定，我的兄弟，請問你的大名！」一道人影猛然從雪地之中翻身而出，帶起大片雪屑。
武定咧嘴大笑，帶著一股北原人特有的粗野與豪氣。
韓楓此時身著武家部族的一轉蠱師服飾，身上狼狽，神情也顯得十分疲憊。
武定顯然是將他當成了武家部族的蠱師了。
韓楓瞳孔微微一縮，心中訝異，警惕心大起：「此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我竟然毫無察覺！」
但面上卻迅速換上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仿佛剛被嚇了一跳。
待看清對方身上同樣的武家部族服飾後，那抹驚懼又順勢轉為劫後餘生的欣喜。
「在下武庸！」韓楓抱拳，聲音略顯急促，「被狼潮衝散，與隊伍失了聯繫，如今在林中亂轉，連方向都辨不清。」
武定眯起眼，上下細細打量著韓楓。
這人面生得很。
但衣著、氣息、狼狽模樣，都不像作假。
他心中念頭一轉，臉上卻露出豪爽笑意，聲音帶著粗獷的腔調：「原來是自家兄弟！看你這模樣，多半是第一次出部族吧？這雪林子，不認路的，轉上三天都出不去。」
他說話間咳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似乎傷勢不輕。
「我這身子骨，怕是再遇一波狼群就得交代在這兒。」武定嘆了口氣，隨即又抬頭看向韓楓，「不如這樣，你我結伴，先撤回部族，休整一番再說，如何？」
語氣自然，甚至帶著幾分真誠。
但韓楓心中卻是一冷，他太清楚部族規矩了。
武家部族的紀律十分嚴明。
韓楓還是奴隸的時候，就經歷許多，或是與毒須狼搏殺，或是在部族爭鬥的時候運輸糧草。
對於這種簡單陷阱，卻是根本不上對方的當。
無論蠱師，還是凡人奴隸，只要領頭作戰的蠱師不退，擅自撤退、未戰先怯都是大罪。
這有點像前世藍星的極端連坐制。
伍長戰死，四人皆斬，什長戰死，伍長皆斬，伯長戰死，什長皆斬。
唯一有區別的，就是蠱師更為珍貴、稀少，往往不會被斬殺，但也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韓楓的臉色一變，怒斥道：「北原的男兒，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懦弱了？！」
「狼群未退，隊伍未散，你卻想著回頭！」
「哼！你可知擅自撤退，後果是什麼嗎？！」
韓楓連連喝問，氣勢逼人。
武定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拍了拍胸口，雪屑飛散。
「好！好一個血氣漢子！」
「是我武定說錯話了，兄弟莫怪。」他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這條命剛撿回來，腦子還沒轉過彎。」
韓楓怒意稍退，緩了一口氣後，轉而問道：
「不知這裡是否還有部族的其他蠱師？如今形勢，我等應該儘快找尋被狼群衝散的族人，然後殺回去！」
武定搖了搖頭，神情陰沉下來。
「沒有，你是我第一個看到的族人了。」
「倒是你，武庸兄弟，是哪一支的？父母何名？我怎麼從未見過你？」
這一問，看似平常，實則直指要害。
韓楓心中警鈴大作。
他沒有回答，反而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語氣轉淡，岔開了話題。
「不知武定兄，是如何躲避狼群，隱匿在雪地的？」
武定眼神驟然一變。
「你不是部族蠱師！你到底是誰？身上的衣服又是從哪裡來的！？」他低吼一聲，手中白光一閃，一根骨矛瞬間凝成，毫不猶豫地暴射而出！
距離太近！
韓楓只來得及本能側身。
「嗤——！」
骨矛擦肩而過，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破空聲，帶起一串血珠。
武定冷笑，手腕一抖：「來！」
插入雪地的骨矛猛然震動，如被無形之力牽引，倒飛而回！
這一擊，更快、更狠！
韓楓來不及閃避。
「噗！」
骨矛直接貫入右臂！
劇痛瞬間炸開，仿佛整條手臂都要被撕裂。
同一時刻，韓楓也催動了蠱蟲。
大盜蠱。
偷意蠱。
巨手蠱。
凡道殺招——大盜手！
空竅中的翠綠真元如洪水決堤，瞬間蒸發三成！
一隻淡藍色巨手驟然凝聚。
詭異的是，這隻手只有一根手指。
它並不迅疾，卻帶著一種無法擺脫的鎖定感，直直抓向武定。
武定瞳孔驟縮！
他猛然後撤，雪地被踏得飛濺，試圖拉開距離。
但那隻手，如影隨形！
無論他如何變向、閃避，那一指始終懸在他身後，距離分毫不差！
「什麼？是鎖定嗎！」
下一刻。
「啪！」
巨手驟然合攏！
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卻是透體而過，從空竅抓來一隻蠱蟲，緩緩回到韓楓的手中。
正是骨矛蠱！
武定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栽倒在雪地上，當場昏死過去。
他原有兩隻蠱，一隻一轉消耗蠱用來保命，一隻骨矛蠱。
消耗蠱為了躲避風狼群時，已經用了，只剩下骨矛蠱。
蠱師煉化的第一隻蠱蟲，為蠱師的本命蠱，與蠱師生死相連，若失去本命蠱，蠱師也將重傷！
武定失去了骨矛蠱，原本扎在韓楓右臂的骨矛也就消失了。
但傷勢卻是實實在在的。
韓楓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右臂的傷口不斷滲血，劇痛此刻才徹底湧上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骨矛蠱，眼中閃過一抹後怕。
「我對於蠱蟲的使用，實戰經驗不足，若非繼承盜天真傳，對方又受了傷，恐怕就要殞命於此！」
骨矛蠱一擊不中，以常人的思維，確實不容易想到還有第二次攻擊。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疼痛，取出短匕，先是補刀，後從武定衣物上割下布條，迅速為自己做了簡易包紮。
動作粗糙，卻乾淨利落。
天色漸暗。
雪已停，林中只剩風聲低吟。
韓楓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神情平靜下來。
「今晚，只能在這裡過夜了。」
山林過夜本就十分危險，如今沒能走出林子，夜晚行進反而更加兇險。
他俯身在武定身上摸索，將對方身上的物資一一取出。
片刻後，他動作微頓，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不錯，還有三塊元石的意外之喜。」
但很快，韓楓心中就出現了疑惑。
對方是如何識破自己的？僅僅是因為沒有說來歷麼？
「莫不是有什麼家族蠱蟲，可以隱匿身形，我卻不知，主動詢問，反而暴露了身份？」他猜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