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北原風雪
北原。
夜風如刀，卷著細雪，貼地而行，悄無聲息地鑽入衣縫。
「韓楓，你沒死啊？」
呂梁站在不遠處，望著那堆茅草，神情帶著幾分詫異。
茅草微微一動。
韓楓緩緩坐起，動作遲緩而僵硬，像是渾身的骨頭都被凍住了一般。
「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話音平淡，但體內翻湧的不適，卻如細針般不斷刺入神經。
他左臂缺了一塊肉，傷口深可見骨，只用破布草草包紮，血跡早已凝黑。
寒意順著傷口往裡鑽，與毒性交織在一起，讓人愈發難受。
韓楓並非蠱界之人。
他原是藍星上一名普通學子，機緣巧合之下，墜入此方天地。
也就是俗稱的天外之魔！
呂梁嘖嘖兩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天前那場鬥獸，你能從毒須狼嘴裡活下來，命倒是硬。可惜中了毒，我還以為你早就咽氣了。」
他說著，語氣一轉。
「部族下了命令，明日啟程前往雪松山脈採礦。我們這邊要出四個人。」
呂梁盯著韓楓，目光帶著幾分算計。
「你這副樣子，反正也撐不了多久。不如替兄弟們頂一個名額，怎麼樣？」
風雪呼嘯。
一時之間，四周只剩下風聲。
韓楓沉默了一瞬，他沒有多問，也沒有討價還價。
「好，我去。」
鬥獸、採礦這等危險任務，對於凡人來說，就是九死一生！
尤其是奴隸，活著、死了，都是沒有人在意的消耗品。
呂梁一愣，似乎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但很快便不以為意。
「算你識相。」
他轉過身，腳步停了一下，語氣卻罕見地緩了幾分。
「說實話，我倒是希望你能活下來。」
「可我手下就這四個人，你不去，就得我去。」
呂梁輕輕嗤笑一聲。
「下輩子，可再別投到這種鬼地方。」
話落，人已離去。
他走出幾步，心中忽然自嘲。
自己和一個將死之人，說這些做什麼？
茅草堆中。
韓楓靠著乾草，呼吸漸漸沉重。
「毒須狼毒性雖然不強，但目前這種情況，我最多支撐一個月。」
「若那時還沒有解毒之法，必死無疑！」
他的目光微垂，神色卻異常清明。
「至於雪松山脈，以我現在的狀態，恐怕連一天都撐不過。」
韓楓輕輕搖頭。
「可若不答應呂梁……自己於他而言，也就沒有了價值。」
念頭未完，答案已然清晰。
沒有價值的人，在這裡連一夜都活不過。
這就是蠱界。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韓楓心如明鏡，迅速梳理著當下處境。
他知曉不少機緣所在，可受限於凡人奴隸的身份與實力，根本無從染指。
更何況，大多數機緣要麼路途遙遠，要麼時機未至。
無一能解眼前危局。
「竟是必死之局麼？」韓楓輕輕一笑，心中反而釋然了。
十餘年的奴隸生涯，早已讓他看清自己。
「以前，總以為自己是古月方源、鳳九歌這等的風流人物，現在才明白，自己是那為了生計奔波的店小二，是無數死在大風雪下的芸芸眾生。」
韓楓抬頭望去。
天地蒼白，風雪漸急。
遠處的地平線早已模糊，只剩一片灰白。
「雪，倒是更大了。」
……
次日。
武家部族的隊伍頂著風雪，緩緩出發。
沉悶的腳步聲在雪地中斷斷續續地響起。
九隻如小山丘般的巨蜥在前方開道，厚重的身軀碾碎積雪，留下深深的痕跡。每一步落下，都帶起一陣沉悶的震動。
一眾凡人緊隨其後，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二轉蜥屋蠱……」
韓楓目光落在那些巨蜥之上，心中微動。
「此番，竟有數名二轉蠱師同行。」
這種蠱在北原並不罕見，即便是凡人，也多有耳聞。
但如此規模的配置，卻並不常見。
「雪松山脈距離武家部族不遠，途中也無成規模的獸群。真正的危險，應該在礦洞內部才是。」
「以往任務，通常只配一、二隻蜥屋蠱……」
「為何這次，動用了這麼多二轉蠱？」
念頭如電光火石，在他腦海中迅速閃過。
曾有少數從礦洞中活著回來的奴隸，為奴隸區留下過不少情報。
「不過情報是真是假，就耐人尋味了，就怕假中帶真，真中帶假。」
韓楓在心中分析道。
「每次的任務人數是固定的，也就是說，奴隸越少，風險反而越大，他們沒有必要刻意放出假情報……」
「但人心難測，不能只憑主觀臆斷。」
就在此時，一聲怒喝驟然響起。
韓楓的思緒被打斷。
身後，一名一轉蠱師面露不耐，手中長鞭猛然抽下，狠狠落在一名老者身上。
「廢物！都給我走快點！」
「部族給你們吃喝，讓你們免於風雪侵襲，不是讓你們在這裡享福的！」
那老者吃痛，身形一晃，幾乎跌倒，卻又強行穩住，連連道歉。
「蠱師大人饒命……我老了，身子骨跟不上……」
蠱師神情淡漠，冷笑一聲。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的職責，是防止有人掉隊、逃跑。至於你死不死——」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
「與我何干？」
鞭影再次揚起。
「少廢話，趕路。」
「你停，我的鞭子可不會停！」
眾人噤若寒蟬，只能咬牙前行。
那蠱師見狀，反倒覺得有些無趣，輕哼一聲。
「若非實力低微……」
「又怎會被派來這鬼地方，受這風雪之苦。」
他抬頭望向前方的蜥屋蠱，眼中閃過一抹嚮往。
……
韓楓收回目光，他低頭看了一眼右臂，幾乎已經沒有了知覺，那種麻木感，正一點點向身體深處蔓延。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
「照這樣下去，能不能撐到雪松山脈，都是未知數。」
韓楓目光微沉，他又看向那名一轉蠱師，思考著對策。
「強行逃跑，明顯不智，留下，又是慢性死亡！」
兩條路，皆是死局！
正當韓楓猶豫不決時。
遠處風雪，忽然劇烈翻動。
像是有什麼龐然之物，在雪幕之後迅速逼近。
下一刻。
一聲嘹亮狼嚎，撕裂長空！
緊接著，上千風狼齊聲呼應！
聲浪滾滾，如潮壓來！
夜風如刀，卷著細雪，貼地而行，悄無聲息地鑽入衣縫。
「韓楓，你沒死啊？」
呂梁站在不遠處，望著那堆茅草，神情帶著幾分詫異。
茅草微微一動。
韓楓緩緩坐起，動作遲緩而僵硬，像是渾身的骨頭都被凍住了一般。
「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話音平淡，但體內翻湧的不適，卻如細針般不斷刺入神經。
他左臂缺了一塊肉，傷口深可見骨，只用破布草草包紮，血跡早已凝黑。
寒意順著傷口往裡鑽，與毒性交織在一起，讓人愈發難受。
韓楓並非蠱界之人。
他原是藍星上一名普通學子，機緣巧合之下，墜入此方天地。
也就是俗稱的天外之魔！
呂梁嘖嘖兩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天前那場鬥獸，你能從毒須狼嘴裡活下來，命倒是硬。可惜中了毒，我還以為你早就咽氣了。」
他說著，語氣一轉。
「部族下了命令，明日啟程前往雪松山脈採礦。我們這邊要出四個人。」
呂梁盯著韓楓，目光帶著幾分算計。
「你這副樣子，反正也撐不了多久。不如替兄弟們頂一個名額，怎麼樣？」
風雪呼嘯。
一時之間，四周只剩下風聲。
韓楓沉默了一瞬，他沒有多問，也沒有討價還價。
「好，我去。」
鬥獸、採礦這等危險任務，對於凡人來說，就是九死一生！
尤其是奴隸，活著、死了，都是沒有人在意的消耗品。
呂梁一愣，似乎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但很快便不以為意。
「算你識相。」
他轉過身，腳步停了一下，語氣卻罕見地緩了幾分。
「說實話，我倒是希望你能活下來。」
「可我手下就這四個人，你不去，就得我去。」
呂梁輕輕嗤笑一聲。
「下輩子，可再別投到這種鬼地方。」
話落，人已離去。
他走出幾步，心中忽然自嘲。
自己和一個將死之人，說這些做什麼？
茅草堆中。
韓楓靠著乾草，呼吸漸漸沉重。
「毒須狼毒性雖然不強，但目前這種情況，我最多支撐一個月。」
「若那時還沒有解毒之法，必死無疑！」
他的目光微垂，神色卻異常清明。
「至於雪松山脈，以我現在的狀態，恐怕連一天都撐不過。」
韓楓輕輕搖頭。
「可若不答應呂梁……自己於他而言，也就沒有了價值。」
念頭未完，答案已然清晰。
沒有價值的人，在這裡連一夜都活不過。
這就是蠱界。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韓楓心如明鏡，迅速梳理著當下處境。
他知曉不少機緣所在，可受限於凡人奴隸的身份與實力，根本無從染指。
更何況，大多數機緣要麼路途遙遠，要麼時機未至。
無一能解眼前危局。
「竟是必死之局麼？」韓楓輕輕一笑，心中反而釋然了。
十餘年的奴隸生涯，早已讓他看清自己。
「以前，總以為自己是古月方源、鳳九歌這等的風流人物，現在才明白，自己是那為了生計奔波的店小二，是無數死在大風雪下的芸芸眾生。」
韓楓抬頭望去。
天地蒼白，風雪漸急。
遠處的地平線早已模糊，只剩一片灰白。
「雪，倒是更大了。」
……
次日。
武家部族的隊伍頂著風雪，緩緩出發。
沉悶的腳步聲在雪地中斷斷續續地響起。
九隻如小山丘般的巨蜥在前方開道，厚重的身軀碾碎積雪，留下深深的痕跡。每一步落下，都帶起一陣沉悶的震動。
一眾凡人緊隨其後，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二轉蜥屋蠱……」
韓楓目光落在那些巨蜥之上，心中微動。
「此番，竟有數名二轉蠱師同行。」
這種蠱在北原並不罕見，即便是凡人，也多有耳聞。
但如此規模的配置，卻並不常見。
「雪松山脈距離武家部族不遠，途中也無成規模的獸群。真正的危險，應該在礦洞內部才是。」
「以往任務，通常只配一、二隻蜥屋蠱……」
「為何這次，動用了這麼多二轉蠱？」
念頭如電光火石，在他腦海中迅速閃過。
曾有少數從礦洞中活著回來的奴隸，為奴隸區留下過不少情報。
「不過情報是真是假，就耐人尋味了，就怕假中帶真，真中帶假。」
韓楓在心中分析道。
「每次的任務人數是固定的，也就是說，奴隸越少，風險反而越大，他們沒有必要刻意放出假情報……」
「但人心難測，不能只憑主觀臆斷。」
就在此時，一聲怒喝驟然響起。
韓楓的思緒被打斷。
身後，一名一轉蠱師面露不耐，手中長鞭猛然抽下，狠狠落在一名老者身上。
「廢物！都給我走快點！」
「部族給你們吃喝，讓你們免於風雪侵襲，不是讓你們在這裡享福的！」
那老者吃痛，身形一晃，幾乎跌倒，卻又強行穩住，連連道歉。
「蠱師大人饒命……我老了，身子骨跟不上……」
蠱師神情淡漠，冷笑一聲。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的職責，是防止有人掉隊、逃跑。至於你死不死——」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
「與我何干？」
鞭影再次揚起。
「少廢話，趕路。」
「你停，我的鞭子可不會停！」
眾人噤若寒蟬，只能咬牙前行。
那蠱師見狀，反倒覺得有些無趣，輕哼一聲。
「若非實力低微……」
「又怎會被派來這鬼地方，受這風雪之苦。」
他抬頭望向前方的蜥屋蠱，眼中閃過一抹嚮往。
……
韓楓收回目光，他低頭看了一眼右臂，幾乎已經沒有了知覺，那種麻木感，正一點點向身體深處蔓延。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
「照這樣下去，能不能撐到雪松山脈，都是未知數。」
韓楓目光微沉，他又看向那名一轉蠱師，思考著對策。
「強行逃跑，明顯不智，留下，又是慢性死亡！」
兩條路，皆是死局！
正當韓楓猶豫不決時。
遠處風雪，忽然劇烈翻動。
像是有什麼龐然之物，在雪幕之後迅速逼近。
下一刻。
一聲嘹亮狼嚎，撕裂長空！
緊接著，上千風狼齊聲呼應！
聲浪滾滾，如潮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