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怒掃風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2章 怒掃風塵

  歷史活動是群眾的活動,隨著歷史活動的深入,必將是群眾隊伍的擴大。而想要得到群眾的擁護,就得關心群眾的痛癢,就得真心實意地為群眾謀利益。

  真正的銅牆鐵壁是什麼?是群眾。

  唐群英看到了群眾的力量,儘管她還沒有清醒意識到,沒法總結成為理論,卻明白民心可用。

  懲惡便是善,除暴即為公。群眾最樸素的價值觀,便是她們女子同盟會推動議案的最重要的力量。

  根據京師警察廳連夜審訊,大部分人販子都已經交代,只為苟活。這種喪盡良心的事情沒人管就罷了,一上秤很容易就拉出去斃了。

  除了查找被解救婦孺的來源,還要追查已被賣掉者的去向。其中就有不少女子和小女孩被賣入青樓妓院,唐群英提議藉此機會把姑娘們解救出來。

  「林先生的小說中,佟李氏救女無望自盡,我們不能讓大香的慘劇繼續發生,也不能讓佟李氏的悲劇再度上演。」

  沈佩貞振臂一呼:「砸了那污穢之地,救下我們的姊妹。」

  幾十人的女子同盟會頓時響應,有的還準備呼朋引伴。

  塗瑤更別說了,昨日行動之後她就得了唐群英給她的一把擼子,此刻滿腦子就想著找個人試試自己的槍法。

  好在唐群英知道塗瑤尚且年輕,脾氣急躁,做事不顧後果,出發前就把擼子給暫時扣下。

  塗瑤嘟著嘴:「大姐,你說我急躁,你才是最急躁的那個。」

  臨了,她還是從地上撬了塊青磚,拎著覺得也挺趁手。

  老北平的城市格局為「內九外七皇城四,九門八典一口鐘」。在明朝時期,妓女單獨活動的地方在東四南大街一帶,叫做勾欄,勾欄瓦舍一詞就源自這裡。

  乾隆時內城嚴禁開設妓院,煙花柳巷都搬到了前門和大柵欄一帶,就是所謂的八大胡同,其實真正的八大胡同至少有十五條胡同,只不過最出名的有八條。

  前門火車站建成,臨近的八大胡同非常繁榮。清末時娼妓行極度膨脹,聲名鵲起。其中最為著名的是賽金花和小鳳仙,尤其是賽金花還制定了一等妓院「清吟小班」的規章制度。

  清吟小班不留宿客人,就是陪著打牌聊天,絕對的海鮮價素菜,想要和這兒的姑娘談情,那得準備大把大把的鈔票。

  丫的,頗有一種一流企業做標準、二流企業做品牌、三流企業做產品的既視感。

  二等茶室需要接待客人,裡面的姑娘不少是從清吟小班排擠出來的,她們才藝稍低或者年齡稍大,主要是讓有點小錢的人嘗嘗一等標準閹割版本的味道。

  三等就是很純粹的皮肉生意,葷菜葷價,場地一般,服務一般。這個等次的數量最多,超過一二等的總和。四等則是完全走量,白菜價,裡頭的妓女都提不上褲子。

  女子同盟會本就對青樓妓院不爽已久,此時得了會長的命令,會同過國會門口示威的婦人,攏共將近兩百人,浩浩蕩蕩就朝著八大胡同進發。

  一路上高喊口號,也吸引了不少人加入隊伍。經過之處,行人紛紛迴避,屬實是女子同盟會打了出名氣,誰也不敢觸霉頭。

  八大胡同的青樓妓院哪家不是手眼通天、背景深厚?常來常往的都是軍政官員、國會議員、名士文人,是客人也是保護傘。可是這些人在聽到了唐群英的大名後,紛紛提上褲子,抓起衣服就跑。

  跑得慢的,就被先頭部隊堵住去路。

  「姑奶奶們,別逮著我,我就花錢過來尋樂子,真不知道他們是被迫的。」

  唐群英揪著這男人的衣領「:枉費你身居要職,白日不在辦公,還在這夜宿,這煙花柳巷之地,你能不知道女子們是怎麼來的?」

  拐賣婦女向來都是重罪,可哪有人來主持公道,大多數拐賣案子都是不了了之。被誘拐的女子大多是賣入妓院充當娼妓,這是人販子們最直接的變現方式。

  她們大多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不少是生活困頓的旗人女子,有的甚至幾歲、剛出生就被賣給了老鴇子,養到十來。

  一開始的死活不從,到後來的順其自然,她們最終變得麻木,甚至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唐群英就是要解救她們,更別說從人販那裡得到了口供,警察廳不敢救的她救,國會不敢禁絕的她來,一句話,這就是民心所向!

  此人拿衣服捂著腦袋一個勁地求饒,生怕登上北平的各種小報。不僅顏面盡失、淪為笑柄,就連仕途前程都將岌發可危。


  浩浩蕩蕩的娘子軍,管你三七二十一,一家家查驗,不開門的直接踹門,趕拒檢的直接槍口指頭。

  方簡博聽到樓下哄鬧,生氣地坐了起來,身邊儘是白花花的女子。昨天號稱要嫖10

  個,實際上到了3個便有心無力,後頭的幾個也就是逗弄了他一番,姑娘們也喜歡這種銀樣鑞槍頭。

  就說了兩句好話,錢照掙,還不用賣力。

  到最後方簡博實在是撐不住,便沉沉睡下,醒來便已經是下午。

  「嘛玩意兒,擾我雅興!」

  方簡博正要把小廝喊來,卻覺得後腰陰酸地痛,豆大的汗珠從額頭落下,又躺了回去。

  門口陡然傳來一聲巨響,房門被人一腳狠狠端開。

  看著一床的污糟,余瑤面色通紅,把中間只穿了條內褲的方簡博拎了起來。

  床上鶯鶯燕燕瞬間嚇得渾身哆嗦,以為是誰家母老虎上門抓姦,慌忙扯過衣物,四下奔逃。

  可出門一看,整棟青樓早已亂作一團,幾人攔住了衣衫不整的她們。

  「你們是不是被拐賣的,今兒我女子同盟會在此為你們做主,有冤伸冤,有苦訴苦!」

  年長些的趕緊擺手:「自願的,我們皆是自願在此謀生。」

  「機會僅此一次!如果是有冤屈和脅迫,趕緊說明,若是錯過了如此機會,日後再被欺凌,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眾人依舊一口咬定皆是自願。

  一二等的青樓妓院規則相對規整,待遇遠勝底層暗娼窯子。客源多是達官顯貴、名流雅士,只要乖巧逢迎,日子過得還算是逍遙。

  老鴇的管理上也是手段柔和,脅迫不過是輔助,真正的是誘導,讓姑娘們認了命,沒了掙扎的心性。當然了,真的是骨頭硬的,磋磨不了,自然也是打死了事,或是轉賣給低等的妓院。

  這熬過來的,她們更多的還是指望能夠攀上貴人,哪怕只是作為妾室、外室,也算是餘生不錯的歸宿。

  即使如此,還有幾個少女聲稱自己是被賣來的,她們年紀還小,有些倔強脾氣。

  唐群英當機立斷,先將這幾個帶走,其它認命了的便不再強求。

  癱在地上的方建博強忍腰腹酸痛,掙扎著想要起身,氣急敗壞嘶吼:「你們放肆!你們知道我爹是誰嗎?我要告到警察廳、告到國會,要你們付出代價!」

  正要準備離開的塗瑤聽得心頭冒火,轉身又快步走了進來。

  「國會什麼玩意,老娘去鬧過,警察廳什麼東西,老娘恨不得炸了那兒!至於你爹是誰,你大可回家問你娘!」

  話音未落,揚手又是兩記清脆耳光,打得方簡博暈頭轉向。

  「你房中的女子不過十幾歲!」塗瑤怒火中燒,「小小年紀,慘遭拐賣,已是人間至苦,你卻喪盡天良、找她享樂,簡直豬狗不如!」

  盛怒之下,她朝著方簡博襠部就是狠狠一腳。

  一聲悽厲哀嚎響徹整棟青樓,躲在各處的狎客聽得襠部發寒、兩股打顫。

  八大胡同上百家青樓妓院,三四等才是主流,唐群英覺得若是不趁著民憤,以後怕是沒了解救機會。

  聞訊趕來的巡警隊,來了也是白來。女子同盟會眾人手持棍棒,領頭之人更是手握短槍。

  普通巡警不過是赤手空拳,最多是懷裡藏著些偷襲的麵粉,面對彪悍女子和看熱鬧的民眾,只能是袖手旁觀,看著倒像是女子同盟會的守衛。

  才出來的塗瑤看見穿制服的就氣急,操著青磚就朝他們衝過去,這幫巡警也著實廢物,都沒接觸就一鬨而散。

  京師警察廳隨後又派出了些北洋出身的巡警,可唐群英提前安排好了拿著相機的外國記者,這下巡警不敢動彈。

  國人對自己人向來苛刻,隨隨便便就會被扣帽子。可如果是洋人,情況就不同了,人們紛紛開始反思,唯恐讓洋人不滿意。

  唐群英自然是知道洋人非良善,可她更清楚,眼下國內報刊大多畏權避事、不敢發聲,只能是借了洋人的身份,才能撕開輿論的封鎖。

  當然,國內辦報人也有骨頭硬的,丁保成連大總統都敢罵,才不怕其他叼毛,和大總統一比,都什麼玩意兒。

  加之《姊姊妹妹站起來》便是在他這連載刊發,堪稱是此次打拐浪潮的源頭。

  丁保成忙了一夜,直接就發了社論:「風塵娼寮之弊,自古便是束縛、壓榨女子的桎梏。舊制沿襲千年,積深重,難道沿襲已久,便是理所應當?民國肇建,共和立憲,一曰平等,無種族階級宗教之區別。二曰自由,非依法律不得拘禁、傷害————今日民氣沸騰、群情激憤,正是革除積弊、清掃亂象之時機————」

  有人開團,自然就有人跟團,和罵罵咧咧的各大小報相比,丁保成覺得自己都算是文明的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