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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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逼供

  磨磨蹭蹭已經是晚上8點,時間緊迫。

  根據大熊的講述,這一伙人販子在外城存在多年,而且時常更換據點,行蹤詭秘。

  拐賣婦孺是道上人人不齒的下作營生,不過並不妨礙黑白兩道朝著他們要保護費,所以背後勾連牽扯不明。多拖延一天,就多一分變數。

  既然打了林硯之主意,就得有去死的覺悟。

  吳彪看著桌上備好的油燈與鏡子:「二小姐,弄這些有啥用?那小子就是塊滾刀肉,油鹽不進!我一拳能碎青磚,揍了他兩拳,他愣是不說一個字!」

  李東明附和道:「我是親手把針扎進去的,他明顯是疼得受不了,就是不交代。林先生一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做得到呢?」

  方簡兮很想說林先生才不是什麼弱雞,人家身材可結實了。不過沒必要同這兩個人講:「照林先生的吩咐做事,少多嘴。」

  方處長家的女兒發話,這兩人只能是埋頭幹活。

  牢房深處,門窗早已被封死,隔絕了外界聲響,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車夫被綁著,身上有傷,臉上還有些亡命之徒的戾氣。

  很快他面前的桌上就擺上了兩盞油燈,豎起來的鏡子把光亮聚集在他臉上,晃得他眼前發白、視線模糊。

  車夫聽著冷漠的聲音,偏要扭頭躲閃強光。

  吳彪可不慣著他,不聽話就是朝著肚子砰呼兩拳。這下車夫不動了,實在是疼得沒力氣了。

  「姓名!」林硯之問道。

  「別想從我這問出去一點東西!」

  對方明顯知道他做過什麼,而且他還受過刑,想要矇混過關根本不可能,剩下的不過是拼死抵抗。

  老大,快來救我吧!

  林硯之並不著急,見車夫死死閉上眼,示意了一下李東明,他便過去拿手扒開車夫的眼皮。只要不是血腥場面,吳彪和李東明兩人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

  「姓名!」

  林硯之就一個問題,起初車夫還罵罵咧咧,很快就口乾舌燥。

  「水,我要喝水————」車夫悶熱得喘不過氣,加上強光直射,整個人口乾舌燥、頭腦發昏,聲音漸漸沙啞無力。

  「姓名!」

  「我————我說了叫什麼,能有水喝嗎?」

  「姓名!」

  林硯之化身無情的機器,就只是問個姓名。

  老美好哇,美劇也好,摸著老美過河就行。小空間、暗室、強光直射、悶熱————其實就是老美部隊的一套監獄速審方法,通過剝奪感官、時空感知、極端溫度等方式,短時間內擊穿人的理性閾值。

  吳彪一聽車夫願意說姓名,心頭一喜,以為突破口來了,轉頭看向林硯之,卻見對方神色依舊冰冷。

  林硯之根本就不和蔡二白談條件,只是機械地提問。一旦開了口子,對方就會覺得有迴旋餘地,為了活命會故意隱藏信息。

  一旦有什麼重要信息遺漏,對後續的行動來說就是致命的。

  「二白,他們都叫我二白。」

  「姓名!」

  「我真的叫二白,我姓蔡,家裡排行老二,就是蔡二白。」

  「什麼時候盯上我的。」林硯之繼續發問。

  「給我水喝,我說了名字了,給我水喝。」

  蔡二白扭動著,聲音嘶啞:「給我水,給我水就說————要不弄死我吧嗚嗚————」

  吳彪和李東明都驚呆了,剛才百般抵賴蠻橫的人,如此居然被弄哭了?

  「什麼時候盯上我的!」

  「給我水,給我水,我要喝水~」蔡二白已經陷入了瘋癲模樣。

  「隔一段時間問一下,他要是說了喊我回來。」

  林硯之交代完,哪怕是渾身是汗的吳彪和李東明也不敢有任何意見。他們兩個到現在都不知道,就這破油燈能讓人瘋了?

  太可怕。

  錢貴還沒有走,林硯之掏了20美刀給他。

  錢貴把錢推了回來:「林先生,這人販子喪盡天良,人人得而誅之,能夠幫上忙是我占了便宜,平白無故沾了點功德,萬萬受不得。」


  林硯之抽著煙:「收下吧,幫我打聽一下消息,順帶摸清對方明日的動向。」

  「既然是生意,那我接了,是哪幾位?」

  聽完之後,錢貴倒吸一口氣。

  「時間不早了,抓緊吧。」林硯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主要是為了節省時間,這些人我都熟悉。」

  錢貴這才喜笑顏開:「那就成。」

  錢貴前腳才走,方簡兮就帶著一個食盒過來了。

  「錢先生幫忙照顧著大熊他們,回去的時候他還問到到底如何,我就簡單地和他說了個大概。」

  「說了就說了吧,要是他不知道,一晚上都難受。」林硯之笑道。

  林硯之吃著裡頭的熱粥和小菜:「令尊平日早上幾點在家?」

  方簡兮一愣:「8點前都是在家的。」

  「那明早7點就去拜訪一下吧。」

  「你————你怎麼突然要見我父親?」方簡兮有些緊張。

  「我需要一位警察廳的實權人物配合行動。送上門的富貴,給外人不如給熟人。」

  方簡兮一時不知道如何接話,心頭五味雜陳。

  飯後,林硯之復盤了一下,還是有不少漏洞。目前為止,尚不知道綁架是蔡二白的獨狼行為,還是團伙的意志。而團伙是否規矩森嚴,有沒有固定的聯絡時限,這些都不清楚。

  如果蔡二白徹夜未歸,同夥察覺到異常,那現在估計就是在轉移據點。

  但不管如何,撬開蔡二白的口都需要時間,如果人販子真的跑路,大不了林硯之就去六國飯店避避風頭罷了。

  反正他在美利堅駐華公使館都是掛名的,《槍炮,病菌和鋼鐵》隔三差五地往公使館送一章,不一次性更新完,完全就是藉此刷刷存在感。

  人販子要是能夠通天,反過來把林硯之抓起來,芮恩施也會出手。

  世界就是一個偌大的草台班子,這夥人真要是如此嚴密,丫的拐賣什麼婦孺小孩,都能去割據一方了。

  吃飽喝足,林硯之找了個椅子乘涼,方簡兮就坐在她身邊。

  明月下,小香風。

  似乎是林硯之提了嘴她穿裙子好看,就沒再換回原來的裝扮。

  牢房內的動靜斷斷續續持續了半個時辰,最終徹底歸於沉寂。

  林硯之捻滅菸頭:「一會我進去換他們出來,你就讓他們在外面吃完休息,別進來。」

  方簡兮從腰間把手槍拿了出來:「你拿著防身,若是他掙脫或者襲擊你,直接開槍!」

  問,上襖下裙,如此纖細的腰部是如何能夠藏下的一把槍的?

  他目光輕輕一掃,看得方簡兮臉頰微熱,暗自羞澀。

  李東明探頭出來匯報:「林先生,他招了,已經交代清楚,盯了你整整兩天。」

  「你們和吳隊長出來休息吃個夜宵。」

  「哎呦,憋死我了,裡頭可太熱了。」吳彪出來就抱怨,見方簡兮拎著食盒,「還麻煩二小姐,這如何敢當。」

  「快吃吧。」方簡兮有些心不在蔫,擔心裡頭和犯人獨處的林硯之。

  油燈的光亮不夠,所以需要把鏡子圍起來聚光。當然了,還是得小心些,要是焦點對準了蔡二白,那真成活閻王了。

  不過如此審問,和活閻王也沒有什麼區別。哪怕是老美,也只是在關塔那摩這些海外監獄使用,在國內根本不能用這些手段。

  不知不覺已照了半個時辰,蔡二白眼睛刺痛乾澀,一遍又一遍問著姓名和時間,讓他腦子逐漸宕機。

  姓名鬆口了,時間也鬆口了,他如今已然沒了抵抗的想法,只想趕緊問完,哪怕立馬弄死他都行。

  「最初目標是誰?」

  「團伙據點在哪?」

  「頭目是誰?」

  「手裡還有多少待販賣的孩童女子?」

  「.

  」

  林硯之問什麼,蔡二白就答什麼。

  「讓————讓我歇一會————歇一會吧————」蔡二白連扭動身子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求能夠停下來一會。


  林硯之顯然不打算放過他,繼續問道:「姓名!」

  「啊啊~」蔡二白叫聲就像是野獸一般,「你————你不會放過我的,你就是為了折磨我————」

  「我都說過了,嗚嗚————我都說過了。」

  「姓名。」林硯之依舊是冰冷地問道。

  說謊是一種主動行為,且非常耗費精力。有道是說了一個謊言,就要用一百個謊言去圓。而在強光照射、捆綁、持續高壓下,人腦逐漸過載,反覆的提問需要不斷使用精力去說謊,在精力不足的情況下,很容易前後矛盾。

  這也是林硯之執意避開吳彪、李東明的核心原因。

  未來的北平城,各路軍閥輪番登場,誰知道這兩個人會不會把這一套用在其他人身上?都不限於國黨的人,骨頭再硬,可精神攻擊比肉體折磨還要致命。到時候軍閥學會了這一套,禍害無辜、後患無窮。

  至於蔡二白會不會透露,等他活下去再說吧。

  外邊,吳彪和李東明不約而同地停下了筷子,沒了吃飯的心思,齊刷刷地看向裡面。

  這林先生究竟是什麼人,怎麼又把人整得崩潰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又低頭乾飯。

  反正,以後別惹林先生,實在是太可怕。

  (圖:穿襖裙的民國女子)

  「你不過是底層打手,替人跑腿賣命,拿的是小錢,扛的是殺頭的罪。守的所謂兄弟義氣,在人販眼裡,不過是隨時可以捨棄的棄子。」

  蔡二白本就熬了大半夜,身心俱疲,緊繃的神經早已瀕臨斷裂。

  「我————我不說————橫乖都是死————」他嗓子沙啞,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你以為你的同夥會救你?你行蹤暴露,他們只怕此刻早已收拾據點、棄你自保。」

  感官禁、精神重壓、希望破滅,層層手段疊加左下,他緊繃的弦轟然斷裂。

  蔡二白渾身脫力:「我說————我全都說————

  蔡二白,渾號地下虎,是人販團伙專職打手。

  近日菸癮纏身,閒逛時意外撞市大熊,當即暗中尾隨,一批跟至正陽門附近。

  這裡頭確實山有東洋人什井事情,蔡二白最初目的就是報復泄憤,打斷大熊手腳丟棄街頭,將年幼的凝月倒賣進八大胡同。

  可觀察左後,發現林硯左出手闊綽,又聽報社老闆極其推泥,就打算綁架林硯左,向報社勒索額贖金。

  既然已經崩潰,蔡二白無不言言無不盡,甚至林硯左都山有問,就把整個拐賣鏈條都給吐露出來,就算是臨近的幾個人販子團伙都說了個乾淨。

  趕緊的,都毀滅吧,蔡二白只想趕緊結束。

  東方既白,白露未晞。

  方簡兮送來了餅夾肉,林硯左冷水洗臉晶醒了一下,狼吞虎咽地吃了早飯。

  這幫人的主意打到他身上來了,還能留?

  晨風穿巷而過,院中的樹葉沙沙作響,氛圍感恰到好處。

  林硯左裝一波大的:「起風了————」

  「這幫人就讓他們滅————咳咳咳————」

  方簡兮過來輕輕拍著後背:「林先生,沒事吧?」

  「tui~山事,吃了口沙子。」林硯左有點難受,說話都覺從有沙子摩擦牙齒。

  民國初年的北高,風沙肆虐是常態,春夏時候更是頻繁起風,漫天塵土飛揚,動不動就灰濛濛一片,遮天蔽日。

  僑居北平的英格蘭作家就說,「北高的塵土越來越讓人討厭,吸從多了,喉嚨和眼介都難以忍受」。

  空氣品質絕對是PM2.5爆表。

  吳彪在辦公室怎井也想不摘,自己一拳頭能打碎塊磚頭,這都山能讓那什井二白開口,就非燈照照就都招了?

  這麼神奇的嗎?

  吳彪不信,找了手下過來。

  「對,你山聽錯,把我捆在接子上,用鏡子把光照在我臉上。」

  手下一臉懵:「頭,這何必呢?」

  「讓你怎井幹就怎井幹,怎井那丼多屁話?!!」吳彪怒喝,「記住,不管我怎丼喊,都不准進來鬆綁!」

  手下不敢違抗,將他結結實實捆在接子上,聚起燈光照在他臉上。

  吳彪盯著看了會,就覺從眼介發瑟干癢,想要撓一下,卻發現手腳被捆從死死的。

  「外面的,進來幫我鬆綁!」吳彪有些頂不住。

  外頭一點動靜都山有。

  手下對吳彪有些畏懼,以為隊長是事哪學來的新鮮刺激的玩意,只能是堵住耳朵。

  好在山人拉著眼皮,吳彪閉著眼歪著頭,儘量躲著點光,縱然如此也是眼介難受。

  操蛋,山說什並時候結束,換謝現代話,忘記設定關鍵詞了。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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