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月下的曇花
又過了一會兒，林安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去主動做些什麼，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蹭吃蹭喝吧。
這樣多少會有些沒什麼意思，來了和沒來也沒什麼區別。
林安接著就想起了這個晚會的主題，假面舞會。
那麼不如去跳個舞好了。
林安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在周圍掃過，在紅毯上跳舞的人不少，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人還是在周圍站著的，有的悄咪咪的打量其他人，有的則是若無其事地待著。
林安於是就把目光放在了這些人身上，他打算找一個最好看的，反正都是跳舞，那麼當然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找一個看上去最賞心悅目的，有好的不選選差的那不是腦子有坑嗎？
不過分辨出好看與不好看也是有說法的，畢竟都帶著面具。
但有些東西還是面具遮不住的，身形，氣質，面具之外露出來的部分皮膚，走路的姿態，以及一些說不清的，但是可以感受到的周身的氣場。
這些東西都在說話。
林安掃了一圈，倒是看到了幾個不錯的，只是其中有的已經被人邀請了，有的則是專注地做著別的事情，例如吃東西，聊天什麼的。
林安沒有著急，繼續看著。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剛剛從入口處走進來的女人。
女人走進來站在舞池旁邊的柱子旁，一隻腳向後抵著柱子，靜靜地待著，從桌上拿了一杯水，靜靜地喝著。
她的禮服是偏白色的，沒有什麼太過繁華的裝飾，只是簡單地收束在腰側，裙擺垂下，在腳面上方停住，隨著身體的動作輕輕搖晃著。
頭髮是深黑色的，很長，但只挽了一個很簡單的髮髻，沒有像四周的其他女孩一樣做什麼複雜的造型，只是簡單，質樸。
她的面具也一樣，是銀白色的，很乾淨的白，沒有什麼花紋，半臉式，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一小節鼻樑和下頜的輪廓。
女人看起來很安靜，不是那種「我不想理人」的，拒所有人於千里之外的那種所謂高嶺之花的冷漠，也不是「我在等人，只是暫時先在這裡靠一會兒」的寧靜。
她就只是站在那裡，視線放空，沒在刻意想著什麼，也沒在刻意地看著什麼，只是在喝著手裡的那杯水，安靜的就像悄然間開在角落裡的一束花。
只是這束花並不是那種無人在意的普通小白花，正相反，她更像一束曇花，只是出現在那裡，哪怕只是短短一刻，也下意識地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並不是比喻，林安注意到了很多人在看她。
男女都有。
有人走過去，又走回來；有人站在遠處，猶豫著，但最終還是沒有邁出那一步，只是轉過身，又拿起了一杯飲料，喝著，沒再回頭；有人被同伴起鬨似的推了推，往前挪了幾步，但很快他又笑著打趣了回去，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但林安知道，他們都是想的，因為他聽到了他們心裡的那持續跳動，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只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人真的去邀請她。
至少現在還是。
林安把杯子放下。
好，就她了。
他站起來，穿過人群走過去，腳步不快不慢，兩隻手都插在口袋裡，嘴角是自然而然的笑。
「抱歉，麻煩讓一下。」
林安出聲，兩個在他身前的女孩轉過身，下意識地分開，讓出了一個空間。
林安側著身子穿了過去，朝著女孩們笑了笑，說道：「謝謝。」
女孩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著這個很有禮貌，聲音也很好聽是男人走到了那個看起來很安靜但是意外的引人注目的女人身邊。
「你好。」
她們聽見那個男人說道，他的聲音很慢，但是每個字都很清晰，說話的時候像是咬在某種韻律上，很輕，很好聽。
女人轉過頭來，看著林安，面具之下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平和，眼裡還帶著一點好奇，說道：「你好。」
聲音也和眼神一樣，很平，不高不低。
林安繼續說道：「我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女人看了看林安，視線從他的面具上掃過，然後頓了頓，接著她視線往下，在林安雙手的位置停了一下。
接著她說道：「好。」
她把水杯放到旁邊的桌子上。
林安有點意外，他還以為會需要多費些口舌，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但沒想到這麼輕鬆。
他只是問了一句，然後她就答應了。
就……挺突然的。
但也挺好的
林安笑了笑，伸出手。
女人看了一眼他的手，接著也把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指蠻涼的
林安輕輕牽住，和她一起往舞池走去，他沒做什麼多餘的動作，只是牽著。
舞池裡的光稍稍暗了一點，音樂在這裡也變得更加柔和，像是變成了輕柔的晚風，節奏蠻舒緩的，是一首偏向古典的華爾茲。
走進舞池，林安轉身，和女人面對著。
「你的裙子很好看。」
女人點了點頭，嘴角輕輕彎了一下，說道：「你也是，衣服很獨特，是我從沒見過的款式，很配你。」
林安也笑了笑，他右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左手則向下，靠在她的腰側，沒有直接貼上去，因為那太過激進了，但也沒有完全地抽離，像是舞池裡許多正在跳舞的比較青澀的男孩那樣只是虛的飄在表面，完全沒有任何身體之間的接觸。
他是只用了指尖，稍微地按在她的腰上，沒太用力，恰好在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而卻又不會感受到不適，產生排斥情緒的那種。
女人這時候也伸出左手，輕輕搭在了林安肩膀上。
林安能夠感受到在他把手放在她腰上的時候她的身體輕輕繃緊了一下，但隨後在發現只是按在上面，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之後就又慢慢放鬆了下來。
然後，他們輕輕地動作了起來，隨著音樂聲輕輕地搖著，慢慢地踩著拍子。
這個距離下，臉與臉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林安完全能夠從對方的眼睛裡看見自己的倒影，燈是偏暗的，加上他的衣服又是整體以黑色調為基礎，搭配了一些深藍色等顏色，使得那個倒影里他的形象幾乎是一團模糊的影子。
只有臉上的面具還發著微光，亮亮的，配上面具的形狀，整體看下來，就像是一團黑色的太空里孤零零地懸掛著一輪彎著的月亮。
不得不說，發明男女跳舞的人真的很神奇，居然能通過這種方式達成了一項奇蹟，強行讓兩個人都感受到了「我的眼裡只有你」的感覺。
「我可以叫你月亮小姐嗎？」
林安看著女人的眼睛，突然開口問道。
女人眨了眨眼，說道：「為什麼要這麼叫我？」
「因為舞會原則上是不允許互相通報姓名的，但是總要對彼此有個稱呼吧，或者你願意讓我稱呼你為『餵女士』也可以，我不介意。」
女人笑了笑，又問道：「那為什麼是月亮？」
「因為從你的眼睛裡，我看到了一輪很美的月亮，所以當然要是月亮小姐。」
女人聽完，愣了一下，然後嘴唇彎起，眨了眨眼，說道：「好啊。」
「那你覺得我應該叫你什麼？」
女人說著，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林安想了想，說道：「就叫曇花先生怎麼樣？」
「曇花……嗎？」
女人側了側頭，在嘴裡輕輕重複了幾遍，聲音很輕，然後她又重新看向林安，笑著說道：「那麼你好，曇花先生，我很喜歡你的名字。」
林安也笑了：「巧了，我也很喜歡你的名字。」
這樣多少會有些沒什麼意思，來了和沒來也沒什麼區別。
林安接著就想起了這個晚會的主題，假面舞會。
那麼不如去跳個舞好了。
林安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在周圍掃過，在紅毯上跳舞的人不少，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人還是在周圍站著的，有的悄咪咪的打量其他人，有的則是若無其事地待著。
林安於是就把目光放在了這些人身上，他打算找一個最好看的，反正都是跳舞，那麼當然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找一個看上去最賞心悅目的，有好的不選選差的那不是腦子有坑嗎？
不過分辨出好看與不好看也是有說法的，畢竟都帶著面具。
但有些東西還是面具遮不住的，身形，氣質，面具之外露出來的部分皮膚，走路的姿態，以及一些說不清的，但是可以感受到的周身的氣場。
這些東西都在說話。
林安掃了一圈，倒是看到了幾個不錯的，只是其中有的已經被人邀請了，有的則是專注地做著別的事情，例如吃東西，聊天什麼的。
林安沒有著急，繼續看著。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剛剛從入口處走進來的女人。
女人走進來站在舞池旁邊的柱子旁，一隻腳向後抵著柱子，靜靜地待著，從桌上拿了一杯水，靜靜地喝著。
她的禮服是偏白色的，沒有什麼太過繁華的裝飾，只是簡單地收束在腰側，裙擺垂下，在腳面上方停住，隨著身體的動作輕輕搖晃著。
頭髮是深黑色的，很長，但只挽了一個很簡單的髮髻，沒有像四周的其他女孩一樣做什麼複雜的造型，只是簡單，質樸。
她的面具也一樣，是銀白色的，很乾淨的白，沒有什麼花紋，半臉式，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一小節鼻樑和下頜的輪廓。
女人看起來很安靜，不是那種「我不想理人」的，拒所有人於千里之外的那種所謂高嶺之花的冷漠，也不是「我在等人，只是暫時先在這裡靠一會兒」的寧靜。
她就只是站在那裡，視線放空，沒在刻意想著什麼，也沒在刻意地看著什麼，只是在喝著手裡的那杯水，安靜的就像悄然間開在角落裡的一束花。
只是這束花並不是那種無人在意的普通小白花，正相反，她更像一束曇花，只是出現在那裡，哪怕只是短短一刻，也下意識地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並不是比喻，林安注意到了很多人在看她。
男女都有。
有人走過去，又走回來；有人站在遠處，猶豫著，但最終還是沒有邁出那一步，只是轉過身，又拿起了一杯飲料，喝著，沒再回頭；有人被同伴起鬨似的推了推，往前挪了幾步，但很快他又笑著打趣了回去，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但林安知道，他們都是想的，因為他聽到了他們心裡的那持續跳動，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只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人真的去邀請她。
至少現在還是。
林安把杯子放下。
好，就她了。
他站起來，穿過人群走過去，腳步不快不慢，兩隻手都插在口袋裡，嘴角是自然而然的笑。
「抱歉，麻煩讓一下。」
林安出聲，兩個在他身前的女孩轉過身，下意識地分開，讓出了一個空間。
林安側著身子穿了過去，朝著女孩們笑了笑，說道：「謝謝。」
女孩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著這個很有禮貌，聲音也很好聽是男人走到了那個看起來很安靜但是意外的引人注目的女人身邊。
「你好。」
她們聽見那個男人說道，他的聲音很慢，但是每個字都很清晰，說話的時候像是咬在某種韻律上，很輕，很好聽。
女人轉過頭來，看著林安，面具之下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平和，眼裡還帶著一點好奇，說道：「你好。」
聲音也和眼神一樣，很平，不高不低。
林安繼續說道：「我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女人看了看林安，視線從他的面具上掃過，然後頓了頓，接著她視線往下，在林安雙手的位置停了一下。
接著她說道：「好。」
她把水杯放到旁邊的桌子上。
林安有點意外，他還以為會需要多費些口舌，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但沒想到這麼輕鬆。
他只是問了一句，然後她就答應了。
就……挺突然的。
但也挺好的
林安笑了笑，伸出手。
女人看了一眼他的手，接著也把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指蠻涼的
林安輕輕牽住，和她一起往舞池走去，他沒做什麼多餘的動作，只是牽著。
舞池裡的光稍稍暗了一點，音樂在這裡也變得更加柔和，像是變成了輕柔的晚風，節奏蠻舒緩的，是一首偏向古典的華爾茲。
走進舞池，林安轉身，和女人面對著。
「你的裙子很好看。」
女人點了點頭，嘴角輕輕彎了一下，說道：「你也是，衣服很獨特，是我從沒見過的款式，很配你。」
林安也笑了笑，他右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左手則向下，靠在她的腰側，沒有直接貼上去，因為那太過激進了，但也沒有完全地抽離，像是舞池裡許多正在跳舞的比較青澀的男孩那樣只是虛的飄在表面，完全沒有任何身體之間的接觸。
他是只用了指尖，稍微地按在她的腰上，沒太用力，恰好在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而卻又不會感受到不適，產生排斥情緒的那種。
女人這時候也伸出左手，輕輕搭在了林安肩膀上。
林安能夠感受到在他把手放在她腰上的時候她的身體輕輕繃緊了一下，但隨後在發現只是按在上面，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之後就又慢慢放鬆了下來。
然後，他們輕輕地動作了起來，隨著音樂聲輕輕地搖著，慢慢地踩著拍子。
這個距離下，臉與臉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林安完全能夠從對方的眼睛裡看見自己的倒影，燈是偏暗的，加上他的衣服又是整體以黑色調為基礎，搭配了一些深藍色等顏色，使得那個倒影里他的形象幾乎是一團模糊的影子。
只有臉上的面具還發著微光，亮亮的，配上面具的形狀，整體看下來，就像是一團黑色的太空里孤零零地懸掛著一輪彎著的月亮。
不得不說，發明男女跳舞的人真的很神奇，居然能通過這種方式達成了一項奇蹟，強行讓兩個人都感受到了「我的眼裡只有你」的感覺。
「我可以叫你月亮小姐嗎？」
林安看著女人的眼睛，突然開口問道。
女人眨了眨眼，說道：「為什麼要這麼叫我？」
「因為舞會原則上是不允許互相通報姓名的，但是總要對彼此有個稱呼吧，或者你願意讓我稱呼你為『餵女士』也可以，我不介意。」
女人笑了笑，又問道：「那為什麼是月亮？」
「因為從你的眼睛裡，我看到了一輪很美的月亮，所以當然要是月亮小姐。」
女人聽完，愣了一下，然後嘴唇彎起，眨了眨眼，說道：「好啊。」
「那你覺得我應該叫你什麼？」
女人說著，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林安想了想，說道：「就叫曇花先生怎麼樣？」
「曇花……嗎？」
女人側了側頭，在嘴裡輕輕重複了幾遍，聲音很輕，然後她又重新看向林安，笑著說道：「那麼你好，曇花先生，我很喜歡你的名字。」
林安也笑了：「巧了，我也很喜歡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