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阿九
老人看見茶，喝了，然後捋了捋鬍鬚，看著林安他們，點了點頭，心裡剛剛的那點不快早就消失了，同時心裡也暢快了許多，他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講的這麼暢快。
然後他又抿了一口茶，咂了咂嘴，說道：「小女娃，茶泡的太生了，你該再煮個一時半刻，等茶水完全激起來，那小泡泡一股一股地往上冒的時候再拿下來，然後再倒進茶杯里，然後就這麼熱著，沿著邊抿上一口，哎！這味道才是最好的！」
藍洛見狀趕忙點了點頭，說道：「是，我記住了。」
老人見狀又抿了一口茶，然後看向林安，說道：「小男娃，我看出來了，你應該是這三個人裡邊領頭的人，今天晚上我講暢快了，也就不追究你們違背了規矩了。」
「不過我還是要好心提醒你們一句，你們最好還是趕快的從哪來的回哪去就好了，在省城裡逮著多好，非要來我們槐花坳這個旮瘩地方，早不來晚不來，還偏偏是非要在這個時候。」
「要不是守正那混小子說著你們和他都是一個來處，剛從省城過來，遠，累，硬要留著你們，我早就把你們都給攆回去了。」
「這不前幾天出事了吧，死了幾個人。」
老人說著，又唉了一聲。
林安這時候聽到了老人話里的一個點，問道：「老先生，您剛才說的守正是指咱槐花坳的村長陳守正吧，那他說的和我們一個來處是指？」
「你們不知道？也是，守正那小子自己都沒混出什麼名堂出來，肯定也不可能到處亂說。」
老人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守正早些年也出去闖過，去的也是省城，說是不想一輩子扎在這個小村子裡，要去省城的城隍廟學什麼道法。」
「後來還寫信說拜入了青什麼關，但後面不還是灰溜溜的回來了，別說什麼衣錦還鄉，就連那身衣服都是破的，灰頭土臉的，他最開始還說那是什麼紫萱道袍，象徵著門派大弟子的身份，可誰信呢，破破爛爛的，那種布料，村頭的王大娘拿來當抹布都嫌棄。」
「要我說，還學什麼道法，咱們村有槐花娘娘保佑，哪裡需要什麼道法，不過守正那混小子一開始還對槐花娘娘多有不敬，整天到處跑，看不見人影，不過我們這些老傢伙也能理解，年輕人嘛，毛毛躁躁地，等長大了也就好了。」
說著，老人指了指那塊石碑，說道：「諾，那塊石碑上的字就是守正前幾年親手刻的，怎麼樣，字漂亮吧，要說守正那小子那幾年在外面跑倒也不是一事無成，還是帶了點本事回來了，就像這幾行字，是真漂亮啊，瀟灑，飄逸。」
「我還記得那天呢，他朝著槐花娘娘磕了好幾個頭，然後刷刷刷地拿起筆就這麼一揮，石碑就刻完了。」
老人說著，遠遠地看著那個石碑，眼裡露出滿意的神色。
不過他緊接著又嘆了口氣，「不過守正那小子現在好是好，就是有一點不好，一直不想生孩子，從省城回來以後一直不娶，說什麼也不娶。」
「本來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放棄了，準備由他去了，可沒想到他哪一天又突然想娶了，然後就娶了妻，生了一個兒子，但可惜他媳婦早早得就生了病，死了，兒子如今好不容易熬到十五，眼看著就長大了，結果又遭了風寒，沒撐幾天就死了。」
老人說著，連連嘆氣，說道：「守正這小子啊，什麼都好，就是運氣不好。」
林安聽著，覺得這個陳守正的經歷還真是離奇，特別是後半生的經歷，有點太慘了，老婆孩子都死了，只剩下他一個人撐著，不過這樣倒能解釋的通為什麼要給兒子辦冥婚了，估計是有點悲傷的精神失常了。
不過林安更關注的是前面的幾句，老人說陳守正年輕的時候去了省城城隍廟學了道法，後面還拜入了另一個門派，成了大弟子。
老實說，林安覺得這些大概率是真的。
不論是地下的那道影子，四周的石敢當石碑，還是那顆陰眼和目前不知道在哪裡的陽眼，都說明陳守正的身份絕不簡單。
這樣想，林安倒是覺得，陳守正或許還真沒吹牛。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那他就更不可能什麼都沒發現了。
林安想著，看向目前還完好的石碑。
所以說，陳守正是臥底？
後面又聊了會，老人便搖搖頭，說自己累了，搖搖晃晃地走到一旁的一個屋子裡睡覺去了。
不過臨走之前，他還是給林安三人安排好了住處，沒有逼他們強行回去，屋子環境還行，是客房，和另外一個輪迴者女孩的住處挨著。
也是這時候，林安才開始注意到這個女孩。
女孩身子很瘦小，身上穿著一件不怎麼合身的寬鬆的灰色外套，外套的帽子把她的整個頭都給裹住，只能看見露在外面的部分，臉也是很小的，顴骨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的痕跡，不是東方人的臉，更偏向於西方，鼻樑很高，眼瞳也不是常見的棕黑色，而是一種很淡的淺色，在月光的照射下近乎透明。
女孩看了看林安三人，沒有張嘴說話，晃了晃身子，一些塵土和草葉也被她晃到地上，然後她的帽子被成功晃了下去，露出了她的頭髮。
是很淺是亞麻色，帶著點灰，很長，一直垂到腰上，有點毛躁，很多地方還打了結，應該有段時間沒洗了，但是並不油，也不髒，前額上的頭髮也很長，劉海近乎蓋住了眼睛。
女孩看了看林安三人，猶豫了一下，伸手放進懷裡，摸了兩下，拿出了三個紅色的蘋果，遞給他們，小聲地開口問道：「你們，要吃嗎？」
三人接過來，林安說了聲「謝謝」，看見藍洛朝他眨了眨眼，然後就在女孩的眼皮底下咬了一口。
汁水很足，味道酸酸甜甜的，比林安印象里大多數蘋果都要好吃。
而且吃著吃著，還會有一種淡淡的暖流從胃裡慢慢流出來，繞身體慢慢轉上一圈，然後才消散，吃完以後精神都好了許多，雖然比不上腎上腺素的強效刺激，但更加溫和。
好東西。
看著三人吃了，女孩小聲地回了一句「不客氣」，然後也從懷裡掏了一個紅蘋果出來，慢慢地咬著，她吃的很斯文，甚至於說是小心，每次只要一小口，然後她會在嘴裡回味很長時間，慢慢地舔，等到用舌頭舔的完全沒有味道了以後才會咽下去，然後繼續重複這一個過程，就像是很久沒有吃東西了一樣。
但這又不對，剛剛那個老人說過，他每天都會給女孩送吃的，一日三餐就沒斷過，而且每次回去收盤子的時候裡面都是空的，就連飯湯都被舔的乾乾淨淨。
鄭老師蹲下身子，湊過去，想要靠近女孩，但女孩卻又立刻測過身子，躲開。
藍洛站在旁邊，小聲地跟林安說道：「之前也是這樣，鄭老師，我，還有其他的輪迴者也都想過帶著這個女孩一起住，但是這個女孩每次都會躲開，甚至都不讓我們碰。」
鄭老師見狀，沒再堅持，只是站在原地，嘆了口氣，說道：「可憐的孩子。」
林安看著這一幕，視線放到女孩的頭頂，眼睛眯了一下。
那裡便出現了女孩的情緒流，林安感應了一下，是害怕，恐懼，但並不是那種害怕被別人傷害，恐懼其他人會傷害到自己，而是正好相反，是那種，害怕自己會傷害到別人，恐懼其他人會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有點意思。
林安想了想，走上前，也來到女孩身前，但沒有試圖碰她，而是盯著她的情緒變化，間隔了一段她情緒變化最穩定的個人舒適區。
然後林安開口問道：「小妹妹，你放心，哥哥很強的，不會輕易地被你傷害到的。」
女孩聽著，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嘴巴張開，也不嚼蘋果了，雙手下意識鬆開，那個被她捧在懷裡的蘋果立刻掉下，馬上就要落到地上。
然後就在瞬間，林安念力出動，把蘋果拽住，停在半空。
他晃了晃蘋果，看著女孩驚訝的表情，說道：「你看，哥哥哪怕不直接接觸也可以幫你的，所以你不用害怕會傷害到我。」
女孩試探著伸出手，碰了碰那個蘋果，然後又立馬縮回去，接連試探了幾次以後她才接受，然後把蘋果拿住，抱在了懷裡，重新用著好奇的眼神看向林安。
「好……好神奇。」
林安笑了笑，說道：「那么小妹妹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是什麼嗎？」
女孩想了想，點點頭，小聲地說道：「阿九。」
然後他又抿了一口茶，咂了咂嘴，說道：「小女娃，茶泡的太生了，你該再煮個一時半刻，等茶水完全激起來，那小泡泡一股一股地往上冒的時候再拿下來，然後再倒進茶杯里，然後就這麼熱著，沿著邊抿上一口，哎！這味道才是最好的！」
藍洛見狀趕忙點了點頭，說道：「是，我記住了。」
老人見狀又抿了一口茶，然後看向林安，說道：「小男娃，我看出來了，你應該是這三個人裡邊領頭的人，今天晚上我講暢快了，也就不追究你們違背了規矩了。」
「不過我還是要好心提醒你們一句，你們最好還是趕快的從哪來的回哪去就好了，在省城裡逮著多好，非要來我們槐花坳這個旮瘩地方，早不來晚不來，還偏偏是非要在這個時候。」
「要不是守正那混小子說著你們和他都是一個來處，剛從省城過來，遠，累，硬要留著你們，我早就把你們都給攆回去了。」
「這不前幾天出事了吧，死了幾個人。」
老人說著，又唉了一聲。
林安這時候聽到了老人話里的一個點，問道：「老先生，您剛才說的守正是指咱槐花坳的村長陳守正吧，那他說的和我們一個來處是指？」
「你們不知道？也是，守正那小子自己都沒混出什麼名堂出來，肯定也不可能到處亂說。」
老人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守正早些年也出去闖過，去的也是省城，說是不想一輩子扎在這個小村子裡，要去省城的城隍廟學什麼道法。」
「後來還寫信說拜入了青什麼關，但後面不還是灰溜溜的回來了，別說什麼衣錦還鄉，就連那身衣服都是破的，灰頭土臉的，他最開始還說那是什麼紫萱道袍，象徵著門派大弟子的身份，可誰信呢，破破爛爛的，那種布料，村頭的王大娘拿來當抹布都嫌棄。」
「要我說，還學什麼道法，咱們村有槐花娘娘保佑，哪裡需要什麼道法，不過守正那混小子一開始還對槐花娘娘多有不敬，整天到處跑，看不見人影，不過我們這些老傢伙也能理解，年輕人嘛，毛毛躁躁地，等長大了也就好了。」
說著，老人指了指那塊石碑，說道：「諾，那塊石碑上的字就是守正前幾年親手刻的，怎麼樣，字漂亮吧，要說守正那小子那幾年在外面跑倒也不是一事無成，還是帶了點本事回來了，就像這幾行字，是真漂亮啊，瀟灑，飄逸。」
「我還記得那天呢，他朝著槐花娘娘磕了好幾個頭，然後刷刷刷地拿起筆就這麼一揮，石碑就刻完了。」
老人說著，遠遠地看著那個石碑，眼裡露出滿意的神色。
不過他緊接著又嘆了口氣，「不過守正那小子現在好是好，就是有一點不好，一直不想生孩子，從省城回來以後一直不娶，說什麼也不娶。」
「本來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放棄了，準備由他去了，可沒想到他哪一天又突然想娶了，然後就娶了妻，生了一個兒子，但可惜他媳婦早早得就生了病，死了，兒子如今好不容易熬到十五，眼看著就長大了，結果又遭了風寒，沒撐幾天就死了。」
老人說著，連連嘆氣，說道：「守正這小子啊，什麼都好，就是運氣不好。」
林安聽著，覺得這個陳守正的經歷還真是離奇，特別是後半生的經歷，有點太慘了，老婆孩子都死了，只剩下他一個人撐著，不過這樣倒能解釋的通為什麼要給兒子辦冥婚了，估計是有點悲傷的精神失常了。
不過林安更關注的是前面的幾句，老人說陳守正年輕的時候去了省城城隍廟學了道法，後面還拜入了另一個門派，成了大弟子。
老實說，林安覺得這些大概率是真的。
不論是地下的那道影子，四周的石敢當石碑，還是那顆陰眼和目前不知道在哪裡的陽眼，都說明陳守正的身份絕不簡單。
這樣想，林安倒是覺得，陳守正或許還真沒吹牛。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那他就更不可能什麼都沒發現了。
林安想著，看向目前還完好的石碑。
所以說，陳守正是臥底？
後面又聊了會，老人便搖搖頭，說自己累了，搖搖晃晃地走到一旁的一個屋子裡睡覺去了。
不過臨走之前，他還是給林安三人安排好了住處，沒有逼他們強行回去，屋子環境還行，是客房，和另外一個輪迴者女孩的住處挨著。
也是這時候，林安才開始注意到這個女孩。
女孩身子很瘦小，身上穿著一件不怎麼合身的寬鬆的灰色外套，外套的帽子把她的整個頭都給裹住，只能看見露在外面的部分，臉也是很小的，顴骨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的痕跡，不是東方人的臉，更偏向於西方，鼻樑很高，眼瞳也不是常見的棕黑色，而是一種很淡的淺色，在月光的照射下近乎透明。
女孩看了看林安三人，沒有張嘴說話，晃了晃身子，一些塵土和草葉也被她晃到地上，然後她的帽子被成功晃了下去，露出了她的頭髮。
是很淺是亞麻色，帶著點灰，很長，一直垂到腰上，有點毛躁，很多地方還打了結，應該有段時間沒洗了，但是並不油，也不髒，前額上的頭髮也很長，劉海近乎蓋住了眼睛。
女孩看了看林安三人，猶豫了一下，伸手放進懷裡，摸了兩下，拿出了三個紅色的蘋果，遞給他們，小聲地開口問道：「你們，要吃嗎？」
三人接過來，林安說了聲「謝謝」，看見藍洛朝他眨了眨眼，然後就在女孩的眼皮底下咬了一口。
汁水很足，味道酸酸甜甜的，比林安印象里大多數蘋果都要好吃。
而且吃著吃著，還會有一種淡淡的暖流從胃裡慢慢流出來，繞身體慢慢轉上一圈，然後才消散，吃完以後精神都好了許多，雖然比不上腎上腺素的強效刺激，但更加溫和。
好東西。
看著三人吃了，女孩小聲地回了一句「不客氣」，然後也從懷裡掏了一個紅蘋果出來，慢慢地咬著，她吃的很斯文，甚至於說是小心，每次只要一小口，然後她會在嘴裡回味很長時間，慢慢地舔，等到用舌頭舔的完全沒有味道了以後才會咽下去，然後繼續重複這一個過程，就像是很久沒有吃東西了一樣。
但這又不對，剛剛那個老人說過，他每天都會給女孩送吃的，一日三餐就沒斷過，而且每次回去收盤子的時候裡面都是空的，就連飯湯都被舔的乾乾淨淨。
鄭老師蹲下身子，湊過去，想要靠近女孩，但女孩卻又立刻測過身子，躲開。
藍洛站在旁邊，小聲地跟林安說道：「之前也是這樣，鄭老師，我，還有其他的輪迴者也都想過帶著這個女孩一起住，但是這個女孩每次都會躲開，甚至都不讓我們碰。」
鄭老師見狀，沒再堅持，只是站在原地，嘆了口氣，說道：「可憐的孩子。」
林安看著這一幕，視線放到女孩的頭頂，眼睛眯了一下。
那裡便出現了女孩的情緒流，林安感應了一下，是害怕，恐懼，但並不是那種害怕被別人傷害，恐懼其他人會傷害到自己，而是正好相反，是那種，害怕自己會傷害到別人，恐懼其他人會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有點意思。
林安想了想，走上前，也來到女孩身前，但沒有試圖碰她，而是盯著她的情緒變化，間隔了一段她情緒變化最穩定的個人舒適區。
然後林安開口問道：「小妹妹，你放心，哥哥很強的，不會輕易地被你傷害到的。」
女孩聽著，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嘴巴張開，也不嚼蘋果了，雙手下意識鬆開，那個被她捧在懷裡的蘋果立刻掉下，馬上就要落到地上。
然後就在瞬間，林安念力出動，把蘋果拽住，停在半空。
他晃了晃蘋果，看著女孩驚訝的表情，說道：「你看，哥哥哪怕不直接接觸也可以幫你的，所以你不用害怕會傷害到我。」
女孩試探著伸出手，碰了碰那個蘋果，然後又立馬縮回去，接連試探了幾次以後她才接受，然後把蘋果拿住，抱在了懷裡，重新用著好奇的眼神看向林安。
「好……好神奇。」
林安笑了笑，說道：「那么小妹妹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是什麼嗎？」
女孩想了想，點點頭，小聲地說道：「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