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錢貨兩訖
爆炸聲響起，隨後所有聲音都停止了，無論是唱戲聲，還是竹林之間的嘩嘩聲。
率先升起的是有些嗆鼻的白煙，而後白煙上帶上了些紅色，空氣里的嗆鼻也沾了點腥氣和一些奇怪的，帶著些雨後草葉和泥土的清香。
帶著點血紅色的煙氣散開，自然而然地和周圍的竹子碰到一起，倒著的，直著的，被那兩隻鬼物和那座血紅的高台壓斷的，被地雷炸毀的，枯黃色的，翠綠色的，還有被地雷爆炸時帶來的高溫炸成碳灰色的。
然後所有的竹子幾乎是瞬間就開始了變化，變得更青，更直，曾經的傷痕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痊癒，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更有竹筍從地里鑽出來，然後迅速長高，葉片舒展，土壤被頂起時發出的那種極其細微的聲音一時之間到處都是。
風又來了，竹葉之間又開始碰撞，嘩啦啦的。
煙氣全部散了，那座高台，那些詭異的黑色線條怪物，和那兩隻滑著紅白色臉譜的鬼物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三四塊木板還斜插在地面上，說明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林安走過去，從木板底下翻出兩具幾乎要變成焦炭的身體，通過它們臉部一些殘留的顏色依稀還能看得出是那兩隻鬼物，只是它們已經死了，血氣應該是被高溫蒸發了一點，剩下的則是被這些竹子吸收了，剩下的骨頭倒還算完整，特別是臉部，上面還有不少那些奇怪的顏色殘留，林安用手摸了摸，能量純度很高。
此外還有幾塊黑色的金屬碎片，是那把看起來就很硬的鬼頭刀的，刀杆和刀身都斷了，碎成一片片，雖然摸上去還有點發涼，但是已經沒有修復的可能了。
反倒是那把看上去最脆弱的摺扇還算完整，雖然也有點被火焰炙烤過後的焦黃色，只是上面已經沒有字了，林安想大概是那些字條都被他殺光了的緣故。
林安把那兩具骸骨木碎裂的金屬片用念力聚在了一起，然後他停下來想了想，又把那些零零散散的木板也用念力搬了過來，也聚在一起，能不浪費還是不要浪費的好。
他又調用那股無形無質的火焰又燒了一下，把所有東西融成一顆小圓球，吞了下去。
又是一股力量在身體裡涌動，這次主要是提升的骸骨強度，對木板所屬的木元素，鬼頭刀所屬的金元素，和對靈異元素的一點親和性提升。
距離肉身進到二環下位還差一點，如果剛剛那些血氣沒浪費掉應該就夠了。
林安想著，就聽見藍洛在他身後問了一句：
「這次有味道了嗎？」
林安咂了咂嘴，閉上眼細細品味了一下，才說道：「嗯……有點涼，硬要說的話，還有一點點回甘，就像……吃了一塊加了一點咖啡因的小冰塊。」
藍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林安接著拿出那把摺扇，剛想遞給藍洛，藍洛接著就扭著身子躲開，同時擺了擺手，說道：「不行了，我真的不能再要了，你幫了我已經太多了，而且這完全是你的戰利品，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收。」
林安也就沒堅持，只是藉助藍洛看了一眼摺扇的效果。
【文心一言扇】
【評級：D（可成長）】
【介紹：一把由特殊竹骨和紙張製成的摺扇，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持有者可在扇面上書寫特定的語句，揮動扇子時可將書寫的內容短暫具象化為對應的實體現象。
其效果強度、持續時間和穩定性，與文字本身的文學感染力、書寫者的精神專注度強相關，一般所寫語句越精妙，用詞更恰當，傳頌人數越多，則效果越佳。
但具象出的現象能量層級不會高於摺扇本身等級，過度使用可能導致扇面暫時「枯竭」，需時間恢復，使用優質筆墨在摺扇上臨摹優質文學作品可加快摺扇的回覆速度。】
【當前記載文字：無】
【當前摺扇狀態：枯竭】
【評價：以言述文心，以意說古今。】
好像，還蠻有意思的？
林安把玩著手裡的摺扇，伸手摸著扇面。
確實不是普通的紙張，甚至比暮色迴響店裡的那些書還要精緻一些，而且還是可成長道具，一般有著「可成長」這三個字作為標籤的道具都有著大來歷，也不知道這把摺扇背後的來歷是什麼。
林安收起摺扇，放進了腰部的護甲存儲模塊。
風還在吹著，竹林隨之搖晃著，但聲音還好，不算太亂。
林安和藍洛重新回到石碑前，丁玲也在這裡，或者說她一直在這裡。
按照【規矩】，應該是問完話以後，或者是等紙錢燒完，被詢問的孤魂野鬼就會消失在陽間眾生面前。
但不知是怎麼回事，自從紙錢點燃以後丁玲就一直存在，且哪怕藍洛不主動詢問，丁玲的身體也沒有絲毫虛化消失的趨勢，甚至於她的靈智都逐漸恢復，儘管沒有肉身，無法觸碰物質世界，但僅從外表來看，她和常人幾乎沒有區別。
此時丁玲就和她生前一樣，坐在石碑前面的那個石凳上，或者說是作出一個「坐」的姿勢，然後飄在了那個石凳上，兩手托著腮，看著那個即將凝實的石碑。
藍洛看著，問道：「會不會是你的血液的原因？」
林安點點頭，回復道：「肯定是有這個原因的，我的血氣比常人強很多，加上我本身種族的原因，丁玲因此而發生了某種變化是很有可能的。」
藍洛又說道：「那隻要我不再提問，她是不是就能一直這樣活著？」
林安搖搖頭，說道：「我不清楚，因為無論是我還是你最後都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我們並不清楚離開之後會發生什麼，所以一切都是未知數。」
藍洛沉默了一會，說道：「我明白的，我只是……算了。」
林安和藍洛的說話並沒有避著丁玲，但丁玲並沒有插話，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個木凳上，看著石碑。
又過了一會兒，石碑凝實了。
但和林安預想的不同，這次並沒有什麼太過顯眼的異象出現，只是他感覺四周的竹林似乎感覺起來更加茂密了。
然後突然地，石碑後面出現了一個人。
和當時槐花娘娘的出場方式一樣，沒有前兆，沒有氣息波動，就是突然的好似憑空出現。
那是一個脊背佝僂著的老人，身上穿著古舊的衣衫，戴著一頂極大的草帽，帽沿完全遮住了從上面照下來的陽光，看不見臉。
他肩上扛著一頂扁擔，扁擔兩端是兩個密封著的貨箱，很嚴實，林安試著探出念力，透不進去。
然後林安就感覺到了賣貨郎扭過頭，視線掃過他，裡面沒有惡意，沒有好奇，只有一種……有些空洞的平靜。
賣貨郎只掃了一眼，然後沒再多看，頭又轉了回去，只是看向正坐在木凳上的丁玲，張開嘴，說道：「錢貨兩訖。」
接著，他伸出手，捏了一張紙出來，把紙條放在了石碑上，然後又打開扁擔上的一個貨箱，從裡面拿出了兩樣東西。
一截鐵鏈和一個黑色的小圓球。
率先升起的是有些嗆鼻的白煙，而後白煙上帶上了些紅色，空氣里的嗆鼻也沾了點腥氣和一些奇怪的，帶著些雨後草葉和泥土的清香。
帶著點血紅色的煙氣散開，自然而然地和周圍的竹子碰到一起，倒著的，直著的，被那兩隻鬼物和那座血紅的高台壓斷的，被地雷炸毀的，枯黃色的，翠綠色的，還有被地雷爆炸時帶來的高溫炸成碳灰色的。
然後所有的竹子幾乎是瞬間就開始了變化，變得更青，更直，曾經的傷痕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痊癒，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更有竹筍從地里鑽出來，然後迅速長高，葉片舒展，土壤被頂起時發出的那種極其細微的聲音一時之間到處都是。
風又來了，竹葉之間又開始碰撞，嘩啦啦的。
煙氣全部散了，那座高台，那些詭異的黑色線條怪物，和那兩隻滑著紅白色臉譜的鬼物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三四塊木板還斜插在地面上，說明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林安走過去，從木板底下翻出兩具幾乎要變成焦炭的身體，通過它們臉部一些殘留的顏色依稀還能看得出是那兩隻鬼物，只是它們已經死了，血氣應該是被高溫蒸發了一點，剩下的則是被這些竹子吸收了，剩下的骨頭倒還算完整，特別是臉部，上面還有不少那些奇怪的顏色殘留，林安用手摸了摸，能量純度很高。
此外還有幾塊黑色的金屬碎片，是那把看起來就很硬的鬼頭刀的，刀杆和刀身都斷了，碎成一片片，雖然摸上去還有點發涼，但是已經沒有修復的可能了。
反倒是那把看上去最脆弱的摺扇還算完整，雖然也有點被火焰炙烤過後的焦黃色，只是上面已經沒有字了，林安想大概是那些字條都被他殺光了的緣故。
林安把那兩具骸骨木碎裂的金屬片用念力聚在了一起，然後他停下來想了想，又把那些零零散散的木板也用念力搬了過來，也聚在一起，能不浪費還是不要浪費的好。
他又調用那股無形無質的火焰又燒了一下，把所有東西融成一顆小圓球，吞了下去。
又是一股力量在身體裡涌動，這次主要是提升的骸骨強度，對木板所屬的木元素，鬼頭刀所屬的金元素，和對靈異元素的一點親和性提升。
距離肉身進到二環下位還差一點，如果剛剛那些血氣沒浪費掉應該就夠了。
林安想著，就聽見藍洛在他身後問了一句：
「這次有味道了嗎？」
林安咂了咂嘴，閉上眼細細品味了一下，才說道：「嗯……有點涼，硬要說的話，還有一點點回甘，就像……吃了一塊加了一點咖啡因的小冰塊。」
藍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林安接著拿出那把摺扇，剛想遞給藍洛，藍洛接著就扭著身子躲開，同時擺了擺手，說道：「不行了，我真的不能再要了，你幫了我已經太多了，而且這完全是你的戰利品，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收。」
林安也就沒堅持，只是藉助藍洛看了一眼摺扇的效果。
【文心一言扇】
【評級：D（可成長）】
【介紹：一把由特殊竹骨和紙張製成的摺扇，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持有者可在扇面上書寫特定的語句，揮動扇子時可將書寫的內容短暫具象化為對應的實體現象。
其效果強度、持續時間和穩定性，與文字本身的文學感染力、書寫者的精神專注度強相關，一般所寫語句越精妙，用詞更恰當，傳頌人數越多，則效果越佳。
但具象出的現象能量層級不會高於摺扇本身等級，過度使用可能導致扇面暫時「枯竭」，需時間恢復，使用優質筆墨在摺扇上臨摹優質文學作品可加快摺扇的回覆速度。】
【當前記載文字：無】
【當前摺扇狀態：枯竭】
【評價：以言述文心，以意說古今。】
好像，還蠻有意思的？
林安把玩著手裡的摺扇，伸手摸著扇面。
確實不是普通的紙張，甚至比暮色迴響店裡的那些書還要精緻一些，而且還是可成長道具，一般有著「可成長」這三個字作為標籤的道具都有著大來歷，也不知道這把摺扇背後的來歷是什麼。
林安收起摺扇，放進了腰部的護甲存儲模塊。
風還在吹著，竹林隨之搖晃著，但聲音還好，不算太亂。
林安和藍洛重新回到石碑前，丁玲也在這裡，或者說她一直在這裡。
按照【規矩】，應該是問完話以後，或者是等紙錢燒完，被詢問的孤魂野鬼就會消失在陽間眾生面前。
但不知是怎麼回事，自從紙錢點燃以後丁玲就一直存在，且哪怕藍洛不主動詢問，丁玲的身體也沒有絲毫虛化消失的趨勢，甚至於她的靈智都逐漸恢復，儘管沒有肉身，無法觸碰物質世界，但僅從外表來看，她和常人幾乎沒有區別。
此時丁玲就和她生前一樣，坐在石碑前面的那個石凳上，或者說是作出一個「坐」的姿勢，然後飄在了那個石凳上，兩手托著腮，看著那個即將凝實的石碑。
藍洛看著，問道：「會不會是你的血液的原因？」
林安點點頭，回復道：「肯定是有這個原因的，我的血氣比常人強很多，加上我本身種族的原因，丁玲因此而發生了某種變化是很有可能的。」
藍洛又說道：「那隻要我不再提問，她是不是就能一直這樣活著？」
林安搖搖頭，說道：「我不清楚，因為無論是我還是你最後都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我們並不清楚離開之後會發生什麼，所以一切都是未知數。」
藍洛沉默了一會，說道：「我明白的，我只是……算了。」
林安和藍洛的說話並沒有避著丁玲，但丁玲並沒有插話，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個木凳上，看著石碑。
又過了一會兒，石碑凝實了。
但和林安預想的不同，這次並沒有什麼太過顯眼的異象出現，只是他感覺四周的竹林似乎感覺起來更加茂密了。
然後突然地，石碑後面出現了一個人。
和當時槐花娘娘的出場方式一樣，沒有前兆，沒有氣息波動，就是突然的好似憑空出現。
那是一個脊背佝僂著的老人，身上穿著古舊的衣衫，戴著一頂極大的草帽，帽沿完全遮住了從上面照下來的陽光，看不見臉。
他肩上扛著一頂扁擔，扁擔兩端是兩個密封著的貨箱，很嚴實，林安試著探出念力，透不進去。
然後林安就感覺到了賣貨郎扭過頭，視線掃過他，裡面沒有惡意，沒有好奇，只有一種……有些空洞的平靜。
賣貨郎只掃了一眼，然後沒再多看，頭又轉了回去，只是看向正坐在木凳上的丁玲，張開嘴，說道：「錢貨兩訖。」
接著，他伸出手，捏了一張紙出來，把紙條放在了石碑上，然後又打開扁擔上的一個貨箱，從裡面拿出了兩樣東西。
一截鐵鏈和一個黑色的小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