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做了我該做的事
林安繼續引導著，說道：「您當時在想什麼？」
「我在想……」伊莉絲抬起頭，鏡片後的雙眼一瞬間失去了焦距，仿佛看到了別處。
「時間不夠了，最近的聖殿統御騎士是喬陽，他不擅長速度，趕過去需要至少七分鐘，但那些人的生命流失速度，以秒計算……」
「然後，我做了我該做的事情。」
不對！！！
林安清清楚楚地記得，聖殿統御騎士是一種官方用語，通常只出現於部分書面報刊，或是一些重大新聞播報中，其意指實力在三環及其以上級別的資深聖殿騎士，負責統領一個地區的安全事務工作。
而普通民眾都會更傾向於用聖騎士來進行稱呼，無論實力如何，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這些專業詞彙。
而伊莉絲不僅知道，甚至還能說出對應聖殿統御騎士的名字，並且對他的實力有著極為精準的認知。
這位伊莉絲小姐的身份絕不簡單，甚至有可能在教廷內部身居高位。
林安心底瞬間鄭重了起來，在用【回憶】幫助客人「回到過去」時，他其實也可以選擇是否同步感受客人的記憶，只是大多數時候他不會，有些記憶太私密，太痛苦，或是太無聊。
但是這一次，林安猶豫了一下，伊莉絲是秩序側的，能讓她完成後覺得滿足的工作絕對是非常重要的，甚至有可能涉及到某些教廷內部的隱秘，或許在感受伊莉絲的記憶之後，他能更加了解這個世界，自己的處境也會更加安全。
於是，他選擇了同步。
突然間，他不再是林安，而是變成了伊莉絲，站在她家的客廳里，踩在薄地毯上，但還是很涼。
咖啡弄濕了小貓樣式的拖鞋，所以伊莉絲脫掉了它，只是赤著腳站著。
空氣中帶著點草和花的香，一株吊蘭在旁邊輕輕晃著，葉片上還有幾滴水珠，伊莉絲剛澆完水不久。
正前方是播放著新聞的電視，主持人的聲音被怪獸的嘶吼壓過，實時畫面上只有兩種顏色，怪獸皮膚的黑色和人群血液的紅色。
林安能夠感覺到，伊莉絲的身體在發顫，憤怒的血氣在身體裡流轉，白皙的皮膚都隱隱泛紅。
然後伊莉絲動了，她走到客廳中央，跪了下來。
是要祈禱嗎？林安想，因為他看到伊莉絲的左手旁有一柄這個世界教廷的禮器，那是由兩個未完全封閉的金屬圓環交錯而成的雙重圓環。
雖然是禮器，但還是蠻重的，林安試過，以他惡魔的身體素質都要廢很大力氣才能抱起來。
但伊莉絲沒有，她低下頭，雙手並非朝向圓環合十，而是將它舉起，然後，她看向自己的雙腿。
那是一雙健康，美麗的雙腿，皮膚白皙，肌肉線條勻稱。
而後伊莉絲平靜到甚至有些詭異的聲音響起，「需要足夠大的因，才能引發足夠大的果。」
「所以，首先是雙腿。」
伊莉絲舉著雙重圓環，朝著左腿砸了下去。
是的，砸。
雙重圓環落下。
劇痛瞬間炸開。
現實里，林安幾乎要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拼盡全力，死死咬著牙齒才勉強壓住身體的反應，但依舊發出了一聲悶哼。
而對面的伊莉絲卻沒有一點遲疑，恐懼乃至其他的什麼反應，她甚至有空舔了舔嘴唇，臉頰也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
她輕輕喘著，呼吸變得悠長，口型變得與記憶里的她完全一致，並發出完全一樣的聲音。
「第一下，髕骨碎裂的聲音很悶，像折斷一捆濕木頭。」
「第二下，股骨斷了，刺穿了皮膚，我看見了白色的斷面。疼痛……很尖銳。」
「但必須繼續。傷害必須足夠『確鑿』，足夠『徹底』，轉移時才能完整。」
然後是右腿，同樣的手法，同樣的力度。
以及同樣的結果。
記憶里，那雙……腿呈現不自然的彎曲，甚至快要與伊莉絲的身子分離，如果那還能被稱之為腿的話。
效果也很明顯。
屏幕上，原本肆虐著的怪獸突然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叫聲，然後它的雙腿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扯斷一樣，憑空彎折，扭曲。
怪獸的身子倒下，如同那些此前被它殺死的人類那樣扭動著身子，哭嚎著。
「但這還不夠。」
伊莉絲喃喃著，三環級別的災害絕不會如此簡單，斷掉雙腿只能暫時延緩它傷人的速度，要真正解決還需要更進一步，摧毀核心。
作為代價，她也需要同等程度地摧毀自己的生命核心。
而人類生命的核心……
伊莉絲伸出手，食指從鎖骨處慢慢向下滑，直到胸口。
林安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完蛋。
他看著伊莉絲掏出了一把匕首，匕首被溫暖的陽光照著，卻閃著冷光。
伊莉絲解開襯衫紐扣，露出胸口，將匕首貼近皮膚，慢慢劃著名，涼意從刀鋒上不斷傳到皮膚，直到刀尖抵住左胸第四肋間間隙。
林安快要瘋了。
他甚至完全沒有在意伊莉絲露出的胸口，只是盯著那把匕首，焦慮著，等待著，盼望著——結束。
終於，匕首刺進去了。
林安長舒了一口氣。
現實里的伊莉絲也是。
這一次的疼痛完全不同，是一種尖銳的、深入胸腔的刺痛，伴隨著器官被侵犯的感覺，刀鋒劃開肌肉層，穿透肋間隙，最終進入胸腔。
血液湧出，溫熱黏稠。
伊莉絲用空著的手像撥開貼紙一樣撥開皮膚，推開肋骨，手指深入胸腔，摸索著，直到握住某個正在搏動著的東西，將它取出。
那是一顆心臟。
然後伊莉絲捏爆了它。
與此同時，屏幕上的怪獸死了，死的悄無聲息，沒有任何前搖，就是突然地，它不動了，死了。
新聞給的最後一個鏡頭是它的眼睛，那雙碩大猙獰的眼睛此刻無比空洞，甚至有些人性化的茫然和疑惑。
或許對怪獸來說，這也稱得上是喜喪？林安想著。
然後他又看向伊莉絲掌心裡殘餘的血紅色碎片，莫名地，身為惡魔的林安有點想吐，是那種惡魔本身生理性渴望也對抗不了的心理性厭惡。
空氣中草和花的清香被新鮮的血腥味取代，地板上都是溫熱的鮮血，雖然腿沒了，但手還在，伊莉絲摸了摸，不涼了。
在客廳里，她看著屏幕上激動的主持人和實時畫面里劫後餘生忍不住落淚的市民，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並不尖銳，也沒有瘋癲，只是一種滿足的，放鬆的笑。
「真好啊，我又救了這麼多人。」
伊莉絲說著，躺了下來，陽光透過窗戶照下來，曬在她的頭髮上，和她身邊那架雖然倒在血泊里，但依舊銀光閃閃的雙重圓環上。
沙漏流盡了。
「我在想……」伊莉絲抬起頭，鏡片後的雙眼一瞬間失去了焦距，仿佛看到了別處。
「時間不夠了，最近的聖殿統御騎士是喬陽，他不擅長速度，趕過去需要至少七分鐘，但那些人的生命流失速度，以秒計算……」
「然後，我做了我該做的事情。」
不對！！！
林安清清楚楚地記得，聖殿統御騎士是一種官方用語，通常只出現於部分書面報刊，或是一些重大新聞播報中，其意指實力在三環及其以上級別的資深聖殿騎士，負責統領一個地區的安全事務工作。
而普通民眾都會更傾向於用聖騎士來進行稱呼，無論實力如何，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這些專業詞彙。
而伊莉絲不僅知道，甚至還能說出對應聖殿統御騎士的名字，並且對他的實力有著極為精準的認知。
這位伊莉絲小姐的身份絕不簡單，甚至有可能在教廷內部身居高位。
林安心底瞬間鄭重了起來，在用【回憶】幫助客人「回到過去」時，他其實也可以選擇是否同步感受客人的記憶，只是大多數時候他不會，有些記憶太私密，太痛苦，或是太無聊。
但是這一次，林安猶豫了一下，伊莉絲是秩序側的，能讓她完成後覺得滿足的工作絕對是非常重要的，甚至有可能涉及到某些教廷內部的隱秘，或許在感受伊莉絲的記憶之後，他能更加了解這個世界，自己的處境也會更加安全。
於是，他選擇了同步。
突然間，他不再是林安，而是變成了伊莉絲，站在她家的客廳里，踩在薄地毯上，但還是很涼。
咖啡弄濕了小貓樣式的拖鞋，所以伊莉絲脫掉了它，只是赤著腳站著。
空氣中帶著點草和花的香，一株吊蘭在旁邊輕輕晃著，葉片上還有幾滴水珠，伊莉絲剛澆完水不久。
正前方是播放著新聞的電視，主持人的聲音被怪獸的嘶吼壓過，實時畫面上只有兩種顏色，怪獸皮膚的黑色和人群血液的紅色。
林安能夠感覺到，伊莉絲的身體在發顫，憤怒的血氣在身體裡流轉，白皙的皮膚都隱隱泛紅。
然後伊莉絲動了，她走到客廳中央，跪了下來。
是要祈禱嗎？林安想，因為他看到伊莉絲的左手旁有一柄這個世界教廷的禮器，那是由兩個未完全封閉的金屬圓環交錯而成的雙重圓環。
雖然是禮器，但還是蠻重的，林安試過，以他惡魔的身體素質都要廢很大力氣才能抱起來。
但伊莉絲沒有，她低下頭，雙手並非朝向圓環合十，而是將它舉起，然後，她看向自己的雙腿。
那是一雙健康，美麗的雙腿，皮膚白皙，肌肉線條勻稱。
而後伊莉絲平靜到甚至有些詭異的聲音響起，「需要足夠大的因，才能引發足夠大的果。」
「所以，首先是雙腿。」
伊莉絲舉著雙重圓環，朝著左腿砸了下去。
是的，砸。
雙重圓環落下。
劇痛瞬間炸開。
現實里，林安幾乎要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拼盡全力，死死咬著牙齒才勉強壓住身體的反應，但依舊發出了一聲悶哼。
而對面的伊莉絲卻沒有一點遲疑，恐懼乃至其他的什麼反應，她甚至有空舔了舔嘴唇，臉頰也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
她輕輕喘著，呼吸變得悠長，口型變得與記憶里的她完全一致，並發出完全一樣的聲音。
「第一下，髕骨碎裂的聲音很悶，像折斷一捆濕木頭。」
「第二下，股骨斷了，刺穿了皮膚，我看見了白色的斷面。疼痛……很尖銳。」
「但必須繼續。傷害必須足夠『確鑿』，足夠『徹底』，轉移時才能完整。」
然後是右腿，同樣的手法，同樣的力度。
以及同樣的結果。
記憶里，那雙……腿呈現不自然的彎曲，甚至快要與伊莉絲的身子分離，如果那還能被稱之為腿的話。
效果也很明顯。
屏幕上，原本肆虐著的怪獸突然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叫聲，然後它的雙腿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扯斷一樣，憑空彎折，扭曲。
怪獸的身子倒下，如同那些此前被它殺死的人類那樣扭動著身子，哭嚎著。
「但這還不夠。」
伊莉絲喃喃著，三環級別的災害絕不會如此簡單，斷掉雙腿只能暫時延緩它傷人的速度，要真正解決還需要更進一步，摧毀核心。
作為代價，她也需要同等程度地摧毀自己的生命核心。
而人類生命的核心……
伊莉絲伸出手，食指從鎖骨處慢慢向下滑，直到胸口。
林安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完蛋。
他看著伊莉絲掏出了一把匕首，匕首被溫暖的陽光照著，卻閃著冷光。
伊莉絲解開襯衫紐扣，露出胸口，將匕首貼近皮膚，慢慢劃著名，涼意從刀鋒上不斷傳到皮膚，直到刀尖抵住左胸第四肋間間隙。
林安快要瘋了。
他甚至完全沒有在意伊莉絲露出的胸口，只是盯著那把匕首，焦慮著，等待著，盼望著——結束。
終於，匕首刺進去了。
林安長舒了一口氣。
現實里的伊莉絲也是。
這一次的疼痛完全不同，是一種尖銳的、深入胸腔的刺痛，伴隨著器官被侵犯的感覺，刀鋒劃開肌肉層，穿透肋間隙，最終進入胸腔。
血液湧出，溫熱黏稠。
伊莉絲用空著的手像撥開貼紙一樣撥開皮膚，推開肋骨，手指深入胸腔，摸索著，直到握住某個正在搏動著的東西，將它取出。
那是一顆心臟。
然後伊莉絲捏爆了它。
與此同時，屏幕上的怪獸死了，死的悄無聲息，沒有任何前搖，就是突然地，它不動了，死了。
新聞給的最後一個鏡頭是它的眼睛，那雙碩大猙獰的眼睛此刻無比空洞，甚至有些人性化的茫然和疑惑。
或許對怪獸來說，這也稱得上是喜喪？林安想著。
然後他又看向伊莉絲掌心裡殘餘的血紅色碎片，莫名地，身為惡魔的林安有點想吐，是那種惡魔本身生理性渴望也對抗不了的心理性厭惡。
空氣中草和花的清香被新鮮的血腥味取代，地板上都是溫熱的鮮血，雖然腿沒了，但手還在，伊莉絲摸了摸，不涼了。
在客廳里，她看著屏幕上激動的主持人和實時畫面里劫後餘生忍不住落淚的市民，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並不尖銳，也沒有瘋癲，只是一種滿足的，放鬆的笑。
「真好啊，我又救了這麼多人。」
伊莉絲說著，躺了下來，陽光透過窗戶照下來，曬在她的頭髮上，和她身邊那架雖然倒在血泊里，但依舊銀光閃閃的雙重圓環上。
沙漏流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