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戀情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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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下午爆出來的。

  一張照片,拍的是法羅群島某個酒店陽台上的兩個人。畫質很糊,風把頭髮吹得凌亂,看不清臉。但網友的眼睛永遠是最尖的——有人認出來了,那是Emperor,Astralis的傳奇狙擊手,六屆Major冠軍,四屆MVP,丹麥CS的旗幟。他身邊的女孩,有人說是Mina,TWICE的成員,偶像。照片裡的她裹著一件 oversized的外套,靠在他肩頭。他攬著她,低頭看她。風很大,天色灰沉。但他們看起來,很幸福。

  消息傳得很快。熱搜第一,推特炸開了鍋。TWICE的粉絲大多難以置信,Emperor的粉絲則多是祝福——畢竟一個二十八歲的傳奇選手到現在還沒談過戀愛,總不能和遊戲過一輩子吧。評論區里,有人痛苦地哀嚎說「塌房了」,有人說「早就猜到會在一起的」,有人問「他們什麼時候開始的」,也有許多經歷過2020年那些動盪、仍舊留下來的粉絲送上祝福,畢竟他們和她一起熬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更多的人在問同一個問題——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聯繫到一起的?

  沒有人回答。法羅群島的下午,姜承赫和Mina坐在酒店的房間裡,望著窗外的海。手機擱在桌上,屏幕亮著,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進來——經紀人,隊友,記者。他沒有看,她也沒有看。他們就那樣坐著,看著海。窗外的天還是灰的,雲壓得很低,遠山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風比早上小了些,海面安靜下來,灰藍色的,像一匹鋪開的綢緞。

  「你不看嗎?」她問。

  「不看。」他說。

  「你不怕?」

  「不怕,早就和公司報備過了。」

  她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怕了?」

  他想了一會兒。「遇見你之後。」

  她沒說話,只是把手放在他手心裡。他握住,她的手還是很小,很涼。和小時候一樣。

  「姜承赫。」她叫他。

  「嗯?」

  「如果他們問起來呢?問我們怎麼在一起的。」

  他沉默了一瞬。怎麼在一起的?是從北海道那場雪開始的嗎?是從那些月亮開始的嗎——每一輪都掛在他們各自的天邊,卻好像照著同一條路。還是從那個冬天,他在雪地里伸出手,而她把手放進他掌心那一刻開始的?他說不清。他只知道,他們終於在一起了。在這個秋天的法羅群島,在北大西洋的風裡,在把那麼多日子都等過去之後。

  「就說——」他頓了頓,聲音很輕,「我等了很久。」

  她笑了。「就這些?」

  「就這些。」

  「不跟他們多說一點?」

  「不用。」他看向窗外,海面灰藍,風正慢下來。「他們不需要知道。」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好。」

  他拿起手機,翻到相冊。裡面躺著一個文件夾,名字只有兩個字:月亮。他點開,從第一張開始往下翻。2019年12月9日,北海道,第一個月亮。2020年1月12日,貝爾格勒,第二個月亮。2020年3月24日,他們的生日,第不知道多少個月亮。他數了一下。四年,一千多個日夜,一千多個月亮。每一個,他都留著。

  他把手機遞到她面前。「還記得這個嗎?」

  她低頭看去,怔住了。那是第一個月亮。2019年12月9日,北海道,她發給他的。那時候他們剛認識,他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她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讀懂那枚月亮的意思。但她發了,他便存了。從第一個,到第一千多個。

  她看了很久,才抬起頭望向他。眼底有光,像小時候在沙灘上,她分給他一枚貝殼,他從那一捧里挑出最好看的遞還給她。她接過來,貼在耳邊,閉上眼。他不知道她在聽什麼,卻也把貝殼湊到耳旁,聽見了海潮的聲音。到現在,他還記得。

  「你都存著?」她問。

  「嗯。」

  「為什麼?」

  「因為是你發的。」

  她沒有再說話,只將頭靠在他肩上。他攬住她,望向窗外的海。風歇了,海面平得像一面鏡子。遠處的山廓清晰起來,綠一塊,黃一塊,散著白色的羊群。太陽從雲層後探出來,把整片海染成金色。她靠在他肩頭,閉上眼睛。他低頭看她——她睡著了。睫毛很長,呼吸很輕。

  他想起那個冬天。她在雪地里走得很慢,他便停下來等她,朝她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跟著他往前走。她的手很小,很涼。他握緊了一點。那個溫度,到現在他也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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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手機,望向窗外的海。

  她還在睡,靠在他肩頭,呼吸很輕。他不敢動,怕吵醒她。就那麼坐著,看太陽一點一點沉下去,看海面從金色染成粉色,又從粉色褪成灰色。天黑了,星星出來了。法羅群島的星星很亮,比哥本哈根的亮,比首爾的亮,比任何地方的都亮。他低頭看她,她還沒醒。

  他想起小時候。她也是這樣靠在他肩膀上的嗎?他不記得了。他只記得,她走得很慢,他停下來等她,伸出手。她拉住他的手,跟著他走。那個溫度,到現在他還記得。她的手很小,很涼。他握緊了一點。到現在,他還想握緊。

  她動了動,睜開眼睛,揉了揉眼。「我睡了多久?」

  「很久。」

  「你怎麼不叫我?」

  「不想叫。」

  她笑了。她也望向窗外,天黑了,星星出來了。「好亮。」

  「嗯。」

  「和北海道一樣亮。」

  他想了想。北海道的冬天,星星也很亮。那時候他站在雪地里,抬頭望天,想她會不會也在看。現在她就在身邊,和他一起看。比北海道更亮。

  「餓嗎?」他問。

  「嗯。」

  「去吃飯?」

  「好。」

  他們站起來。她穿好自己的外套,他把圍巾繞上她的脖子。她抬頭看他,笑了。他也笑了。

  走出酒店,沿著小路往村里去。路燈稀疏,只有幾家餐廳還亮著光。路很窄,兩邊的草已經枯了,風吹過來,沙沙地響。她走在他旁邊,步子很慢,搖搖晃晃的,像在北海道的時候,像小時候。他放慢腳步,等她。她抬起頭,看他笑了。他也笑了。

  餐廳里很暖和,壁爐燒著火,橘黃色的光灑在木質的桌椅上。只有兩桌客人——一桌是老夫妻,安靜地吃著魚;另一桌是年輕人,低著頭刷手機。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海,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能聽見浪聲,一下,一下。

  服務員是個年輕女孩,用英語問他們想吃什麼。他看了一眼菜單,點了魚,她也點了魚。女孩走了,她看著他。

  「你今天開心嗎?」她問。

  他想了想。今天——他們站在陽台上看海,她在風裡叫他承赫。他說生日快樂,她也說生日快樂。他們看了一下午的海,她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星星出來了,他們走在小路上,她走得很慢,搖搖晃晃的,他放慢腳步等她。

  開心。

  「你呢?」

  「開心。」

  「為什麼?」

  她望著他,眼底有光。「因為和你在一起。」

  他笑了。這句話他也想說,卻被她搶了先。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還是很小,很涼。他握緊了一點。她沒有抽開,只是望著他,笑了。

  魚端上來的時候,她已經餓了。她拿起叉子送了一口入口,抬起頭,眼睛亮了。「好吃。」他也嘗了一口——確實好吃。新鮮的魚烤得剛好,皮脆肉嫩,只有一點鹽和檸檬。他們吃得很安靜,沒有說話。窗外的海浪還在響,一下,一下。

  吃完的時候,她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他看著她。「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那時候我們沒有分開,會怎樣。」

  他想了想。如果沒有分開——他會一直在那個海邊的小鎮長大,她也會一直在那裡長大。他們會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在海邊堆城堡,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他還會打CS嗎?她還會跳舞嗎?他不知道。但也許,他會早一點知道,她叫名井南。她也會早一點知道,他叫姜承赫。他們不必等二十年。

  「不知道。」他說。

  她轉過頭看他。「你後悔嗎?」

  「不後悔。」

  「真的?」

  「真的。」他說,「如果沒有分開,我不知道我還會不會打CS。如果沒有打CS,我不知道我會不會贏得一切。如果沒有贏得一切——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看見我。」

  她怔住了。「你是因為這個,才打CS的?」

  他想了一會兒。是因為這個嗎?也許不是。他打CS,是因為喜歡。但喜歡之後,一直打下去,是因為想贏。贏了之後,還想贏,是因為有人在看。他望著她,她的眼睛很亮。


  「一開始不是。」他說,「後來是。」

  她沒說話,只是握住他的手。她的手還是很小,很涼。他握緊了一點。到現在,他還想握緊。

  走出餐廳的時候,天更黑了。風又大了一些,吹得她的頭髮亂飛。他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她半張臉。她只露出一雙眼睛,亮亮的,望著他。

  「冷嗎?」他問。

  「不冷。」

  「騙人。」

  她笑了。「有一點。」

  他伸出手。她拉住他的手,放進他的口袋裡。她的手很涼,他握緊了一點。他們沿著小路往回走,路燈稀疏,只有遠處酒店的燈光還亮著。路很窄,兩邊的草被風吹得沙沙響。她走得很慢,搖搖晃晃的,他放慢腳步等她。她抬起頭,看他笑了。他也笑了。

  回到酒店門口,她站在那裡,望著天上的星星。「姜承赫。」

  「嗯?」

  「你說明天會出太陽嗎?」

  他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很厚,星星只露出幾顆。法羅群島的天氣,誰也說不準。

  「不知道。」他說。

  「那如果下雨呢?」

  「那就下雨。」

  「那我們幹嘛?」

  「看雨。」

  她笑了。「就這樣?」

  「就這樣。」

  她望著他,眼底有光。「那如果出太陽呢?」

  「那就看海。」

  「就這樣?」

  「就這樣。」

  她笑了。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但他聽清了。

  她說的是——承赫,謝謝你等我。

  他們站在那裡,望著天上的星星。風很大,天很黑。但他覺得,今天是他這輩子,最亮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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