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何進:本將軍覺得他們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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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陽殿內,薰香裊裊,莊嚴肅穆。百官分列,朱紫滿堂,鴉雀無聲。

  劉慈拄著那根磨得油亮的棗木拐杖,顫巍巍地站在殿中,身旁是身姿挺拔、神情恭敬中帶著一絲激動的劉備。

  祖孫倆一個鶴髮雞皮,老態龍鍾;一個英姿勃發,氣宇軒昂,形成鮮明對比。

  「臣,涿郡別部司馬劉備(老朽劉慈),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兩人依禮參拜。

  「免禮,免禮!」御座之上,大漢天子劉宏的聲音帶著拉近關係的親昵。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殿下的祖孫二人,尤其在劉慈身上多停留了幾眼。「

  老大人年高德劭,又是朕的叔祖輩,不必行此大禮,來人,賜座!」

  此言一出,殿內響起一片細微的吸氣聲。

  賜座?這可是極高的殊榮!便是那些三公重臣,在如此正式的大朝會上,也少有能得此待遇的。

  不過想到劉慈的身份,也都能理解。不提漢室宗親這個名號,八十歲的年紀也足夠了。

  一個小黃門連忙搬來一個錦墩,放在劉慈身後稍側的位置。

  劉慈也不客氣,嘴裡念叨著「謝陛下恩典,老朽這腿腳確實不中用了」,便顫巍巍地坐了下去,還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仿佛真是在自家炕頭歇腳。

  劉備則依舊恭敬地侍立在旁。

  劉宏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群臣,臉上擠出幾分「明君」的感慨,開始了他醞釀好的台詞:

  「朕今日召見二位,心中甚慰啊!自黃巾亂起,社稷傾危,多少宗親子弟或袖手旁觀,或碌碌無為。」

  「可嘆我漢室宗親,竟有如老大人與玄德這般,心繫社稷、奮不顧身者,實在是不多了!」

  他聲音拔高,開始細數「功績」:

  「朕聞,涿郡起兵之初,爾等便以五百鄉勇,於涿水之畔,大破程遠志五萬賊眾!陣斬賊酋,降者無數!此乃一奇!」

  「轉戰潁川,玄德獻策,助皇甫嵩破波才十萬大軍!此乃二功!」

  「廣宗城下,爾等千里馳援,張翼德萬軍之中取張梁首級!徹底瓦解賊酋張角最後主力!此乃三捷!」

  「更難得的是,老大人八十高齡,不辭辛勞,親隨軍旅,運籌帷幄!此等忠義,感天動地!」

  劉宏每說一句,劉備的頭就微微低一分,眼眶也越發紅潤。

  恩師盧植蒙冤下獄的陰影還在心頭,此刻聽到陛下親口肯定自己與阿祖一路走來的艱辛與犧牲。

  尤其是那句「漢室宗親,竟有如此者」,直擊他內心最深處。

  一股熱流湧上,他努力控制著聲音的顫抖:

  「陛下謬讚!此皆賴陛下洪福,將士用命,備……備與阿祖,不過盡人臣本分,不敢居功!」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然哽咽,兩行熱淚終是忍不住滾落下來。

  這會還沒多少野心家,曹老闆的夢想都還是「漢征西將軍墓」,劉備更純粹是個熱血青年。

  劉慈坐在錦墩上,半眯著眼,仿佛在打盹。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嘖,劉宏口才不錯啊,畫餅功夫一流。眼淚攻勢也到位,玄德這娃兒還是太實誠,這就感動哭了?」

  「光說漂亮話有啥用!二爺我褲腰帶都勒緊了,就等著聽點實在的!封侯拜相呢?地盤呢?兵馬錢糧呢?光給個『感動大漢』的錦旗可不行!」

  果然,劉宏鋪墊完情緒,圖窮匕見:「玄德忠勇可嘉,功勳卓著,更難得是孝景皇帝之後,乃朕之同輩宗親。」

  「老大人年高德劭,更是朕之長輩。如此功績,如此身份,豈能不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百官,朗聲道:

  「朕意已決!著光祿勛、宗正府會同議定,復劉備祖上中山靖王一脈之陸城亭侯爵位!食邑陸城亭!劉備,即日起,承襲陸城亭侯之爵!」

  「臣劉備,叩謝陛下天恩!」劉備激動地再次拜倒,聲音更為哽咽。

  亭侯!雖然是最低一級的列侯,但這是他祖上曾經擁有過的爵位!

  這意味著他劉備,終於不再是那個被人輕視的「織席販履」之徒,而是真正被朝廷認可、擁有爵位的漢室宗親!

  是真正踏入了大漢勛貴的門檻!


  劉慈坐在錦墩上,也跟著象徵性地拱了拱手,嘴裡含混地念叨:「老朽代……代玄德謝陛下隆恩。」

  心裡卻在大翻白眼:「陸城亭侯?食邑一個亭?就這?摳!太摳了!」

  「二爺我帶著玄德從幽州一路砍到廣宗,又從廣宗砍到潁川,最後還砍回廣宗把張梁都剁了,間接幫你省了多少軍費?」

  「結果就給個最低檔的亭侯?還是復封祖上的,這績效獎金髮得也太寒磣了!不封侯誰給你賣命啊?差評!必須差評!」

  對於劉宏給了但沒給多少,劉慈心裡並不滿意。

  其實這是誤會劉宏了,以他的摳門勁,正常來說一個關內侯高低要五百萬錢。

  亭侯再小,也是列侯,對劉宏的性格來說,不收錢真的很大方了。

  雖然內心瘋狂腹誹,但劉慈臉上依舊是那副「老糊塗了聽不太清」的表情。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一個名分。劉宏那句「先留洛陽,後有重用」才是關鍵。

  留在洛陽這權力漩渦中心,是福是禍還難說呢。

  就在劉宏宣布封賞的瞬間,殿內百官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唰」地一下聚焦在劉備和劉慈身上。

  那目光里,充滿了審視、好奇、不屑以及……濃濃的算計。

  滿堂朝臣,除開何進。智力政治屬性就沒有低於七十的,都是些老陰。

  大臣隊列前列,太尉楊彪捋著鬍鬚,眼神深邃。他微微側頭,與身旁的司空袁逢交換了一個眼神。

  袁逢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世家門閥天然優越感的冷笑。兩人心中念頭幾乎同步:

  「陸城亭侯?哼,區區邊鄙小宗,僥倖立了點軍功,就敢登堂入室了?」

  「那八十老翁,看似昏聵,然觀其涿水、廣宗諸事,手段老辣,絕非善類。」

  「這劉玄德,聽聞太丘公贊之『安漢者,必玄德也』,似有梟雄之姿,又有此老狐在側……恐非池中之物。」

  「都是老狐狸,怕不好對付!」

  與此同時,站在御座旁陰影里的十常侍之首張讓,那雙細長的眼睛也眯了起來,在劉慈和劉備身上來回掃視。

  他想起左豐回報時,對劉慈「老奸巨猾」的評價,心中冷笑:

  「劉焉老兒舉薦,皇甫嵩報功,如今陛下親封……這祖孫倆爬得倒是快。」

  「那老東西,八十歲了眼神還這般活泛,裝得倒像!」

  「劉備此人,看似仁厚,手下卻猛將如雲,關張趙皆萬人敵……又有這老鬼出謀劃策……」

  「都是老狐狸,怕不好對付!得好好攥在手裡,或……早早剪除。」

  劉慈雖然半眯著眼,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但眼角的餘光可沒閒著。

  楊彪、袁逢那高高在上、帶著審視與輕蔑的目光,張讓那陰鷙、算計、如同盯上獵物的眼神,他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一股涼意順著老邁的脊梁骨爬上來,讓他精神一振,內心警鈴大作:

  「呵,楊彪?四世三公的楊家,看誰都像土包子吧?」

  「袁逢?你倆兒子一個比一個能作死,還好意思冷笑?」

  「張讓這閹貨,眼神跟刀子似的,想從二爺我身上刮油水?門兒都沒有!」

  「得,全他媽是千年的老狐狸!個個都憋著壞呢!這洛陽的水,比廣宗城下的護城河還渾!不好對付,真不好對付啊!」

  祖孫倆,一個在明處激動感恩,一個在暗處如履薄冰。

  朝堂中士人,內監,新起宗親力量相互掃視時。

  大將軍何進也沒閒著,趁眾人不注意扣了扣大腿:

  「這幾個老傢伙,咋都眯著眼睛?必是老矣,匡扶大漢,還要看我何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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