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漢最後的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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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宗城下,官軍大營。

  昨夜那場「肉湯誘敵、伏兵擒賊、飽食遣歸」的連環攻心戲碼,效果拔群。

  數千吃飽喝足,滿腦子「官軍仁義管飯」的黃巾降卒被放回城內,整個廣宗城人心浮動,暗流洶湧。

  官軍營盤裡的氣氛,也都輕鬆了不少。將士們交頭接耳,言語間充滿了「破城指日可待」的樂觀。

  連一向沉穩的盧植,眉宇間的凝重也舒展了幾分,私下對關羽感嘆:

  「此皆賴老大人連環妙計,廣宗堅城,破之不難矣!依此之勢,半月之內,或有捷報!」

  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劉慈耳中。

  此刻,他正坐在他那專屬的驢車旁,享受著田豫極其認真的捶腿服務。

  【叮!檢測到劉備勢力成功運用攻心計策,大幅削弱廣宗黃巾軍心士氣,加速破城進程!獎勵壽元增加:10天!】

  【當前壽元:3年6個月10天!】

  「嘿嘿,小錢錢……哦不,小命命,這不就來了嘛!嘖,蚊子腿又粗了一點點。」

  「盧子干還算上道,玄德執行得也不錯。這波啊,這波叫用官家的糧,漲自己的命!血賺!」

  劉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讓小國讓錘另外一條老腿。這個姿勢,剛好看見遠處士卒歡騰的笑臉。

  壽命增長的喜悅還沒多久,可突然間,他心頭卻拔涼拔涼的……

  按這勢頭,廣宗城破也就半個月的事兒。

  可歷史掛逼告訴你:盧植的劇本殺,三天內就到!

  盧植啊盧植,你這flag立得比廣宗城牆還高!你哪知道,你的「半月」,馬上就要被一個姓左的閹人給腰斬了!

  歷史的車輪,正轟隆隆地碾過來,留給劉慈的時間,不多了。

  「唉!」

  「老大人,您愁啥呢?」田豫停下捶腿的手,俊秀的臉上滿是疑惑。

  「盧中郎將都說按這趨勢半月就能破城了,您怎麼還嘆氣?可是哪裡不適?」

  劉慈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心裡瘋狂吐槽:

  小子誒,你哪懂SSR級文臣被強制下線的速度?

  盧植這倔老頭,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鎮乾坤。

  可是,他那清流人設,就是他最大的BUFF!救?怎麼救?讓他行賄?那比讓他改名換姓還難!

  「國讓啊,你不懂。這廣宗城,看著像快煮熟的鴨子,可火候不到,它隨時能撲棱翅膀飛咯!」

  「時間……時間才是要命的東西!」

  田豫似懂非懂,只覺得老大人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裡,仿佛預見了某種巨大的風暴。

  果然,歷史的劇本從不遲到。

  第二天下午,劉備從中軍大帳回來時,腳步沉重,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禍事了!阿祖!因恩師久未破城,朝廷派了天使左豐,前來責問!」

  他壓著嗓子,衝到驢車旁,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慌亂。

  「朝廷天使問責?這些鳥閹人,定無好事」

  張飛正跟韓當掰手腕,虐的後者不想說話。聞言止住動作,「噌」地站起來。

  劉備未管張飛,而是繼續看向劉慈:「他……他向恩師索要『勞軍心意』!言辭倨傲,姿態無禮至極!」

  「中郎將,他怎麼說?」韓當甩了甩髮酸的胳膊,沉聲問道。

  田豫也緊張地看向劉備。

  「恩師,恩師他昂然立於帳中,直視左豐,朗聲道:『軍中錢糧,皆為國用!植俸祿清白,無物可贈!』」

  「好!中郎將硬氣,沒丟份!」張飛忍不住喝彩。

  隨即又擔憂起來:「可,可那閹人豈能善罷甘休?」

  帳內氣氛瞬間凝重,得罪了天使,還是十常侍的心腹,這簡直是給盧植脖子上套絞索!

  劉慈卻猛地一拍膝蓋骨:「妥了,可算是等到了!」

  在眾人懵逼加驚愕的目光中,他一反老態龍鐘的模樣,動作麻利地從驢車那看似破舊的夾層里,拖出一個沉甸甸的粗布口袋。

  「嘩啦——」口袋打開,倒出來的東西金光閃閃,差點閃瞎張飛的環眼。


  五十枚金餅!

  來廣宗不會真以為,這老東西是為了「復興漢室」吧?帶一點,但絕不全是。

  等的就是這個左豐!

  「阿祖!您老藏了這麼多私房錢?」張飛指著這堆金子,聲音都變調了。

  「你懂個錘子!」劉慈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一邊把金餅往另一個結實點的錢袋裡裝,一邊塞進田豫懷裡。

  「咱們和黃巾把腦子都打出來,也不一定撈到個縣令!不把握住這個機會,待黃巾一平,你們都得變回白身,哼!」

  「國讓,跟老頭子走一趟——記住,待會兒看我眼色行事!」

  劉慈為互市忙前忙後,就是為了這五十金的「搭橋錢」!

  田豫抱著沉甸甸的錢袋,感覺像抱了個燙手山芋,又隱隱明白了老大人的深意,用力點頭:

  「喏!豫明白!」

  張飛還在旁邊捶胸頓足:「五十金啊!阿祖您拿來餵閹人?!嗚呼哀哉!」

  劉備趕緊按住這活寶:「三弟慎言!阿祖深謀遠慮,定有計較!」

  他心裡也肉痛,但更相信自家阿祖從不做虧本買賣。

  中軍偏帳內,氣氛降至冰點。

  左豐翹著蘭花指,尖細的嗓音里充滿了不耐煩,對著隨行的小黃門抱怨:

  「哼!盧植這老窮酸!給臉不要臉!連個金扣帶都湊不出來,活該蹲詔獄吃餿飯!咱家這就……」

  「哎喲喂!可是天使當面?真是失敬失敬!」

  一個蒼老,卻異常浮誇的聲音打斷了左豐的咒罵。

  只見帘子被掀開,劉慈拄著棗木拐杖,緩緩挪了進來,身後跟著捧著錢袋的田豫。

  劉慈不等左豐反應,先行了個極其不標準,但看起來誠意十足的揖禮:

  「老朽涿郡劉慈,中山靖王之後,孝景帝玄孫。聞聽天使在此,特來替那不成器的侄孫劉備劉玄德,給天使大人賠罪嘍!」

  「小子年幼無知,竟怠慢了天使,老朽教孫無方,慚愧,慚愧啊!」

  左豐斜眼一瞅:破布袍子、棗木拐、滿臉褶子能夾死蚊子,標準的鄉下老窮酸。

  他剛想甩臉子,鼻孔朝天哼一聲「哪來的老乞……」,話還沒出口——

  田豫極其「懂事」地,「哐當」一聲,把手裡沉甸甸的錢袋口子抖開,往前那麼一遞!

  金光!又是那該死的、迷人的、無法抗拒的金光!

  整整五十枚金餅!

  「嘶……」左豐倒抽了口氣,像極了漏風的風箱。

  他臉上那十來層褶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疊、舒展、再堆疊,最終化為菊花般燦爛的笑容。

  「哎~喲!我的老大人!您這可是折煞奴婢了!」

  左豐死人妖的諂笑響起,並親自上前攙扶。

  「您老快請坐!快請坐!不想竟是老宗親當面,奴婢失禮不周處,還請見諒一二。」

  天下宗親一堆,尋常的,左豐也不會如此諂媚。可一個八十歲,比劉宏還高兩輩,還送上金子的……

  (都三國演義了,劉慈輩分比劉宏大兩輩不過分吧。)

  禮數,怎能不周!

  劉慈順勢往軟墊上一癱,演技爆發:「咳咳咳……人老,不中用嘍!本想等破了廣宗城,拿張角那妖道的首級,給天使大人當見面禮,才顯得體面。」

  「可,可老朽這身子骨啊,怕熬不到那天咯!」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抓住左豐那保養得比女人還細嫩的手,順勢塞進去兩塊冰涼涼的金餅。

  左豐捏著那實實在在的金餅,感動得睫毛都在顫抖:「老大人!您,您這忠義之心,簡直是感天動地!日月可鑑啊!」

  「奴婢回京面見陛下,定將您祖孫二人,為國為民、披肝瀝膽、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拳拳之心,稟報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劉慈立刻捧哏,表情真摯無比:「大漢最後的良心!我們爺孫,就是陛下的純臣!漢室的老黃牛!」

  「對!對!良心!大大的良心!純臣!老黃牛!」左豐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差點把懷裡的金餅震掉。

  「您老放心!盧植那老古板不識抬舉,自有天收!劉玄德這等忠良之臣,奴婢就是拼著被張讓爺爺責罵,也要把他抬進陛下的耳朵里!大大的美言!重重的美言!」

  回營路上,田豫捏著明顯空了很多的錢袋,終於憋不住了:

  「老大人,五十金,就買他幾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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