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劉家特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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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風卷著桃香掠過石亭,細碎的花瓣落在燙得溫熱的酒盞邊緣,漾開淡淡的酒香。

  劉慈剛要抬手,去碰那盞暖身的熱酒。枯瘦的手掌卻猛地「啪」一聲拍在額頭,力道之大,讓身旁的僕從都心頭一緊。

  「糊塗!真是老糊塗了!」

  老人拄著棗木拐杖騰地起身,原本慵懶閒適的神色一掃而空。

  渾濁的老眼驟然迸出精明的精光,八十歲的身軀里,仿佛瞬間注入了十足的精氣神。

  僕從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低聲問道:「老大人,何事這般驚慌?」

  「驚慌?是漏了天大的規矩!」劉慈拐杖重重點在青石板地面,語氣急促卻條理分明。

  「咱們這五百鄉勇,說到底只是民間義兵,論編制、論職責,都輪不到替郡府守涿縣門戶!」

  「程遠志領著五萬賊寇撲城,守衛城池本就是劉焉的責任!備兒領著五百兒郎去涿水阻擊,那是替他劉焉頂在刀尖上,扛著九死一生的風險!」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算計。

  「可劉焉到現在,還不知道劉備已經出征的消息!咱們若是悶頭打完這一仗,打贏了,死傷撫恤、俘虜安置誰來兜底?糧草軍械的虧空誰來填補?」

  「打輸了,黃巾賊破了涿水,涿縣城池難保,樓桑村也得跟著遭殃!這筆帳,必須找劉焉先下手為強,把所有後路都鋪好!」

  打定主意,劉慈當即吩咐僕從備車。

  還特意翻出件洗得發白、打了細補丁的粗布長衫換上。

  刻意佝僂起脊背,步履添了幾分蹣跚,臉上也帶著幾分憔悴。

  活脫脫一副為宗族生計、為郡中安危心力交瘁的長者模樣。

  僕從望著老人驟然蒼老的模樣,心中暗嘆,老大人這等演技,尋常人根本看不穿分毫。

  簡陋的牛車,在小道上顛簸前行,一路朝著涿郡太守府而去。

  劉慈閉著眼養神,腦子裡反覆盤算著說辭,將劉焉的心思拿捏得一清二楚。

  不多時,牛車抵達太守府門前。

  守衛見劉慈,原本氣度從容的老者,此刻竟這般憔悴疲憊,神色凝重,連忙快步入內通傳。

  此時的太守府內,劉焉正背著手焦灼踱步。

  案几上攤著,探馬加急送來的軍報。上面「程遠志領五萬黃巾寇涿縣」的字樣,刺得他眼皮直跳。

  涿郡郡兵本就羸弱,糧草軍械也捉襟見肘。

  無兵可派、無險可守的困境,讓他愁得頭都大了,滿心都是惶惶不安。

  聽聞劉慈匆匆求見,劉焉心頭一緊,以為是黃巾賊兵已然逼近。

  他快步迎了出去,語氣滿是焦灼:「老丈匆匆前來,莫非是黃巾軍情有變?」

  劉慈順勢上前,並未倚靠,只是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沉啞悲愴。

  卻半句不提劉備已經出征,只穩穩打起忠義牌、宗親牌與危局牌,字字懇切,直擊人心:

  「伯玉賢侄!同是漢室宗親,老夫今日不為一己之私,只為涿縣萬千百姓,為我那忠勇赴義的侄孫劉備,求一個公道,求一份生機!」

  他長長地嘆一聲,眉宇間滿是痛心。

  「如今黃巾壓境,涿縣危在旦夕,郡府兵力空虛,滿郡上下竟無人敢挺身而出。」

  「我那備兒,雖只是區區鄉勇曲長,出身微末,卻心懷漢室,不忍百姓遭賊寇荼毒,不忍祖宗基業受損,已然決意主動請纓,領五百鄉勇前往涿水阻擊!」

  「五百對五萬,那是實打實的九死一生啊!」

  劉慈聲音微微顫抖,將悲壯之意演繹得恰到好處。

  「他明知此去難有生路,仍願以血肉之軀,做涿縣第一道屏障,可他麾下糧草不足三日,甲冑殘缺不全,就連戰後傷員的撫恤、俘虜的安置,都沒有半分著落。」

  「老夫實在不忍,這般赤膽忠心的忠義之士,到頭來寒了心腸,落得悽慘下場!」

  劉慈語氣含悲,淚珠已然落下。

  這哭戲叫聞者莫不動容,縱玄德親至,亦不如也!

  劉焉聞言猛地一震,心中先是狂喜,隨即又湧上幾分後怕。

  劉備這哪裡是去送死,分明是主動給他擋刀!


  不管這一仗輸贏如何,涿縣都多了一層緩衝,他這太守之位、身家性命,都能安穩幾分。

  他立刻順水推舟,臉上露出動容之色,連連讚嘆:

  「玄德賢侄忠義無雙,實乃國之棟樑!只是郡府庫藏空虛,糧草軍械皆緊缺,實在是力有不逮啊……」

  劉慈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眉頭微蹙,故作沉吟片刻,開出的條件分寸十足,既不顯得貪婪,又恰好戳中需求:

  「郡守的難處,老夫自然知曉,也不敢過分苛求。只需三千石糧草解燃眉之急,兩百副皮甲、五百柄長刀補足軍械,再撥百斤金瘡之藥救治傷員。至於戰後俘虜,便由郡府出面安置,也免了涿縣後患。」

  這個數目恰在郡府承受範圍之內,既解了劉備的燃眉之急,又不會讓劉焉傷筋動骨,他當即鬆快了不少。

  見劉焉神色鬆動,劉慈再緩緩補刀,拋出真正的核心訴求:

  「備兒若能僥倖取勝,歸降的賊兵、流離的百姓定然不少,如今五百鄉勇的編制實在太小,難以收納統轄。」

  「若能授他別部司馬之職,許一千兵馬份額,他便能名正言順整軍擴編,死心塌地為賢侄固守涿郡,分憂解難。」

  這番話,徹底說到了劉焉的心坎里。

  作為今後能提出「恢復州牧」的野心家,和他談情義,遠不如談利益!

  別部司馬一職在他的權限之內,並不算破格提拔;一千兵馬的編制,收納的降卒流民終究是涿郡的防務力量。

  劉備頂著風險在前拼殺,他坐享軍功與安穩,這筆買賣,堪稱穩賺不賠。

  劉焉當即撫掌大笑,再無半分遲疑:「准!老夫即刻擬文任命!玄德賢侄為國赴險,忠義可嘉,理當重賞!」

  劉慈瞬間收了眼底的悲色,臉上從容含笑,長者風範拉滿。

  「賢侄明事理,顧全大局,實乃涿縣百姓之福。」

  接過任命文書與物資調撥令牌,劉慈躬身告退,步履穩健,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憔悴蹣跚。

  出了太守府,坐上顛簸的牛車,劉慈才捋著花白鬍鬚輕笑出聲,眼底的精明藏都藏不住。

  「傻小子,仗哪有先打再請命的道理?自然是先出征,再請功,把好處牢牢攥在手裡。」

  「備兒那邊剛領兵出發,我這邊官銜、糧草、編制、俘虜安置全都備齊,這才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他抬手輕喚,淡藍色的壽元面板瞬間浮現眼前,一行清晰的文字緩緩跳動:

  【觸發事件:為劉備謀別部司馬之職,獲三千石糧草與軍械,編制擴至千人,勢力穩固,壽元+1個月】

  【當前壽元:2年9個月零3日】

  「劉焉精明,老夫更不差。」劉慈指尖摩挲著令牌,笑意悠然。

  「這叫各取所需,互利共贏,你穩你的太守之位,我發我的起家根基,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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