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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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龍口組分裂出來,真的還有和解的機會嗎?竹中良一自從踏出南砂町的那一步開始,他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他不是莽撞的性格,跟隨多年的心腹之所以無條件地信任竹中,甚至連他創立新龍口組這樣的決定都敢支持,足以說明作為領頭人,他在社團兄弟們的心中地位有多高。

  而且竹中用的可不是「叛逃」的名義。

  組長去世,遺孀也就是組長夫人沒有子嗣,為了自己的地位公開表示支持佐藤擔任新組長。

  可是,佐藤暴戾無常,對待手底下的人很苛刻,頭腦也好不到哪裡去。

  同是補佐,兩人共事多年,結下了不少的仇怨,他清楚龍口組交由在對方手裡只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力社團。

  然而龍口組之所以壯大成為霓虹第一極道團體,暴力只是最淺薄的手段。

  假如這些他都可以視而不見。

  另外一點,竹中明白,在佐藤上台後一定會做掉他。

  與其等死,還不如分裂出去。

  他自己在社團內運營多年,深得人心,手底下的人全是精兵悍將。

  當竹中振臂一呼,怒斥佐藤篡位,其他補佐縱使全部表態,他也不會承認的時候,黑壓壓一群心腹看著他。

  他的左膀右臂,早就有擁護竹中當下一任組長的準備。

  然而直到現在。

  他從來沒有對組長的位置表示過任何的想法。

  正因如此,在這個和室的每一個人,真正搏命的社團成員們,內心都是懷揣著反抗篡逆者的概念,所以他們對「叛徒」這個稱謂不屑一顧。

  「健次郎,」竹中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問道:「你覺得,我們的結局是怎麼樣?」

  「前輩……」

  青木健次郎停頓了片刻。

  他是社團內真正有想法的那批人。

  分裂從來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憑藉這個手段他們可以獲得相應的東西,事實上距離成功,他們只有一步之遙。

  「畢竟是大小姐出面,不如趁此機會……」

  底下的小弟們也許不明白,可青木健次郎很清楚。

  龍口組看似是第一社團,暴力的底色也讓他們格外有威懾力,新聞天天關注報導,人們一聽是極道成員嚇得手裡的公文包都落到了地上。前組長去世的時候,更是東京的幾條街都圍滿了披掛白花的車。

  可在財閥家大人物的眼裡,他們不過是一條惡犬。

  整個霓虹的極道社團加起來,別人一個手指頭就碾死了。

  最終,龍口組的形式還是要遵從「大小姐」的意見。

  前任組長都要對那個年輕女人言聽計從,他們又算得了什麼?

  竹中聽了他欲言又止的話,扭過臉頰,用那雙陰沉的眼睛。

  「我回得去,可他們回得去嗎?」

  青木健次郎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他看向和室里這些兄弟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歘——

  和室的隔扇再度被推開,兩個男人綁著一個渾身尚且帶著血跡的人走了進來,眾小弟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被綁的人身上,個個眼神陰狠。

  「嗚!嗚嗚——」

  伴隨著「砰」的一聲,佐藤被狠狠得摔在了地上,他止不住的掙扎著,可嘴裡塞著的麻布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瞪著眼前的「叛徒」竹中良一。

  即使沒有說話。

  竹中良一也知道佐藤想說什麼,大概是破口大罵他是個混帳,婊子養的東西,竟敢作出這樣的事情,趕緊鬆綁之類的。

  「架住他。」竹中冷漠道。

  青木健次郎原本還沒覺得什麼,可是忽然感覺到有哪裡不對勁,他眼睜睜的看著前輩端起了三寶台上的清酒,仰頭飲下。

  繼而。

  前輩竹中的手伸向了供在遺像前的武士刀。

  青木瞬間皺起了眉頭,目光中滿是震撼。

  在和室里滿是寂靜,佐藤也意識到了什麼,他瘋狂地掙扎了起來,扭動身軀,在其身後刀柄已經被驟然攥緊。


  「哐當」一下沉重的刀鞘落在了地上,滾出半尺。

  泛著寒芒的武士刀,微微抬起。

  半秒鐘後。

  鮮血飛濺而起,染上窗欞。

  ……

  次日,一早。

  在水野徹的臥室里,女僕拉開窗簾的時候,外面的天空一碧如洗,空氣中都瀰漫著清冽的水汽。

  專門服侍他的女僕雪酒,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但已經到了該去上學的時間,儼然少爺不能再繼續這樣呼呼大睡了,她湊到床邊,小心地推動著水野徹的手臂。

  看著他那張俊秀且安靜的睡顏。

  「少爺……少爺?起床了,不然待會兒要遲到了。」

  「嗯……」

  在連續推動了幾下後,水野徹才睜開惺忪的睡眼,他並沒有立馬坐起來身子,而是眼神渙散的看著天花板。

  女僕雪酒在旁邊等待了一會兒,然後主動拿過毛巾,幫他擦拭著臉頰,以及擠好牙刷和牙膏,服侍他起床。

  雖說全程都在床上,但即便弄髒了也無所謂,這些被單和枕套等其他的東西都是一天一換。

  「少爺,得穿褲子了。」

  雪酒看了眼時間,還有不到四十分鐘,即使現在下樓吃早餐也會很倉促,她不敢太驚擾水野徹,只能無奈地拿過了褲子,把被子掀開。

  頃刻。

  水野徹有些異樣的內褲映入她的眼帘。

  雪酒面頰一紅,低下了頭。

  水野徹是在五分鐘之後徹底清醒的,他穿好了學校的制服下樓,一到客廳里就看到了水野舞華也才醒了,她坐在桌旁,面前的餐盤裡擺著簡單的三明治、牛角包以及奶咖啡。

  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慾。

  「姐姐,早啊。」

  「……」水野舞華抬眸看了他一眼,「早,徹君。」

  只這一個稱呼。

  水野徹臉頰上的笑容已經燦爛起來,他過去伸手拿過水野舞華剛抹好果醬的麵包,連同奶咖啡也是。

  與其說是拿,不如說是奪。

  水野舞華皺了皺眉。

  「吃你自己的不行嗎?」

  事實上,在另一個餐盤裡,細心的她早已經給水野徹弄好了早餐,而且是親手做的。

  兩天的冷戰。

  總歸是要和解。

  然而水野徹的行為,往往讓她很不理解。

  「都一樣,我去上學了。」水野徹背好了書包,仰頭喝了一口奶咖啡。

  「不一樣的,徹君,那杯奶咖啡我吐裡面了,」她平靜道:「有口水,忘了提醒你。」

  水野徹身體一僵。

  「是嗎?怪不得……這麼好喝。」

  「滾!」

  雨後的清晨。

  一睡醒他就看見了水野舞華嗔怒的樣子。

  水野徹覺得。

  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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