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蠢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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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紙黑字,協議上那無比細緻的一條條、一行行,蠅頭小字映入了水野舞華的眼帘里,她雙眸眨也不眨地看著。

  瞳孔猛縮。

  兩隻白皙的手,扯著文件。

  分外的用力。

  這樣的力度讓旁邊的銀行職員有些擔心,她直接將這份文件給扯碎了——實際在她的動作下,兩邊已經有微微的褶皺。

  她的指甲恨不得力透紙背。

  可見其內心的情緒有多誇張。

  如她所見,這確實是一份完整的抵押合同,資產也確實是洋航社團及旗下控股的企業,作不得偽,然而更讓人絕望的是紅彤彤的印章,鮮艷而刺眼。

  以及落款的名字:松本岸。

  在水野家的財閥子弟,誰不清楚松本助理就是水野雄的心腹,大事小事,基本上都由他來處理。

  其實這個名字出現在這裡,跟水野雄親自簽名也差不離了。

  水野舞華忽的感受到胸口一陣憋悶,她的視線模糊,來不及看到最尾頁。

  資產……凍結。

  四個簡單的字,將她搖籃里的計劃扼殺,先前的暢想在這一刻徹底成了空中樓閣。

  付出的所有,功虧一簣。

  怎麼可能?

  縱然現實就擺在眼前,可水野舞華依然覺得格外的荒謬,她一點兒風聲都沒有聽到,在洋航社團里布置的眼線也沒有給她任何信息,這協議難不成是憑空變出來的?

  水野徹……對了!

  她陡然轉過臉頰,看向旁邊的水野徹。

  而此時。

  他同樣錯愕的看著姐姐,一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懵懂。

  兩人對視。

  水野舞華抱著最後一絲的僥倖心理,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跟我過來!」

  「去……去哪裡?」

  沒等他話音落下,水野舞華已經拉著他走出了會議室,居然直接將這全部的人拋下。

  其實。

  會議室的其他董事也在懷疑當中,丸山和原田隆等人趕緊起身,這時候顧不得所謂高層的姿態了,都去扒拉過來那份合同。

  爭搶了起來。

  可合同只有一份,誰都想看自然不行。

  「別搶,撕碎了怎麼辦!一起看。」在原田隆低沉的聲音警告後,幾位董事這才放下了手,擠過頭來,離開了座位。

  直接將原田隆的座位周邊圍得水泄不通。

  那名駐在洋航社團內的銀行負責人也坐不住了,他拉住了前來的同事的手,趕忙詢問事情的原委。

  這麼重要的協議可不是開玩笑,足以決定社團的命運走向。

  其他位階比較低的部長們面面相覷,紛紛站起身,探著頭想要打聽些情況,根本顧不得什麼紀律了,每個人都在跟旁邊的同事討論著。

  「怎麼回事?前社長把我們的社團抵押了嗎?」

  「那業務豈不是全部都做不了?完蛋了!」

  「跟業務有什麼關係,只是凍結了,你懂不懂?我們社團在法律意義上會成為特殊狀態。」

  「不是前社長,我剛才聽到是現任社長,我聽錯了嗎?」

  董事們完全顧不得體面了,頭擠在一起,甚至互相推搡著,古怪的氛圍完全失去了嚴肅。

  沒擠進去的兩位,扒著前面董事的褲腰帶,著急地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手持文件的原田隆,在仔仔細細地閱讀完每一條細則後,他的額頭上湧現出了密集的汗珠,脊背有些發涼。

  這是由總部簽署的文件。

  抵押確有其事。

  ……

  隔壁。

  水野舞華隨便尋了一個房間,把一頭霧水的水野徹拽了進去,在門被關上的剎那,她整個人轉過身來,近乎要把他摁在門上。

  她的聲音中飽含焦急。

  「協議怎麼回事?有人偽造了你的簽名?」

  「我不知道啊。」


  「居然敢偽造簽名……爺爺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水野舞華懵掉了,她被澆了一盆冷水的心復燃起來。

  偽造簽名把洋航社團抵押,這可不是小事,萬一敗露了可是要背上法律責任的。

  即便是為了阻攔水野裕司一家侵吞資產,也不能作出如此冒險的決定。

  難道是篤定她不敢揭露,所有人都只能像提線木偶一樣乖乖配合演戲嗎?這豈不是太低估了水野家的子弟。

  掌舵人的威壓確實存在,可瞞天過海的暗箱操作根本不現實。

  一時間。

  在水野舞華的腦子裡閃現出無數的想法。

  即便是心思縝密的她,被引導向錯誤的方向後,思維也有點混亂了。

  她在寂靜的房間裡來回踱步,想了又想。

  門口處。

  水野徹看著她這等失措的神情,將她的神態盡收眼底。

  這可不行……

  姐姐的想法徹底錯了,他有必要糾正過來。

  水野徹還真想看看在水野舞華的情緒像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後,還能不能繼續偽裝下去?亦或者是直接露出她暴戾的本性。

  「對了……前幾天的時候,爺爺好像確實叫我去了他那裡一趟,見了什麼銀行的人……」

  撓撓頭,水野徹猶豫著講道。

  他剛說完,水野舞華的腳步猛然停下。

  她轉過身來,盯著水野徹。

  「什麼?你說清楚點!」

  「好像就是紅穗銀行,然後還有松本助理在那裡,該不會簽的就是這個協議吧?」

  他分明看見,水野舞華的眉毛倒豎,哪還有今天跟他一起來的時候那柔媚的樣子,那眼神中流露出了焦躁和嫌惡。

  甚至拳頭都握了起來。

  她踩著高跟鞋迅速上前,催促道:

  「少爺,麻煩你說話能說清楚一點嗎?什麼叫該不會就是這個協議,具體到什麼時候簽的?叫你去做了什麼?你想清楚再說,行嗎?姐姐求你了。」

  這是第一次。

  水野舞華無法再忍耐他稀里糊塗的樣子。

  她毫無耐心地盯著水野徹,恨不得想打開他的腦子閱知信息一樣。

  一聲「少爺」,是無奈到極致的痛苦。

  可見水野徹的迷茫把她逼成了什麼樣。

  「你不是說你不知道嗎?」

  「我剛想起來……」

  「那你倒是說啊!」水野舞華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領,語氣瞬間暴躁了。

  此時的她確實很恐怖,瀕臨暴走的邊緣。

  然而。

  正當水野徹以為目的快要達成的時候,水野舞華忽然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她放下了揪住水野徹衣領的手,過了片刻,甚至幫他撫平了揪出的褶皺。

  「徹君,這不是在過家家,麻煩你好好回憶一下。」

  「嗯,具體就是我參加完記者招待會那天,司機忽然帶我去了爺爺那裡,然後有松本助理和銀行的人在書房,他們給了我一份文件,說簽了就行。」

  水野舞華呆滯了幾秒,不可思議道:

  「然後你就簽了?」

  「簽了,有什麼不對嗎……」

  尤其是在他這疑問出來後,水野舞華整個人宛如凝固了一般,如雕塑,站在那裡,她很久很久沒有說一句話。

  這反倒讓水野徹無所適從。

  憋了會。

  他憋出一句:「我不該簽是不是?」

  水野舞華肩膀抖了兩下,扶住了額頭,好半晌後流露出一抹無奈到極致的苦笑,她轉身趴到了牆壁旁,手指扣著白色的牆。

  她輸了。

  這一刻水野舞華知道自己輸慘了。

  她敗給的不是自己、不是算計的不夠好,也不是水野雄,而是辛辛苦苦迎回來來,當神明一樣侍奉著,甚至大晚上還要給給他講童話的蠢貨手裡!

  水野舞華要被他給蠢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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