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主動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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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23清晨,天剛蒙蒙亮,濃重的硝煙還未散去,瀰漫在陣地的上空,帶著炮彈爆炸後殘留的焦糊味與泥土的腥氣,英軍的炮兵陣地率先打破沉默,數十門火炮同時轟鳴,密集的炮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獨立一旅的陣地之上,大地劇烈震顫,碎石、泥土與斷裂的工事殘骸被掀飛空中,又重重砸落,揚起漫天塵埃。

  炮擊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獨立一旅的陣地被轟得面目全非,原本堅固的戰壕坍塌大半,陣地前沿的障礙物基本全無,到處都是彈坑與燒毀的物資,空氣中的硝煙味愈發濃烈,嗆得令人難以喘息,與此前不同,這一次英軍終於學聰明了點,吸取了點前面的教訓,不再沿用此前嚴整的密集隊形,而是改為較為分散的隊形,向北方軍陣地發起衝鋒。

  炮擊停止的瞬間,陣地上短暫陷入死寂,只剩下風吹過殘破工事的嗚咽聲,以及遠處英軍士兵低聲的交談與腳步聲,隨後,英軍士兵分成若干小隊,貓著腰,帶著股小心翼翼的神色向北方軍的陣地快速推進,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揣測與不安,手中的步槍緊握,冰冷的刺刀散發著寒光,眼神充滿著警惕,掃視著前方陣地,生怕北方軍的那如同暴雨冰雹一樣的火力突然傾瀉而來。

  他們一步步逼近陣地,腳下踩著鬆軟的泥土與碎石,每一步的前進都讓他們的內心更為緊繃,甚至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三百米,為什麼還不開槍?二百米了,什麼情況?一百米?怎麼回事?英軍士兵們在心裡反覆嘀咕,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沖啊!」最後八十米,英軍軍官揮舞指揮刀大喊著,聲音中帶著幾分急迫和興奮。

  大聲嘶吼著的英軍士兵衝上陣地,預想的槍林彈雨,手榴彈爆炸的聲音都沒有,四周開始安靜得可怕,只剩下他們自己的腳步聲與呼吸聲,還有風吹過廢墟的沙沙聲。

  英軍士兵們面面相對覷,眼中的不安漸漸被疑惑取代,他們在軍官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在陣地上搜索,才發現整個陣地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一片被炮擊炸得支離破碎的廢墟,散落的彈藥箱,破損的槍枝、彈殼,還有尚未熄滅的零星火苗,都在無聲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激烈戰鬥。

  「他們跑了!」一名英軍士兵率先反應過來,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帶隊的英軍軍官臉上都帶著些許茫然,讓他們損兵折將、磕得頭破血流的陣地,就這樣戲劇性地拿下了。

  陣地上的英軍士兵漸漸放鬆了警惕,有的癱坐在彈坑裡,互相說著葷話、笑話緩解,有的則試圖在陣地上四處翻找,試圖尋找點紀念品,也有人對北方軍的撤退感到滿心疑惑,而沒有人注意到,在陣地遠處的樹林裡,幾道身影正悄然佇立,目光盯著陣地上的英軍,手中正握著話筒,低聲向後方傳遞著消息。

  後方的獨立一旅炮兵陣地已經做好準備,近二十門12式75mm山炮炮口高高抬起,「開炮!」隨著炮兵營營長李崇歲的一聲命令,12式75mm山炮爆發出怒火,「轟轟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咻咻咻」的呼嘯聲穿透天際,帶著致命的威脅,朝著北方軍放棄的陣地上空砸去,「炮擊!是炮擊!躲避!」陣地上的英軍瞬間反應過來,臉上的鬆懈如同精準的死神,接二連三的落在陣地上,轟鳴聲此起彼伏,碎石與泥土再次被掀飛,炮彈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原本平靜的陣地瞬間又變成了人間煉獄。

  樹林裡人影看著陣地上的混亂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繼續為後方炮兵陣地指引火炮射擊。

  「裝彈!快!」無數炮手大聲嘶吼著,動作迅速的將炮彈裝填進炮膛,緊接著又是一聲又一聲轟鳴,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衣裳,臉上沾滿了硝煙與塵土的混合物,可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帶著熾熱的堅定,手中的動作絲毫沒有減慢,一發發致命的炮擊從這裡發出,帶著毀滅般的烈焰。

  「轟隆、轟隆」一朵朵絢爛的煙花爆炸開來,帶起一片片血花。

  「停止射擊!炮兵轉移!」十分鐘的強烈炮擊後,營長李崇歲下達命令了,隨著他的一聲令下,炮兵營的士兵迅速動作起來,

  而英軍陣地上,炮擊的餘波尚未散盡,被轟成焦土的陣地上,死寂中夾雜著撕心裂肺的哀嚎,那是英軍殘餘士兵最後的掙扎,焦黑的土地上,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僥倖活下來的英軍士兵,個個渾身是傷,衣衫襤褸,有的腿骨斷裂,只能抱著自己的殘軀在廢墟中哀嚎,有的張著乾裂的嘴唇,微弱的呻吟,祈求著救援。

  就在這時,「咻咻咻」的炮彈呼嘯聲再次響起,卻是慢了大半拍的英軍炮火反擊,胡亂瞄準射擊,炮彈卻只落在了早已撤退的炮兵陣地上,炸起一片無用的塵土,絲毫沒有傷到轉移中的炮兵營,只剩下陣地上英軍的哀嚎,在空曠的戰場上久久迴蕩。

  前沿陣地後方樹林中,無數身著卡其色軍裝的北方軍獨立一旅士兵和41緬兵師的步兵正在急速地向後方撤離,他們身上還帶著戰場的硝煙與塵土,神色堅定地朝著後方集結地疾馳,以繼續實現層層阻擊,逐步消耗的策略,奔赴他們的下一個戰場。

  獨立一旅徹底放棄前沿陣地,在將這座已經殘缺的陣地最後擺了英印軍一道後,毅然將其扔給了狼狽不堪的敵人。

  當確定敵人已經完全撤退後,喬治・懷特少將身著他那筆挺的軍裝,蹬著一雙擦得鋥亮、泛著冷光的軍靴,一步步踏上了這片焦黑的陣地,每一步都格外沉重,仿佛踩在無數陣亡士兵的屍體上。

  此時英軍在陸路上、海上進攻兩路受挫,愛德華・索恩希爾指揮的海軍艦隊分兩路進攻,一路從伊洛瓦底江出海口順流而上,結果叛軍在,在端迪運河入口、仰光河窄段、伊洛瓦底江關鍵彎道,直接沉掉舊船、鐵駁、木船。實行了沉船鎖江戰術,導致英軍艦艇無法通行,只能原路返回。

  愛德華・索恩希爾親自帶領的一路從仰光河出海口挺進,結果在仰光河入海口西岸岬角處遭到北方軍岸防炮部隊的打擊,兩艘輕巡洋艦和一艘驅逐艦、運兵船受損,付出幾百人的傷亡,如今兩艘輕巡洋艦已經返回新加坡軍港維修,沒有一兩個月時間,根本無法重新投入緬甸戰場,幸好海軍從新加坡重新抽調了軍艦補充。

  而在陸上方面,在這麼一個小陣地上,磕的頭破血流,最後還被擺了一道,英印軍超過七千人的巨大傷亡,喬治・懷特深知自己根本無法向上面交代,他已經能想像到東印度陸軍司令部和倫敦接到戰報後會怎麼看待他了,一個無能的標籤應該會牢牢貼在自己的頭上吧,還有同僚們在背後的嘲笑。

  想到這種可怕的後果,喬治・懷特少將內心難以安靜下來,幾乎是用咆哮的方式,向著下屬下達命令,不顧一切的向著仰光推進,他相信作為防守方的獨立一旅絕對是叛軍主力,不然不會有這麼強大的火力,他們主動放棄陣地,也一定是損失了大量兵力後,已然無力再繼續堅守防禦。

  他只能寄希望於快速拿下仰光,用一場勝利來挽回自己的顏面,堵住所有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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