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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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軍的第一次衝鋒,以徹底潰散告終,前沿陣地開闊地帶上,橫七豎八的屍體鋪陳開來,鮮血浸透了褐色的泥土,與未散盡的硝煙交織在一起,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狼狽逃竄的英軍士兵,丟盔棄甲,一路狂奔至千米外的集結點,再也不敢輕易靠近北方軍的戰壕。

  李榮光不知道被他格外重視的英印軍第一旅,一下子就被打殘了。

  英軍陣地後方的集結點,已經是亂作了一團,倖存的旁遮普土著士兵癱坐在地上,渾身是泥與血,眼神渙散,嘴裡還在低聲念叨著古老的戰歌,臉上的狂熱早已被恐懼取代,那位滿臉虬髯的上校,臉色鐵青的站在陣前,手中的佩刀狠狠劈在身邊的樹幹上,樹皮飛濺,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廢物!一群廢物!」他厲聲咆哮,聲音沙啞而暴怒,「幾千人,竟然被一群叛亂分子打得丟盔棄甲,大英帝國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身邊的傳令兵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觸了這位怒火中燒的指揮官霉頭。

  上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潰散的旁遮普士兵收攏,重新整隊,我們要重新發起進攻,炮兵重點打擊叛軍的重機槍,騎兵部隊迂迴到陣地側翼,伺機發起突襲,牽制叛軍的火力,」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英軍開始瘋狂重整旗鼓,英印軍第一旅的旁遮普族軍官們,手持著彎刀,站在潰散的士兵面前,用母語高聲吶喊,訴說著族群的榮耀與戰場的尊嚴,原本渙散的旁遮普土著士兵,漸漸抬起頭,眼中的恐懼被狂熱重新取代,他們紛紛站起身,撿起地上的武器,在軍官的帶領下,重新列隊,陣型雖不及之前整齊,卻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悍勇之氣。

  為了防止士兵再次潰散,英軍指揮官特意在隊伍後方部署了督戰隊,督戰隊士兵手持步槍,冰冷的槍口對準著重整的旁遮普士兵,提醒著旁遮普士兵,再敢臨陣退縮,等待他們的便是督戰隊冰冷的子彈,這份威懾,再加上旁遮普族軍官的感召鼓舞,讓英印軍第一旅的士兵們,徹底斷絕了退縮的念頭,只能硬著頭皮,準備迎接新一輪的衝鋒。

  與此同時,炮兵陣地已經重新準備,數十門QF18磅炮、6英寸BL榴彈炮整齊排列,炮口微微上揚,對準了北方軍的戰壕與重機槍火力點,騎兵部門則牽著馬,趁著戰場的沉寂,悄悄繞向北方軍陣地的側翼,英軍新的一輪攻勢已經準備就緒。

  千米之外的獨立一旅指揮所內,趙虎正通過望遠鏡密切觀察著英軍動向,看到英軍準備進攻的架勢,對著身邊的通訊兵命令:「通知所有人,進入防炮洞,準備防炮,英軍要進攻了」。

  日頭漸漸升高,陣地上氣溫急劇上升,血腥氣味更加濃郁。

  英軍驚天動地的炮擊,連綿不絕若驚雷滾滾而來,一枚枚炮彈「咻咻咻」呼嘯著落在北方軍陣地上,猛烈爆炸,導致陣地上氣溫急劇攀升。

  獨立一旅前沿數公里的陣地,在英軍炮火的蹂躪下,不停地震顫著,陣地上殘留的樹木被炮彈一個個掀飛撕裂,在地面上燃燒著,冒著濃煙,地面被掀了一遍又一遍。

  炮聲漸漸停歇,趁著英軍的進攻還未發起,外面傳來一陣哨子聲,躲在防炮洞中的獨立一旅士兵和41緬兵師的緬兵迅速衝出,然後幾個箭步躍入戰壕,拿出工兵鏟進行緊張作業。

  常安和機槍組抬著重機槍進入重機槍陣地,快速架設好重機槍,槍口對準陣地前方。

  「通知後方炮兵準備」隨著趙虎一聲令下,前沿陣地後方三公里處的炮兵陣地上,旅屬炮兵營炮兵撤除了偽裝網,揚起炮口,在前線炮兵觀察員的引導下,迅速調整方位,坐標、射角等諸元。

  很快,英軍在英軍軍官的指揮下,再度向獨立一旅前沿陣地發起密集衝鋒,望著英軍還不長記性,依舊頂著密集陣型往前沖,常安和身邊的戰友都有些呆滯,身旁的副射手張磊撓了撓頭,語氣里滿是不解:「班長,這幫傢伙是瘋了嗎,上次被打殘還沒記性,這麼密集的隊形,跟送上門來挨槍子兒有啥區別?」。

  儘管也是不了解,但常安還是說道:「管他們瘋沒瘋,送上門來的,就沒有不收的道理,等他們再靠近點,咱們就讓他們徹底記住了,長長記性!」。

  在姜旭所有軍隊中,密集衝鋒就是最愚蠢的戰術,建軍之初,就注重火力壓制與地形利用,讓每一名士兵都明白,保存自己、消滅敵人,才是戰場的核心。

  隨著前沿陣地的命令,後方炮兵開始了連續的炮擊,一枚枚炮彈如流矢一般飛躍我軍陣地上空,落入英軍密集的衝鋒隊形中,在英軍陣型中炸出一個個缺口,數不清的殘枝斷壁騰空而起,英軍所有的衝鋒吶喊都被轟隆隆的炮聲所覆蓋,震得大地轟鳴,不斷顫抖著。

  後方的英軍士兵咬著牙頂上被炸彈炸開的缺口,繼續向著獨立一旅的陣地衝鋒,看著黑壓壓的英軍撲上來,身處一線的連排長們沉重冷靜,將英軍放入三百米距離內,才喊著「打」。

  很快整條戰線上都突出一道道橘黃色的火舌,割裂開重重煙霧的彈雨,在空氣中發出陣陣尖利的嘯聲,就好像聯合收割機一樣,將氣勢洶洶端著刺刀衝鋒的英軍士兵一片片干翻在依舊散發著硝煙的土地上。

  旁遮普士兵們試圖反擊著,他們舉著步槍,對著北方軍的戰壕胡亂射擊,有的試圖揮舞著彎刀,試圖衝過彈雨,與敵軍展開近戰,可他們的火力與獨立一旅的火力相比,完全處於被碾壓的境地,陣地後方的迫擊炮也跟著開火,一枚枚炮彈落在旁遮普士兵中央,瞬間掀飛數人,密集的人群被馬克沁重機槍一排排掃落在地,卻又有新的士兵不顧一切地頂上來,前赴後繼,如同飛蛾撲火。

  一營陣地上,一名士兵舉起步槍,通過準星瞄準一名正勾著身子的旁遮普士兵,手指輕輕扣動扳機,槍托微微抖動,「砰」的一聲,一顆7.92mm子彈,若閃電一般離開了槍口,衝著這名旁遮普士兵的腦袋而去。

  「噗」

  子彈在這名旁遮普士兵的頭巾擊穿了一個洞,白的腦漿和鮮血,迅速從旁遮普士兵被子彈掀開的天靈蓋中噴出,濺落在焦黑的地面上,觸目驚心,他手中的步槍掉落在地,身體緩緩倒了下去,眼睛依舊圓睜,嘴裡還殘留著戰歌的餘音。

  「噠噠噠!噠噠噠!」。

  常安緊握住馬克沁重機槍的扳機,心中不禁感慨,他從來沒有打過如此簡單的仗,不需要複雜的戰術配合,不需要精準的點射,只要簡單對準前方密集的目標,一直扣住扳機不放手,便能將敵軍一片片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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