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心思
花語大廈80層空中餐廳。
僅僅是一天，此時的餐廳里，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
各種排泄物、尿液的腥臭從79樓瀰漫上來。
不知道是炸彈炸開了水管，還是水廠停擺，花語大廈的公共區域已經正式斷水。
唯有總統套房還有天台水箱支撐著。
所以倖存者們面對的第一個難題就是上廁所。
並不是所有倖存者都有房間，當時參加跨年活動的倖存者大量聚集在72層到80層的公共區域。
為了不影響自己的休息，80層的倖存者乾脆統一在79層解決。
可是即使開了窗，這樣的氣味還是難以遮掩。
爭吵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爆發的。
朱裕捏著鼻子來到這裡，花了老半天才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你說你襪子丟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一個冷白皮美女，不可理解道：
「然後你又找到了？那你鬧什麼？」
丟襪子的女人正是冷逸，此時她眼睛通紅，同時臉色發白，貌似剛剛還吐過：
「你自己去看吧。」
朱裕龍皺著眉頭，遲疑地走向角落。
一隻白色的棉質襪子被人隨意丟棄在那兒。
重要的不是襪子本身，而是揮灑在純棉材質上的某種不明液體。
那是......那是......
看著那泛黃的顏色，朱裕龍腦子裡頓時閃過一個念頭。
朱裕龍回頭掃了冷逸一眼，又掃了人群一眼，忽然又想起另一個問題：
「那另一隻呢？」
冷逸身邊的張琴憤憤不平地開口：
「呵，現在恐怕在某個臭男人的褲兜里呢。」
朱裕龍面色複雜，他是富裕家庭，成年後沒有因為女人的問題擔心過。
所以不理解用冷逸襪子的人，而且那襪子......
如果不出意外，已經三天沒更換了吧？
朱裕龍最後開口道：
「我套房裡還有房間，不介意你們去住客房吧，你們可以三個人一起。」
「這......」
冷逸有些遲疑，和身邊的邱麗麗、張琴對視幾眼，十分猶豫。
張琴倒是無所謂，她主張道：
「好的，那謝謝朱行長。」
說完，張琴附到冷逸耳邊說了些什麼，冷逸最終點頭答應。
見這邊搞定，朱裕龍又看向王斌，只是王斌夫妻此時已經停止了爭吵。
中年女人眼睛紅紅地蹲坐在那兒，王斌則看著窗外，背對眾人。
而他們的女兒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朱裕龍記起，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女孩叫露露？
算了，朱裕龍本來想再彰顯一下存在感，但是實在被熏得不行，不想多待。
而就在朱裕龍轉身欲走時，那個潑婦大媽再一次攔住了他。
朱裕龍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可大媽這次並沒有看他臉色：
「朱行長，不是我說，我們下面已經沒吃的了。
樓上那兩個當兵的當時可是拿了很多東西；
還有那對小年輕和大學生都拿了不少。
你是不是看著協調一下？」
朱裕龍耐著性子敷衍一句：
「知道了，當時我提議的時候，怎麼沒人站出來同意呢？」
說完，就推開了大媽，將末世的壓抑留在身後，帶著冷逸三女爬樓梯上樓。
到了樓上的第一時間，朱裕龍扭過頭對著鄒世寧耳語幾句。
鄒世寧點頭離開後，不一會兒帶了王斌夫妻三人上來。
朱裕龍對待王斌的態度倒是一如往常地和善。
身邊的鄒世寧微微蹙眉，眼神在王斌精壯的肌肉上轉了兩圈。
......
海州基地。
「老師，您叫我？」
祁亞軍一身幹練夾克，臉上是幾十年未曾有過的朝氣。
高職務看著坐在對面的弟子，心思複雜。
曾幾何時，誰會想到，那個被權力場馴服的祁亞軍，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就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末世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是噩夢，可是對於一些雄心勃勃的野心家來說，何嘗不是最好的舞台呢？
「亞軍，我聽說京州那邊來了不少人？」
祁亞軍眼神閃爍一下，面上則不顯：
「是啊，真是想不到，這才幾天時間，沙家幫還沒穩固京州，就開始往我們這邊滲沙子。
還記得他當初怎麼說的麼？
他說『末日本身是假的，但有人想借末日來做一些事是真的。』
呵呵，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難道他會不做準備嗎？
真想看看沙家幫現在的表情。」
高職務凝視著意氣風發的祁亞軍，忽地打斷道：
「所以，那些人，你就這麼處理掉了？」
原本還準備繼續嘲笑沙家幫的祁亞軍臉色瞬間暗沉。
手中剛剛端起的茶杯被他放回，咚——一聲碰在桌子上。
「不應該處理掉嗎？」
祁亞軍低聲反問，像是在質問老師，又像是在問自己。
「老師，你覺得不應該處理掉嗎？
那些人來摸索我們的物資儲備、靠近生物實驗室、接觸各個區域的局長、隊長......
老師，你說，他們想幹什麼？」
高職務沉默。
祁亞軍見此，氣勢更甚：
「老師，您覺得呢？」
就在這時，高職務站起身來，椅子被帶動，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說完了？」
高職務的聲音很輕，卻如清風拂山崗，讓祁亞軍的攻勢戛然而止。
他站到窗邊，雙手背在身後，背影被光線籠罩：
「你看，又急。
亞軍啊，我實話告訴你，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秩序還沒崩潰呢。
就在昨天，經中央批准，東部戰區全面投入使用東風17。
你覺得，在這樣的利器下，你那點心思會是什麼結局？
只會把我們所有人拖入深淵。」
辦公室里陷入死寂，祁亞軍臉色一陣變換，嘴唇翕動：
「老師，我不太明白。」
「你不太明白？」高職務的背影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溫和但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我之所以一直看重你，是因為你的資歷和能力。
可是我現在有點失望了。
你看看現在的自己，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這末世才幾天吶？
倖存者安置好了嗎？
警員們安撫好了嗎？
部隊拉攏好了嗎？
工程重啟了嗎？
你急什麼呢？
還是說，你已經飄到連我的話都不願意聽了啊？
別再給我惹麻煩了。」
......
祁亞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辦公室里只剩下高職務一個人。
他看著關上的門，看了很久，沒有坐回椅子，而是緩緩回到窗邊。
忽地一聲嘆息在辦公室內響起，其中無奈的意味毫不掩飾。
僅僅是一天，此時的餐廳里，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
各種排泄物、尿液的腥臭從79樓瀰漫上來。
不知道是炸彈炸開了水管，還是水廠停擺，花語大廈的公共區域已經正式斷水。
唯有總統套房還有天台水箱支撐著。
所以倖存者們面對的第一個難題就是上廁所。
並不是所有倖存者都有房間，當時參加跨年活動的倖存者大量聚集在72層到80層的公共區域。
為了不影響自己的休息，80層的倖存者乾脆統一在79層解決。
可是即使開了窗，這樣的氣味還是難以遮掩。
爭吵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爆發的。
朱裕捏著鼻子來到這裡，花了老半天才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你說你襪子丟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一個冷白皮美女，不可理解道：
「然後你又找到了？那你鬧什麼？」
丟襪子的女人正是冷逸，此時她眼睛通紅，同時臉色發白，貌似剛剛還吐過：
「你自己去看吧。」
朱裕龍皺著眉頭，遲疑地走向角落。
一隻白色的棉質襪子被人隨意丟棄在那兒。
重要的不是襪子本身，而是揮灑在純棉材質上的某種不明液體。
那是......那是......
看著那泛黃的顏色，朱裕龍腦子裡頓時閃過一個念頭。
朱裕龍回頭掃了冷逸一眼，又掃了人群一眼，忽然又想起另一個問題：
「那另一隻呢？」
冷逸身邊的張琴憤憤不平地開口：
「呵，現在恐怕在某個臭男人的褲兜里呢。」
朱裕龍面色複雜，他是富裕家庭，成年後沒有因為女人的問題擔心過。
所以不理解用冷逸襪子的人，而且那襪子......
如果不出意外，已經三天沒更換了吧？
朱裕龍最後開口道：
「我套房裡還有房間，不介意你們去住客房吧，你們可以三個人一起。」
「這......」
冷逸有些遲疑，和身邊的邱麗麗、張琴對視幾眼，十分猶豫。
張琴倒是無所謂，她主張道：
「好的，那謝謝朱行長。」
說完，張琴附到冷逸耳邊說了些什麼，冷逸最終點頭答應。
見這邊搞定，朱裕龍又看向王斌，只是王斌夫妻此時已經停止了爭吵。
中年女人眼睛紅紅地蹲坐在那兒，王斌則看著窗外，背對眾人。
而他們的女兒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朱裕龍記起，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女孩叫露露？
算了，朱裕龍本來想再彰顯一下存在感，但是實在被熏得不行，不想多待。
而就在朱裕龍轉身欲走時，那個潑婦大媽再一次攔住了他。
朱裕龍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可大媽這次並沒有看他臉色：
「朱行長，不是我說，我們下面已經沒吃的了。
樓上那兩個當兵的當時可是拿了很多東西；
還有那對小年輕和大學生都拿了不少。
你是不是看著協調一下？」
朱裕龍耐著性子敷衍一句：
「知道了，當時我提議的時候，怎麼沒人站出來同意呢？」
說完，就推開了大媽，將末世的壓抑留在身後，帶著冷逸三女爬樓梯上樓。
到了樓上的第一時間，朱裕龍扭過頭對著鄒世寧耳語幾句。
鄒世寧點頭離開後，不一會兒帶了王斌夫妻三人上來。
朱裕龍對待王斌的態度倒是一如往常地和善。
身邊的鄒世寧微微蹙眉，眼神在王斌精壯的肌肉上轉了兩圈。
......
海州基地。
「老師，您叫我？」
祁亞軍一身幹練夾克，臉上是幾十年未曾有過的朝氣。
高職務看著坐在對面的弟子，心思複雜。
曾幾何時，誰會想到，那個被權力場馴服的祁亞軍，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就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末世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是噩夢，可是對於一些雄心勃勃的野心家來說，何嘗不是最好的舞台呢？
「亞軍，我聽說京州那邊來了不少人？」
祁亞軍眼神閃爍一下，面上則不顯：
「是啊，真是想不到，這才幾天時間，沙家幫還沒穩固京州，就開始往我們這邊滲沙子。
還記得他當初怎麼說的麼？
他說『末日本身是假的，但有人想借末日來做一些事是真的。』
呵呵，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難道他會不做準備嗎？
真想看看沙家幫現在的表情。」
高職務凝視著意氣風發的祁亞軍，忽地打斷道：
「所以，那些人，你就這麼處理掉了？」
原本還準備繼續嘲笑沙家幫的祁亞軍臉色瞬間暗沉。
手中剛剛端起的茶杯被他放回，咚——一聲碰在桌子上。
「不應該處理掉嗎？」
祁亞軍低聲反問，像是在質問老師，又像是在問自己。
「老師，你覺得不應該處理掉嗎？
那些人來摸索我們的物資儲備、靠近生物實驗室、接觸各個區域的局長、隊長......
老師，你說，他們想幹什麼？」
高職務沉默。
祁亞軍見此，氣勢更甚：
「老師，您覺得呢？」
就在這時，高職務站起身來，椅子被帶動，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說完了？」
高職務的聲音很輕，卻如清風拂山崗，讓祁亞軍的攻勢戛然而止。
他站到窗邊，雙手背在身後，背影被光線籠罩：
「你看，又急。
亞軍啊，我實話告訴你，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秩序還沒崩潰呢。
就在昨天，經中央批准，東部戰區全面投入使用東風17。
你覺得，在這樣的利器下，你那點心思會是什麼結局？
只會把我們所有人拖入深淵。」
辦公室里陷入死寂，祁亞軍臉色一陣變換，嘴唇翕動：
「老師，我不太明白。」
「你不太明白？」高職務的背影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溫和但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我之所以一直看重你，是因為你的資歷和能力。
可是我現在有點失望了。
你看看現在的自己，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這末世才幾天吶？
倖存者安置好了嗎？
警員們安撫好了嗎？
部隊拉攏好了嗎？
工程重啟了嗎？
你急什麼呢？
還是說，你已經飄到連我的話都不願意聽了啊？
別再給我惹麻煩了。」
......
祁亞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辦公室里只剩下高職務一個人。
他看著關上的門，看了很久，沒有坐回椅子，而是緩緩回到窗邊。
忽地一聲嘆息在辦公室內響起，其中無奈的意味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