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自己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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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亭回到客棧時,天色已晚。

  他先到懸賞欄,找到鬼瀨眾首領「左衛門」的懸賞。

  反正順路,把這單也接了算了。

  左衛門是官賞,危險程度同樣三級,意味著匪首境界在先天,泉州刺史府懸了一千五百兩,折價一百五十片。

  通行證的額外獎勵是三星的滿級《擒龍功》!

  練到上乘境界可以隔空取物、隔山打牛。

  蕭亭還是挺滿意的。

  揭了懸賞。

  他去了一趟帳房,用彭百盛的銀票兌了五十片金葉,花五枚買了蛇盤嶼的地圖、內部詳細資料、鬼瀨眾的畫像以及易容材料,然後回自己的房間做人皮面具。

  他就住在客棧天字二號房。

  這也是蕭綰這個掌柜的一點特權,除了她自己的房間,還可以單開一間常住,不需要付金葉。

  蕭亭帶著大包小包回到房間,習慣性地掃一眼屋內,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本《泣血經》,書上還壓著一張紙,寫著三個大字:

  【是真本!】

  字下面畫著個大大的笑臉,笑得沒心沒肺。

  蕭亭:「……」

  不用猜。

  有他房間鑰匙、進他屋子跟回自己家一樣的,只有一個人。

  「一點兒隱私都沒有啊……」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拿起冊子翻了翻,確實是湘西邪功《泣血經》,裡面竟然還有柳無痕那套劍法,包括他的絕招「鬼影三變」!

  柳無痕人品不怎麼樣,倒是玩得起。

  眾目睽睽下贏得這套邪功,日後再功力暴增,也能有個遮掩……

  蕭亭翻了幾頁就扔在一邊,開始翻看懸賞資料。

  正看著。

  忽然「吱呀」一聲,門開了。

  蕭亭坐在桌前,頭也沒回道:「敲門,敲門,說了多少遍了,還有,別老趁我不在偷偷進我房間,我——」

  他回頭瞥了一眼,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是平時那個穿著戲服、戴著面具、成天插科打諢的蕭綰。

  是另一個蕭綰。

  一身緋紅色長裙,濃烈張揚,如火如霞,裙擺上用金線繡著大朵的纏枝牡丹,隨著她的步伐隱隱流轉光華,腰間束著同色的寬腰帶,襯得那腰肢愈發纖細柔韌。

  烏黑的長髮高高綰起,梳成凌雲髻,鬢邊簪著一支赤金步搖,孔雀銜珠的樣式,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珠光映著燭火,在她臉側跳躍。

  那張臉。

  蕭亭見過她的真容,不止一次。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瞬間忘了呼吸。

  眉如遠山,不描而翠,鼻樑高挺,唇色正紅,濃烈到近乎灼人,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幾分得意和俏皮。

  她就那麼站在門口,蕭亭卻覺得整個房間都被她的氣場填滿了。

  那是一種堂皇明烈的美,帶著侵略性,讓人不敢直視。

  蕭亭不禁有些失神。

  「好看嗎?」

  蕭綰開口了,語調慵懶,眼波流轉,像是女皇在問臣子:朕這身新衣,如何?

  蕭亭張了張嘴。

  他忽然發現,隱私什麼的,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好看。」

  蕭亭心說她還真自己穿了,答完,覺得還是得爭取一下:「好看也不能趁我不在,亂進我房間……你是不是又搜查了?全客棧的女捉刀人都離我三丈遠了,你想把她們趕出去嗎?」

  蕭綰眨了眨眼。

  那點心虛一閃而過,隨即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邁進門檻,裙擺拖曳在地,像一片流動的晚霞。

  「人家是來給你送秘籍的!」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本《泣血經》,瞪了蕭亭一眼:「幫你的忙,你不道謝就算了,還凶我?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蕭亭呵呵兩聲。

  蕭綰趕緊轉移話題:「對了,你不許修煉這邪功!」


  她正色起來,看著手裡的秘籍,皺眉道:「這種功法,劍走偏鋒,雖能吸人功力,但練出的真氣至陰至寒,傷人傷己,若無正氣調和,必然走火入魔!你可別貪一時之快,走上邪道。」

  蕭亭心中一暖,給自己倒了杯茶:「放心吧,師父都教過,我心裡有數。這東西另有他用。」

  「那就好。」

  蕭綰點點頭,也在他對面坐下。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

  燭火跳動,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蕭亭端著茶杯,目光掃過眼前的美人,忽然覺得,今晚的燭火好像比平時亮了不少,有點熱啊。

  蕭綰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片刻後,她輕聲開口:「你說……願意入贅,是真的嗎?」

  蕭亭意外抬頭,唇角微勾。

  「怎麼?」

  他把身子往後一靠,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有人想娶我?」

  蕭綰抬眼,眸中像盛著一汪春水,波光瀲灩,嗔道:「是我在問你,你快回答!」

  蕭亭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入贅這種事,總不能是我自己說了算吧?得看誰娶我,娶回去幹什麼,給多少彩禮——你問這個幹什麼?好奇?還是有人對號入座了?」

  蕭綰臉騰得紅了!

  這混蛋!

  明明是他先亂說,現在又倒打一耙!

  「我、我就是問問!」

  她猛地站起來,因為太急,膝蓋撞到了桌腿,疼得她眉頭一皺。

  但此刻顧不上疼了。

  「你愛說不說!」

  她扔下這句話,就想落荒而逃,但轉身的時候,無意間掃過蕭亭胸前衣襟,露出了秘籍的一角,她擔心蕭亭真的圖快,走入歧途,顧不上害羞,反手就把那秘籍攝了出來:「這又是什麼邪功?」

  仔細一看,還真是邪功!

  而且是雙修邪功。

  ——彭百盛的《盜丹手》。

  蕭亭:「……」

  蕭綰:「……」

  蕭亭臉上好整以暇的表情僵住了,尷尬的直摳腳!

  「那個……」

  他放下茶杯,試圖挽救一下,「我說這是戰利品,你信嗎?」

  蕭綰似笑非笑地抬頭,「戰利品?」

  「對,彭百盛的東西,殺完順手收的。」蕭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坦然,「還沒來得及處理。」

  「哦——」

  蕭綰拖長了尾音,點了點頭。

  然後她又翻了翻。

  「那這裡怎麼會有折角?」

  蕭亭:「……」

  「這一頁,新翻的痕跡很重啊。」

  蕭亭:「…………」

  「還有這個。」

  蕭綰把秘籍湊到鼻尖聞了聞,「怎麼有股手汗的味道?」

  蕭亭:「………………」

  「哼哼~」

  蕭綰乘勝追擊,陰陽怪氣道:「沒來得及處理?我看你是愛不釋手吧!回來的路上是不是背的滾瓜爛熟了?小色鬼!」

  報應來的真快。

  蕭亭深吸一口氣,看著蕭綰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對,我是看了,不光看了,還研究了好幾遍。」

  蕭綰:「???」

  蕭亭深深地看著她,意味深長道:「雙修又不是只有採補。早晚用得上!」

  「你——」

  蕭綰的臉瞬間紅了,你說就說,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她惡狠狠瞪了蕭亭一眼,把那本《盜丹手》往桌上一摔,轉身就走。

  這一次跑得比上次還快。

  緋紅的裙擺在門口一閃,連門都沒關,人就沒影了。

  「跟我比臉皮……」

  蕭亭滿意揮袖,房門重新關上,他取出膠泥臉模,開始製作面具。

  另一邊。

  蕭綰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間,「砰」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心跳得太快了。

  快到她捂都捂不住。

  「可惡的蕭亭!」

  她臉頰滾燙,似嗔似喜,咬牙切齒地道:「……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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