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心如棋
另一側。
雲青霖坐在宿舍桌前，將今天的一級魂導射線圖紙畫了下來，同時在思考白天戴浩與戴玥衡一事。
他想起戴玥衡臨走時回頭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裡有什麼？不服氣？好奇？審視？大概都有。
戴玥衡是白虎公爵的長子，從小被捧到大，忽然發現一個同齡人坐在偏殿裡，和他平起平坐，心裡不舒服是正常的。
但云青霖想的不是這些。
他在想戴玥衡回去之後，戴浩會對他說什麼。大概會告訴他，翡翠天鵝武魂在戰場上的價值，告訴他不要交惡，告訴他可以找機會拉攏。
戴浩在西部邊境待了那麼多年，太清楚一個頂級治療系魂師意味著什麼。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拉攏的對象。哪怕這個對象只有六歲。
「白虎公爵之子...」他雖然不會卑劣地去算計什麼，但能利用的資源還是可以借用一番的。
只不過若要與白虎一脈交往，得先和許家偉通氣。
他把畫好的圖紙收好，從桌上拿起三片樹葉，準備練分心控制。
樹葉剛飄起來，伊萊克斯的聲音就在精神之海里響了起來，帶著幾分笑意。
「是不是很糾結？」
雲青霖愣了一下，三片樹葉晃了晃，差點掉下來。他穩住樹葉，在心裡應了一聲：「有一點。」
「糾結什麼？」
「戴玥衡。如果他真的來接近我，我該用什麼態度對他。純粹的利益交換，還是...」他沒有說下去。
「還是真心交朋友？」伊萊克斯替他說了，雲青霖沒有否認。
伊萊克斯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平時緩了很多：「青霖，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你知道嗎？」
雲青霖想了想，沒想出來。
「是善良。」伊萊克斯說，「你見不得人受苦，見不得平民看不起病，見不得魂獸被濫殺。你答應那隻小綠鵝的事，用武魂起誓，是真的想做，不是說說而已。這是你的本心，不能丟。」他頓了頓，「但你的缺點，也是這個。」
雲青霖沒說話。
「你太正直了。」伊萊克斯的聲音很平靜，「你覺得人與人之間，應該真心換真心。
你覺得利用別人是不對的，哪怕對方也在利用你。你在想，如果戴玥衡來接近你，你該不該帶著目的去和他交往。你想利用他家的資源，又覺得這樣不純粹。」
雲青霖的樹葉又晃了一下。伊萊克斯說中了他心裡最糾結的地方。
「孩子，你上輩子多大？」伊萊克斯忽然問。
「二十七。」雲青霖說。
「二十七。」伊萊克斯念了一遍這個數字，笑了一聲，「老夫活了多少年，記不清了。但老夫見過的人，比你兩輩子見過的人加起來還多。
在老夫眼裡，你還是個孩子。你上輩子的生活圈子一定很簡單，開個小醫館，看看病，抓抓藥。你見過的人，大多是你幫過的，對你有善意的。你沒見過人心有多複雜。」
雲青霖沒有反駁。他說的是實話。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伊萊克斯的聲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想怎麼跟他說清楚。
「人活在世上，總會因為目的去做一些違背自己內心意願的事情。但這並不意味著這個人就是壞的。
那個皇帝對你不好嗎？他給你皇室供奉令，給你星淵潭的修煉資源，給你最好的魂導系老師。
但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因為你對他有用。你的翡翠天鵝武魂，你的天賦，你將來能給他帶來的東西。這是不是利用？是。但你恨他嗎？」
雲青霖搖了搖頭。
「那個小白虎來接近你，是為了公爵府的利益；你去接近他，是為了你自己的路。
你們各有所求，各取所需，這不是壞事。
許家偉需要你的天賦穩固統治，你需要許家偉的資源站穩腳跟。你們之間不是純粹的君臣關係，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但這不影響你尊敬他，也不影響他對你好。」
「你的目標，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想改變這個世界的秩序，想讓平民看得起病，想讓魂獸不被濫殺。你需要很多人幫你，你過高的道德感，會讓你在這條路上走得很累。」
「那我該怎麼做？」雲青霖問。
「保持本心。」伊萊克斯說，「你幫平民看病，不收錢，這是本心。你答應碧姬不濫殺魂獸，這是本心。你研究方子，想把它傳下去，這也是本心。至於其他的...利用別人，或者被人利用，都是手段。手段可以變，本心不能變。」
雲青霖沉默了很久。樹葉在空中轉著，一圈一圈，不緊不慢。
「戴家在星羅帝國根基深厚。」他慢慢開口，像是在對自己說，「我想在星羅給平民謀利，繞不開白虎一脈和朱家。和他們結仇，不如……」
「不如各取所需。」伊萊克斯替他說完。
雲青霖點了點頭。
或許他和戴玥衡很難走到一起去，畢竟他的眼裡是絕對看不到平民的，但利益的捆綁可以讓兩人合作。
「伊老。」他忽然開口。
「嗯？」
「謝謝您。」
伊萊克斯笑了一聲，笑聲很輕：「謝什麼。老夫在你這裡住著，總得交點房租，不過你這個毛病，一時半會兒改不了。
太正直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是要吃虧的。但你也不需要改，太油滑就不是你了，這其中的分寸需要你自己把握。」
「我明白了。」雲青霖吐出一口氣。
樹葉在空中轉著，一圈一圈，不緊不慢。
雲青霖看著它們，心裡那點糾結慢慢散了。不是沒了，是放下了。
有些事想通了就不糾結了。
「你和你們那個皇室的關係不會因為你接觸戴玥衡就疏遠，這一點你可以放心。」伊老突然有些調侃的聲音響起。
「什麼？」雲青霖有些疑惑。
「許家偉不會限制你，因為他心裡清楚，你和那個小丫頭的關係，不是戴玥衡能替代的。你們每天一起修煉，一起上課，一起去魂導系那邊敲鐵片，形影不離，他樂見其成。」
雲青霖臉一紅，「伊老，我和久久只是...」
「只是什麼？」伊萊克斯的笑意更濃了，「老夫又沒說別的。你臉紅什麼？」
雲青霖閉上嘴，他現在真沒什麼其他的想法，只是覺得許久久六歲就顯示出與同齡人不相符的成熟，他覺得和對方相處起來很舒服，因此不排斥和對方一起學習。
畢竟他心理年齡可是很成熟的！
咳，先練精神力。
雲青霖坐在宿舍桌前，將今天的一級魂導射線圖紙畫了下來，同時在思考白天戴浩與戴玥衡一事。
他想起戴玥衡臨走時回頭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裡有什麼？不服氣？好奇？審視？大概都有。
戴玥衡是白虎公爵的長子，從小被捧到大，忽然發現一個同齡人坐在偏殿裡，和他平起平坐，心裡不舒服是正常的。
但云青霖想的不是這些。
他在想戴玥衡回去之後，戴浩會對他說什麼。大概會告訴他，翡翠天鵝武魂在戰場上的價值，告訴他不要交惡，告訴他可以找機會拉攏。
戴浩在西部邊境待了那麼多年，太清楚一個頂級治療系魂師意味著什麼。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拉攏的對象。哪怕這個對象只有六歲。
「白虎公爵之子...」他雖然不會卑劣地去算計什麼，但能利用的資源還是可以借用一番的。
只不過若要與白虎一脈交往，得先和許家偉通氣。
他把畫好的圖紙收好，從桌上拿起三片樹葉，準備練分心控制。
樹葉剛飄起來，伊萊克斯的聲音就在精神之海里響了起來，帶著幾分笑意。
「是不是很糾結？」
雲青霖愣了一下，三片樹葉晃了晃，差點掉下來。他穩住樹葉，在心裡應了一聲：「有一點。」
「糾結什麼？」
「戴玥衡。如果他真的來接近我，我該用什麼態度對他。純粹的利益交換，還是...」他沒有說下去。
「還是真心交朋友？」伊萊克斯替他說了，雲青霖沒有否認。
伊萊克斯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平時緩了很多：「青霖，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你知道嗎？」
雲青霖想了想，沒想出來。
「是善良。」伊萊克斯說，「你見不得人受苦，見不得平民看不起病，見不得魂獸被濫殺。你答應那隻小綠鵝的事，用武魂起誓，是真的想做，不是說說而已。這是你的本心，不能丟。」他頓了頓，「但你的缺點，也是這個。」
雲青霖沒說話。
「你太正直了。」伊萊克斯的聲音很平靜，「你覺得人與人之間，應該真心換真心。
你覺得利用別人是不對的，哪怕對方也在利用你。你在想，如果戴玥衡來接近你，你該不該帶著目的去和他交往。你想利用他家的資源，又覺得這樣不純粹。」
雲青霖的樹葉又晃了一下。伊萊克斯說中了他心裡最糾結的地方。
「孩子，你上輩子多大？」伊萊克斯忽然問。
「二十七。」雲青霖說。
「二十七。」伊萊克斯念了一遍這個數字，笑了一聲，「老夫活了多少年，記不清了。但老夫見過的人，比你兩輩子見過的人加起來還多。
在老夫眼裡，你還是個孩子。你上輩子的生活圈子一定很簡單，開個小醫館，看看病，抓抓藥。你見過的人，大多是你幫過的，對你有善意的。你沒見過人心有多複雜。」
雲青霖沒有反駁。他說的是實話。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伊萊克斯的聲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想怎麼跟他說清楚。
「人活在世上，總會因為目的去做一些違背自己內心意願的事情。但這並不意味著這個人就是壞的。
那個皇帝對你不好嗎？他給你皇室供奉令，給你星淵潭的修煉資源，給你最好的魂導系老師。
但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因為你對他有用。你的翡翠天鵝武魂，你的天賦，你將來能給他帶來的東西。這是不是利用？是。但你恨他嗎？」
雲青霖搖了搖頭。
「那個小白虎來接近你，是為了公爵府的利益；你去接近他，是為了你自己的路。
你們各有所求，各取所需，這不是壞事。
許家偉需要你的天賦穩固統治，你需要許家偉的資源站穩腳跟。你們之間不是純粹的君臣關係，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但這不影響你尊敬他，也不影響他對你好。」
「你的目標，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想改變這個世界的秩序，想讓平民看得起病，想讓魂獸不被濫殺。你需要很多人幫你，你過高的道德感，會讓你在這條路上走得很累。」
「那我該怎麼做？」雲青霖問。
「保持本心。」伊萊克斯說，「你幫平民看病，不收錢，這是本心。你答應碧姬不濫殺魂獸，這是本心。你研究方子，想把它傳下去，這也是本心。至於其他的...利用別人，或者被人利用，都是手段。手段可以變，本心不能變。」
雲青霖沉默了很久。樹葉在空中轉著，一圈一圈，不緊不慢。
「戴家在星羅帝國根基深厚。」他慢慢開口，像是在對自己說，「我想在星羅給平民謀利，繞不開白虎一脈和朱家。和他們結仇，不如……」
「不如各取所需。」伊萊克斯替他說完。
雲青霖點了點頭。
或許他和戴玥衡很難走到一起去，畢竟他的眼裡是絕對看不到平民的，但利益的捆綁可以讓兩人合作。
「伊老。」他忽然開口。
「嗯？」
「謝謝您。」
伊萊克斯笑了一聲，笑聲很輕：「謝什麼。老夫在你這裡住著，總得交點房租，不過你這個毛病，一時半會兒改不了。
太正直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是要吃虧的。但你也不需要改，太油滑就不是你了，這其中的分寸需要你自己把握。」
「我明白了。」雲青霖吐出一口氣。
樹葉在空中轉著，一圈一圈，不緊不慢。
雲青霖看著它們，心裡那點糾結慢慢散了。不是沒了，是放下了。
有些事想通了就不糾結了。
「你和你們那個皇室的關係不會因為你接觸戴玥衡就疏遠，這一點你可以放心。」伊老突然有些調侃的聲音響起。
「什麼？」雲青霖有些疑惑。
「許家偉不會限制你，因為他心裡清楚，你和那個小丫頭的關係，不是戴玥衡能替代的。你們每天一起修煉，一起上課，一起去魂導系那邊敲鐵片，形影不離，他樂見其成。」
雲青霖臉一紅，「伊老，我和久久只是...」
「只是什麼？」伊萊克斯的笑意更濃了，「老夫又沒說別的。你臉紅什麼？」
雲青霖閉上嘴，他現在真沒什麼其他的想法，只是覺得許久久六歲就顯示出與同齡人不相符的成熟，他覺得和對方相處起來很舒服，因此不排斥和對方一起學習。
畢竟他心理年齡可是很成熟的！
咳，先練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