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通向陵墓五層的傳送陣
第51章 通向陵墓五層的傳送陣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黎恩一行人已經準備離開別墅，把剩下的爛攤子交給衛隊和治安局的後勤同事解決。
他們前面剛好就是玄關，往前走幾步，那種若有若無的、不知源頭的香氛味道又一次鑽入了黎恩的鼻腔。
「香味？沒聞到————什麼香味？」
裘德一本正經地吸了吸鼻子，確定沒聞到任何不該有的味道，有些疑惑地反問。
「居然聞不到嗎？」黎恩著實有些詫異，又去看萊納斯。
之前在卡索·古德溫家裡的時候，萊納斯就對那股味道無動於衷，黎恩原本還以為那是卡索點的香薰，濃到那種程度說不定也是什麼個人愛好或習慣，因為很常見，所以不被注意。
但後來他偵查出那是屍油的味道，和詛咒遺蹟牆壁上的油污如出一轍，就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那時他還沒有學習過這個世界的通識知識，害怕自己忽略了某些常識，所以沒有打草驚蛇地貿然去詢問萊納斯，後來便也一直沒找到好機會。
直到今天，他在賽勒斯的別墅中再次聞到相同的味道。
萊納斯接收到了他的視線，微微搖頭，感興趣地問道：「你指的是什麼？」
嫣朵拉眼中也浮現出些許疑惑，雪莉則毫無反應，安靜地墜在隊伍的末尾。
難道其他人都聞不到嗎！
黎恩略感茫然，他很清楚，如果有什麼事情只有他和其他人不一樣，那就代表有某種獨特的麻煩會找上門來。
不過現在他們是調查小隊，賽勒斯的身份又如此敏感，他也不想為了防止麻煩而隱瞞線索，於是認認真真形容了一下此時縈繞在他鼻腔中的氣味。
「————屍油的味道？」萊納斯挺重視這個奇怪的形容，他微微閉上眼睛，引動專注值，將感官集中在嗅覺上。
牆壁，金屬，鍊金燈罩，布匹與纖維————
幾秒鐘後，他的眼睛重新睜開，依舊搖頭。
「嘖，不行，完全聞不到。」萊納斯·阿福什德的眼底浮現出專注值逸散的銀光，他往後一靠，右手下意識去口袋裡摸煙，「不過，我相信你。有些人在特定的環境中會展現出很特殊的感官強度，甚至能與我們的搜查犬媲美一喔，你知道，我絕對沒有把一位尊貴的法師閣下和我的狗同事相提並論的意思。」
裘德：「————」雖然你沒有冒犯法師，但好像暗戳戳罵了同事吧？絕對罵了吧？
他呼出一口氣，沒有否認萊納斯的說法，嚴謹地說：「我當然也不會懷疑隊友。如果賽勒斯和卡索的家中真有相同的氣味，那麼，就不能排除卡索與賽勒斯有過單獨接觸的可能性。」
「但—一奎因閣下，你能確定那是屍油味嗎？」
屍油與特定型號的稀有香氛可以把事件指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黎恩很肯定地回答：「我確定，這種味道就和我與傭兵團一起進入詛咒遺蹟的時候，一層牆壁上大面積滲出的屍油一致。」
「源頭呢？」裘德問。
「沒有源頭，或者說我分辨不出，屍油的香氣籠罩在一整片空間裡，沒有強弱的區別。」黎恩也覺得這件事有點太古怪了，他又在周圍轉了一圈。
果然，這股味道離開玄關之後就會消失無蹤，而在卡索·古德溫的莊園裡時，卡索的書房也有這種效果。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他能聞到，但這二者的隱晦聯繫，讓他很難不把古德溫家族的人納入亡靈法師————或者說那個融入了人類社會的亡靈本身的範疇。
當然，也不能排除是當時那場宴會的賓客。
難道說————
其實他們一直在找的空心亡靈幕後黑手，其實就在當初謀殺伯爵夫人的嫌疑人當中，已經在那件案子裡被審訊過了？
「有點兒意思。」萊納斯眯著眼睛，語氣有些吊兒郎當地評價了一句，隨後拿出一塊類似冒險者公會使用的無實體懸浮光屏，在屏幕上點點戳戳。
黎恩瞬間幻視手機，他試探地問：「這個是？」
「移動光脈傳輸裝置。」萊納斯叼著煙含混回答，「我們治安局有自己的內部網絡，依託王都總部的大賢者編織，每座城市都有一個小基站，只要在魔力光線的牽引範圍內，就能上傳簡單的文字————你見過電報機吧？當成那個就行。」
黎恩露出羨慕的目光。
這還真是手機！
不過是那種只能發簡訊的手機。
他不禁感嘆，法師能做到的事情真多啊，很多重要領域都幾乎是以魔法做根基根基，也難怪法爺的地位這麼高，世界缺了法爺，真的會運轉不下去。
嫣朵拉捋了捋淑女帽上的網紗，很自然地接話：「萊納斯，你在通知治安官同事調查古德溫家族嗎？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
「嗯。」萊納斯只對第一個問題應了一聲，便不再回話，專心地用老年手速在半透明的光屏上戳弄。
裘德代替他回答了嫣朵拉：「古德溫家族畢竟是現在盛極一時的商會掌權者，亡靈話題是現下最嚴肅的話題，貿然當面詢問，極大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還會打草驚蛇。」
他懶得表達的另一面是，如果古德溫家族沒有問題，也會有其他商業對手借題發揮，他們身為治安官，見多了商人的精明，但蠢貨也絕不少，萬一有蠢貨想把事情鬧大，對誰都沒好處。
再者說，治安局有專門的探子，隱匿和打探消息的技能培養得很好，由探子們去挖消息，肯定比在站的幾位都更有效率。
「好了。」萊納斯打完了字，把光屏收起來，「計劃不變，還是先去詛咒遺蹟，瞧瞧拂曉戰隊團滅的地方。」
治安局接管了詛咒遺蹟的這幾天，留在遺蹟里的最後一批還有氣兒的冒險者也都撤出了。
現在遺蹟附近的臨時營地里只有治安官和衛隊駐紮，當然一原本就在營地中的兩名牧師也都留了下來。
詛咒遺蹟的探索任務本來就是要交給萊納斯、雪莉和裘德的，不然黎恩離開遺蹟的時候也不會遇到他們三個，可惜城中變故太多，三人趕過來的當天，就又因為各種各樣的事被召集了回去，換成了總體而言實力不那麼突出的同事。
被召回之前，萊納斯和雪莉兩人已經推到了遺蹟第四層的一半。
由於他們完全不在乎什麼詛咒物、古董寶貝之類的收穫，幾個小時的工作量比得上別人一兩天，堪稱人形地圖勘測器。
他們換班之後，同事們的進度倒是緩了下來，甚至比想像中更慢，在追尋穩妥的前提下，竟然還有一例重傷事件，受傷的治安官至今還躺在床上挺屍。
「據說遺蹟被接管之後每天都在產生變化，三層以下的黑暗空間裡也多出了空心亡靈這種高感染性的怪物，在黑暗中，所有的遺蹟怪物都會變得更強，照明術和一些耐摔的鍊金燈具成了剛需。」
說話時，裘德的鞋底已經踩在了乾涸的大地上。
這是他們離開賽勒斯別墅的十分鐘後。
治安官不缺錢，不少裝備都能直接向局裡申領，他們這次當然不會選擇馬車這種一坐就要好幾個小時的緩慢交通工具，萊納斯用了一張群體傳送捲軸將小隊成員帶到了遺蹟附近，傳送坐標—一臨時營地。
營地里比黎恩上次來的時候氛圍嚴肅了很多。
幾人自傳送術增幅區域的光標邊出現，立刻有全甲士兵過來查看，確認是自己人才放下警惕。
黎恩第一次使用傳送陣，略感暈眩，他緩解了一會兒後抬眼打量周圍，發現在夜幕之下，聚集區的帳篷換成了安全性更高的統一制式帳篷，一盞盞燈光掛在臨時營地外部的荊棘上，除此之外，駐守在這裡的衛兵還在原本的中心木屋旁邊又多蓋了一棟。
留守在營地內的治安官接到通知匆匆趕來，那是一名黎恩沒見過的女士，年齡似乎已近五十，兩鬢已經泛出銀絲，身形優雅，穿著一件帶著太陽徽記的白色風衣。
女士一來就聽到了裘德的話，簡單打過招呼後證實了這個說法：「遺蹟里的黑暗是一種偽概念型的黑暗，只有魔力產生的光和對晝之主的信仰光輝能起作用。」
「而這兩天，黑暗的力量加強了，似乎有某種存在位於遺蹟最下方，一直在阻撓我們進入得太深。」
就很像————
遺蹟是活著的一樣。
「不過，我們帶來的考古人員有了發現，根據對遺蹟前幾層牆壁上的紋路以及層級交界處大門上方的壁畫的研究，能夠判斷出來，這裡其實是一座陵墓，墓主人就在最下方的倒金字塔的小尖尖上。」
兩鬢泛白的女士臉上透露出一絲略帶慈祥的笑容：「還有一個好消息，經過努力，我們成功在每一層都打上了傳送錨點，現在無需從第一層的迷宮開始，想去哪一層，可以直接使用對應的傳送陣，前往入口處。」
這種傳送陣已經設置到了第五層。
建造這樣的傳送錨點也是治安官們探索得慢的主要原因之一，且如果在裡面遇到危險，只要回到入口處，就能直接回到有牧師在的臨時營地，安全性大大上升。
可惜躺屍在病床上那一位沒來得及享受建造成果。
一條條信息進入眾人大腦，不少都是黎恩早就知道的，他對傳送錨點更感興趣，有了這種錨點，不就意味著他能夠跳過三四層了嗎？
第五層就是拂曉傭兵團出事的地方，聽這位老女士的口風，進入探查的治安官應該都還沒遇見過拂曉傭兵團與賽勒斯口中的亡靈法師的戰鬥現場。
但不太應該啊，越往下的空間越小，抱著找東西的態度而去，一兩天怎麼也該足夠了。
除非第五層機制特殊，足以讓治安官們都感到棘手。
萊納斯那邊果然詢問起了這位老女士第五層的細節。
老女士的笑容淡了一點，顯得有些憂慮。
她說：「第五層————根據同事們的報告來看，五層總體是一片古建築群，通向六層的入口就藏在建築群中，但必須完成墓主人設下的挑戰，入口才會解除隱蔽狀態。」
本來在光線昏暗、黑燈瞎火的地方就很難找一個不知大小與形狀的入口了，古建築群中的每一扇門，每一扇窗背後都有可能是向下的階梯。
更別說還要完成墓主人的挑戰————經過賽勒斯一事，治安局誰不知道這陵墓的墓主人不是好鳥，和邪神有關，甚至有可能是邪神的眷者使徒。
萬一他們照著挑戰上的要求去做，其實是步入陷阱，主動將自己一點點轉化成異教徒怎麼辦？
誰知道賽勒斯不是因此中招的？
所以迄今為止，進去的治安官都沒去做挑戰，而是試圖地毯式地將第六層入口搜出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萊納斯一樣強大聰明，治安官只是職業，如果能不死的話，他們也不想玩命。
一次搜不出來，他們就離開遺蹟回到營地進行補給，吃飽喝足休息好再次進入，如此循環往復，營地中的愛麗絲牧師負責檢查治安官們的精神狀態。
全部了解了一遍後，萊納斯表情不變，但黎恩似乎從對方的眼底看出了一絲對同事能力的無語。
他仿佛在說：嘖，知道老子會回來重新接手這個差事，所以一個個都摸魚拖延症是吧？
哪怕是相同系別，治安官也不止一個小隊，萊納斯是國王直派，拉起了一個還不錯的班底，但其他的小隊質量就比較優良不齊了，想混高薪的，想鍍金的，想要權力的，有背景所以考核放水被塞進來的————什麼地方都有這種人。
更何況接手任務的是光明系治安官那邊的人，萊納斯更沒立場說什麼，他望了一臉無辜的裘德一眼，嘆出一口牛馬之氣，擺了擺手，也不想和眼前這位優雅的老女士為難。
「讓你們的人撤出來吧，換我們上。」
黎恩頓時打起精神來。
古建築群！應該是墮落賢者生前的居住風格吧？
他能看到有關卡萊家族的蛛絲馬跡嗎？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黎恩一行人已經準備離開別墅，把剩下的爛攤子交給衛隊和治安局的後勤同事解決。
他們前面剛好就是玄關，往前走幾步，那種若有若無的、不知源頭的香氛味道又一次鑽入了黎恩的鼻腔。
「香味？沒聞到————什麼香味？」
裘德一本正經地吸了吸鼻子，確定沒聞到任何不該有的味道，有些疑惑地反問。
「居然聞不到嗎？」黎恩著實有些詫異，又去看萊納斯。
之前在卡索·古德溫家裡的時候，萊納斯就對那股味道無動於衷，黎恩原本還以為那是卡索點的香薰，濃到那種程度說不定也是什麼個人愛好或習慣，因為很常見，所以不被注意。
但後來他偵查出那是屍油的味道，和詛咒遺蹟牆壁上的油污如出一轍，就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那時他還沒有學習過這個世界的通識知識，害怕自己忽略了某些常識，所以沒有打草驚蛇地貿然去詢問萊納斯，後來便也一直沒找到好機會。
直到今天，他在賽勒斯的別墅中再次聞到相同的味道。
萊納斯接收到了他的視線，微微搖頭，感興趣地問道：「你指的是什麼？」
嫣朵拉眼中也浮現出些許疑惑，雪莉則毫無反應，安靜地墜在隊伍的末尾。
難道其他人都聞不到嗎！
黎恩略感茫然，他很清楚，如果有什麼事情只有他和其他人不一樣，那就代表有某種獨特的麻煩會找上門來。
不過現在他們是調查小隊，賽勒斯的身份又如此敏感，他也不想為了防止麻煩而隱瞞線索，於是認認真真形容了一下此時縈繞在他鼻腔中的氣味。
「————屍油的味道？」萊納斯挺重視這個奇怪的形容，他微微閉上眼睛，引動專注值，將感官集中在嗅覺上。
牆壁，金屬，鍊金燈罩，布匹與纖維————
幾秒鐘後，他的眼睛重新睜開，依舊搖頭。
「嘖，不行，完全聞不到。」萊納斯·阿福什德的眼底浮現出專注值逸散的銀光，他往後一靠，右手下意識去口袋裡摸煙，「不過，我相信你。有些人在特定的環境中會展現出很特殊的感官強度，甚至能與我們的搜查犬媲美一喔，你知道，我絕對沒有把一位尊貴的法師閣下和我的狗同事相提並論的意思。」
裘德：「————」雖然你沒有冒犯法師，但好像暗戳戳罵了同事吧？絕對罵了吧？
他呼出一口氣，沒有否認萊納斯的說法，嚴謹地說：「我當然也不會懷疑隊友。如果賽勒斯和卡索的家中真有相同的氣味，那麼，就不能排除卡索與賽勒斯有過單獨接觸的可能性。」
「但—一奎因閣下，你能確定那是屍油味嗎？」
屍油與特定型號的稀有香氛可以把事件指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黎恩很肯定地回答：「我確定，這種味道就和我與傭兵團一起進入詛咒遺蹟的時候，一層牆壁上大面積滲出的屍油一致。」
「源頭呢？」裘德問。
「沒有源頭，或者說我分辨不出，屍油的香氣籠罩在一整片空間裡，沒有強弱的區別。」黎恩也覺得這件事有點太古怪了，他又在周圍轉了一圈。
果然，這股味道離開玄關之後就會消失無蹤，而在卡索·古德溫的莊園裡時，卡索的書房也有這種效果。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他能聞到，但這二者的隱晦聯繫，讓他很難不把古德溫家族的人納入亡靈法師————或者說那個融入了人類社會的亡靈本身的範疇。
當然，也不能排除是當時那場宴會的賓客。
難道說————
其實他們一直在找的空心亡靈幕後黑手，其實就在當初謀殺伯爵夫人的嫌疑人當中，已經在那件案子裡被審訊過了？
「有點兒意思。」萊納斯眯著眼睛，語氣有些吊兒郎當地評價了一句，隨後拿出一塊類似冒險者公會使用的無實體懸浮光屏，在屏幕上點點戳戳。
黎恩瞬間幻視手機，他試探地問：「這個是？」
「移動光脈傳輸裝置。」萊納斯叼著煙含混回答，「我們治安局有自己的內部網絡，依託王都總部的大賢者編織，每座城市都有一個小基站，只要在魔力光線的牽引範圍內，就能上傳簡單的文字————你見過電報機吧？當成那個就行。」
黎恩露出羨慕的目光。
這還真是手機！
不過是那種只能發簡訊的手機。
他不禁感嘆，法師能做到的事情真多啊，很多重要領域都幾乎是以魔法做根基根基，也難怪法爺的地位這麼高，世界缺了法爺，真的會運轉不下去。
嫣朵拉捋了捋淑女帽上的網紗，很自然地接話：「萊納斯，你在通知治安官同事調查古德溫家族嗎？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
「嗯。」萊納斯只對第一個問題應了一聲，便不再回話，專心地用老年手速在半透明的光屏上戳弄。
裘德代替他回答了嫣朵拉：「古德溫家族畢竟是現在盛極一時的商會掌權者，亡靈話題是現下最嚴肅的話題，貿然當面詢問，極大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還會打草驚蛇。」
他懶得表達的另一面是，如果古德溫家族沒有問題，也會有其他商業對手借題發揮，他們身為治安官，見多了商人的精明，但蠢貨也絕不少，萬一有蠢貨想把事情鬧大，對誰都沒好處。
再者說，治安局有專門的探子，隱匿和打探消息的技能培養得很好，由探子們去挖消息，肯定比在站的幾位都更有效率。
「好了。」萊納斯打完了字，把光屏收起來，「計劃不變，還是先去詛咒遺蹟，瞧瞧拂曉戰隊團滅的地方。」
治安局接管了詛咒遺蹟的這幾天，留在遺蹟里的最後一批還有氣兒的冒險者也都撤出了。
現在遺蹟附近的臨時營地里只有治安官和衛隊駐紮，當然一原本就在營地中的兩名牧師也都留了下來。
詛咒遺蹟的探索任務本來就是要交給萊納斯、雪莉和裘德的，不然黎恩離開遺蹟的時候也不會遇到他們三個，可惜城中變故太多，三人趕過來的當天，就又因為各種各樣的事被召集了回去，換成了總體而言實力不那麼突出的同事。
被召回之前，萊納斯和雪莉兩人已經推到了遺蹟第四層的一半。
由於他們完全不在乎什麼詛咒物、古董寶貝之類的收穫，幾個小時的工作量比得上別人一兩天，堪稱人形地圖勘測器。
他們換班之後，同事們的進度倒是緩了下來，甚至比想像中更慢，在追尋穩妥的前提下，竟然還有一例重傷事件，受傷的治安官至今還躺在床上挺屍。
「據說遺蹟被接管之後每天都在產生變化，三層以下的黑暗空間裡也多出了空心亡靈這種高感染性的怪物，在黑暗中，所有的遺蹟怪物都會變得更強，照明術和一些耐摔的鍊金燈具成了剛需。」
說話時，裘德的鞋底已經踩在了乾涸的大地上。
這是他們離開賽勒斯別墅的十分鐘後。
治安官不缺錢，不少裝備都能直接向局裡申領，他們這次當然不會選擇馬車這種一坐就要好幾個小時的緩慢交通工具，萊納斯用了一張群體傳送捲軸將小隊成員帶到了遺蹟附近，傳送坐標—一臨時營地。
營地里比黎恩上次來的時候氛圍嚴肅了很多。
幾人自傳送術增幅區域的光標邊出現，立刻有全甲士兵過來查看，確認是自己人才放下警惕。
黎恩第一次使用傳送陣，略感暈眩，他緩解了一會兒後抬眼打量周圍，發現在夜幕之下，聚集區的帳篷換成了安全性更高的統一制式帳篷，一盞盞燈光掛在臨時營地外部的荊棘上，除此之外，駐守在這裡的衛兵還在原本的中心木屋旁邊又多蓋了一棟。
留守在營地內的治安官接到通知匆匆趕來，那是一名黎恩沒見過的女士，年齡似乎已近五十，兩鬢已經泛出銀絲，身形優雅，穿著一件帶著太陽徽記的白色風衣。
女士一來就聽到了裘德的話，簡單打過招呼後證實了這個說法：「遺蹟里的黑暗是一種偽概念型的黑暗，只有魔力產生的光和對晝之主的信仰光輝能起作用。」
「而這兩天，黑暗的力量加強了，似乎有某種存在位於遺蹟最下方，一直在阻撓我們進入得太深。」
就很像————
遺蹟是活著的一樣。
「不過，我們帶來的考古人員有了發現，根據對遺蹟前幾層牆壁上的紋路以及層級交界處大門上方的壁畫的研究，能夠判斷出來，這裡其實是一座陵墓，墓主人就在最下方的倒金字塔的小尖尖上。」
兩鬢泛白的女士臉上透露出一絲略帶慈祥的笑容：「還有一個好消息，經過努力，我們成功在每一層都打上了傳送錨點，現在無需從第一層的迷宮開始，想去哪一層，可以直接使用對應的傳送陣，前往入口處。」
這種傳送陣已經設置到了第五層。
建造這樣的傳送錨點也是治安官們探索得慢的主要原因之一，且如果在裡面遇到危險，只要回到入口處，就能直接回到有牧師在的臨時營地，安全性大大上升。
可惜躺屍在病床上那一位沒來得及享受建造成果。
一條條信息進入眾人大腦，不少都是黎恩早就知道的，他對傳送錨點更感興趣，有了這種錨點，不就意味著他能夠跳過三四層了嗎？
第五層就是拂曉傭兵團出事的地方，聽這位老女士的口風，進入探查的治安官應該都還沒遇見過拂曉傭兵團與賽勒斯口中的亡靈法師的戰鬥現場。
但不太應該啊，越往下的空間越小，抱著找東西的態度而去，一兩天怎麼也該足夠了。
除非第五層機制特殊，足以讓治安官們都感到棘手。
萊納斯那邊果然詢問起了這位老女士第五層的細節。
老女士的笑容淡了一點，顯得有些憂慮。
她說：「第五層————根據同事們的報告來看，五層總體是一片古建築群，通向六層的入口就藏在建築群中，但必須完成墓主人設下的挑戰，入口才會解除隱蔽狀態。」
本來在光線昏暗、黑燈瞎火的地方就很難找一個不知大小與形狀的入口了，古建築群中的每一扇門，每一扇窗背後都有可能是向下的階梯。
更別說還要完成墓主人的挑戰————經過賽勒斯一事，治安局誰不知道這陵墓的墓主人不是好鳥，和邪神有關，甚至有可能是邪神的眷者使徒。
萬一他們照著挑戰上的要求去做，其實是步入陷阱，主動將自己一點點轉化成異教徒怎麼辦？
誰知道賽勒斯不是因此中招的？
所以迄今為止，進去的治安官都沒去做挑戰，而是試圖地毯式地將第六層入口搜出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萊納斯一樣強大聰明，治安官只是職業，如果能不死的話，他們也不想玩命。
一次搜不出來，他們就離開遺蹟回到營地進行補給，吃飽喝足休息好再次進入，如此循環往復，營地中的愛麗絲牧師負責檢查治安官們的精神狀態。
全部了解了一遍後，萊納斯表情不變，但黎恩似乎從對方的眼底看出了一絲對同事能力的無語。
他仿佛在說：嘖，知道老子會回來重新接手這個差事，所以一個個都摸魚拖延症是吧？
哪怕是相同系別，治安官也不止一個小隊，萊納斯是國王直派，拉起了一個還不錯的班底，但其他的小隊質量就比較優良不齊了，想混高薪的，想鍍金的，想要權力的，有背景所以考核放水被塞進來的————什麼地方都有這種人。
更何況接手任務的是光明系治安官那邊的人，萊納斯更沒立場說什麼，他望了一臉無辜的裘德一眼，嘆出一口牛馬之氣，擺了擺手，也不想和眼前這位優雅的老女士為難。
「讓你們的人撤出來吧，換我們上。」
黎恩頓時打起精神來。
古建築群！應該是墮落賢者生前的居住風格吧？
他能看到有關卡萊家族的蛛絲馬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