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百花真君
王玄陽將最後一份名單輸入了自己的個人文件夾之中。
「完美。」王玄陽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份真正的名單才更符合仙民們的審美才對。
至於吳夜的那份，到時候燒掉就好，燒掉也算是為保護仙民視力做貢獻了。
結束了自己的工作之後，王玄陽詢問吳夜：「老吳，現在在哪？等會什麼活動？」
吳夜：「晚上和媚宗長老應酬，不好帶上你。」
王玄陽：「行吧，你忙。」
花想容正在做著籌備選美大賽其他環節的準備，王玄陽也不好意思打擾她，於是便走下樓，獨自在媚宗散起了步。
因為被媚宗的美女拒絕太多次了，王玄陽也不好意思上前索要她們的聯繫方式，他在媚宗兜兜轉轉，去的都是白天去過的景點。
來到失戀池旁的時候，王玄陽注意到了一個坐在池塘邊哭泣的女修。
「哭得真傷心啊。」王玄陽心想，「該不會是被哪個渣男玩弄感情了吧？」
他又否決了自己：「這個可能性太低了，媚宗女修的段位不太可能被渣男玩弄感情……」
媚宗的功法對男性有特攻，媚宗女修通常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把對面男修的心理活動揣摩得八九不離十。
比如去年有一個詐騙團伙想要騙取老年人的養老靈石，在一個社區組織了數十場活動，以送靈雞蛋為名高價販賣三無靈丹。
但是詐騙團伙並沒有注意到，那個社區的名字叫做媚宗退休職工小區。
最後那個詐騙團伙一顆三無靈丹都沒賣出去，完全被媚宗的老修士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還變成了養老服務志願隊。
此刻的王玄陽又看到那個女修跳入了池塘之中，不斷撲騰著手腳：「真是勤奮啊，哪怕是跳失戀池也不忘記鍛鍊。」
然後王玄陽看著池塘里的女修撲騰了一分鐘又不撲騰，漸漸沉入水底：「她在練憋氣嗎？」
王玄陽越看越不對勁：「不對，怎麼是頭朝下憋氣的？」
「我去，她溺水了！」王玄陽大吃一驚，顧不得許多，立馬也跳了下去。
跳到失戀池中，王玄陽迅速感覺到異常：「池水裡沒有靈氣，是法陣出故障了？」
「她的確是溺水了，得趕緊救人。」王玄陽抓住方婷的手臂，不斷把她往岸上帶。
醉月樓。
「吳道友當真是青年俊才啊。」百花真君誇讚吳夜，「年紀輕輕便有元嬰圓滿的仙道潛力，未來化神可期啊。」
吳夜笑了笑：「百花真君謬讚了，您的百花聖手享譽仙界，更是連續三年擔任仙盟按摩大賽的評委，晚輩要多向您學習才是。」
百花真君越聽越順耳，她不禁暗自感嘆，吳夜的這種說話藝術也只有在幾百年前較為普遍，如今的年輕修士都不懂怎麼跟老資歷說話了，都是直來直去，更別提送禮，塞紅包這種進步行為了。
前段時間她還暗示手下的一個學生給她送些紅包，結果那學生壓根沒聽懂，反倒以為她手頭拮据，熱情地向她介紹起了困難修士貸款：「師尊，您要是手頭困難可以問仙盟貸款啊，三年無息很划算的。」
吳夜這會兒一口一個前輩，不斷地吹捧百花真君，百花真君感覺渾身舒暢，仿佛回到了一百年前的飯局上一般。
那時候的飯局，下位者必須敬酒給高位者，連餐桌上魚頭對準的方向都有講究，哪像今天這般，一點禮節都沒有。
百花真君越看吳夜越順眼，這麼懂禮數的年輕人，現在可不多了。
她熱情道：「小吳啊，如今媚宗的宗花選美可還順利？有什麼我能幫你的嗎？」
吳夜面露難色，嘆息道：「真君，說實話，不太順利。」
他說道：「至今我仍然沒有發現真正的媚宗宗花，最關鍵的是，我身為問道宗修士，並不了解媚宗的審美標準，若是選舉結果難以服眾，又該如何是好？」
他嘆息一聲，似乎深受困擾：「而且，我也是第一次當評委，對於其中的門道實在陌生……」
百花真君聞言，心念一動，微笑道：「小吳啊，這我倒是可以指點你一二。」
吳夜一臉真摯：「您請說。」
百花真君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露出一副「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的表情。
「小吳啊，當評委這件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關鍵在於——你要讓別人覺得你很專業，但又不至於專業到讓別人聽出你不懂。」
吳夜點頭如搗蒜，掏出一枚玉簡開始認真記錄。
百花真君滿意地點點頭，放下茶杯，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評分標準要分三大類，七小項，二十四子目。大類要有意境、技藝、感染力這種虛的，小項要有服裝、儀態、表情管理這種實的，子目就得來點『髮絲飄動角度』、『睫毛顫動頻率』這種聽著就很厲害的。」
「這有什麼講究嗎？」
「講究大了。」百花真君微微一笑，「大類負責顯得你有格局，小項負責顯得你嚴謹，子目負責——讓別人看不懂。你看不懂的東西，自然就不會質疑你。」
吳夜若有所思地在玉簡上刻下：看不懂即權威。
「第二，」百花真君豎起第二根手指，「打分的時候，九十九分不要打，六十一分不要打。九十九分顯得你不夠矜持，六十一分顯得你不夠真誠。要打就打八十八、九十八點五這種有零有整的分數，別人一看就知道你是認真算過的。」
「那要是特別差呢？」
「特別差的打七十三分，問就是『今天的發揮沒能展現出選手的真實水平，我打這個分數是期待她更好的表現』。你看，分數不高，但話好聽，誰也不得罪。」
隨後，百花真君豎起第三根手指，壓低了聲音：「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點評的時候，一定要說一句聽起來很有道理但仔細一想什麼都沒說的話。」
「比如？」
百花真君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沉思狀：「嗯……這位選手的表現，讓我看到了她對道的理解，但在道的表達上，還有待進一步與道共鳴。道這個東西，講究的是一個道法自然，太刻意了就不道了，太不刻意了也不道了。所以說，這個度，很重要。」
吳夜愣了愣：「所以她到底好不好？」
「這不重要。」百花真君擺手，「重要的是我說完這段話之後，所有人都覺得我很懂，而沒人知道我什麼都沒說。」
吳夜一臉信服：「不愧是前輩。」
「第四，」百花真君又豎起一根手指，「記住所有贊助商的名字，並且在點評時不經意地提一嘴。比如『你這身衣裳的料子，一看就是天蠶閣的手筆』、『你用的胭脂，應該是萬香齋的新品吧』。贊助商高興了，下次贊助就多了，宗門高興了，你下次還能當評委。」
「第五，不要只點評台上的人。偶爾也要誇誇台下的觀眾，比如『感謝各位道友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你們的到來讓這場比賽蓬蓽生輝』。觀眾高興了，下次還來，來了就消費，消費了就有靈石，有靈石宗門就高興——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第六，」百花真君豎起第六根手指，吳夜注意到她已經換了只手，「提前打聽好所有選手的背景。掌門之女，打高點；長老親戚，打高點；贊助商介紹的，打高點。至於那些沒背景的……」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就點評得詳細一點，指出這裡不好那裡不足，顯得你很公正。反正她們也不敢說什麼。」
吳夜放下玉簡，深深吸了一口氣。
「百花前輩，」他一臉真誠，「聽您一席話，勝修十年仙。」
「完美。」王玄陽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份真正的名單才更符合仙民們的審美才對。
至於吳夜的那份，到時候燒掉就好，燒掉也算是為保護仙民視力做貢獻了。
結束了自己的工作之後，王玄陽詢問吳夜：「老吳，現在在哪？等會什麼活動？」
吳夜：「晚上和媚宗長老應酬，不好帶上你。」
王玄陽：「行吧，你忙。」
花想容正在做著籌備選美大賽其他環節的準備，王玄陽也不好意思打擾她，於是便走下樓，獨自在媚宗散起了步。
因為被媚宗的美女拒絕太多次了，王玄陽也不好意思上前索要她們的聯繫方式，他在媚宗兜兜轉轉，去的都是白天去過的景點。
來到失戀池旁的時候，王玄陽注意到了一個坐在池塘邊哭泣的女修。
「哭得真傷心啊。」王玄陽心想，「該不會是被哪個渣男玩弄感情了吧？」
他又否決了自己：「這個可能性太低了，媚宗女修的段位不太可能被渣男玩弄感情……」
媚宗的功法對男性有特攻，媚宗女修通常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把對面男修的心理活動揣摩得八九不離十。
比如去年有一個詐騙團伙想要騙取老年人的養老靈石，在一個社區組織了數十場活動，以送靈雞蛋為名高價販賣三無靈丹。
但是詐騙團伙並沒有注意到，那個社區的名字叫做媚宗退休職工小區。
最後那個詐騙團伙一顆三無靈丹都沒賣出去，完全被媚宗的老修士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還變成了養老服務志願隊。
此刻的王玄陽又看到那個女修跳入了池塘之中，不斷撲騰著手腳：「真是勤奮啊，哪怕是跳失戀池也不忘記鍛鍊。」
然後王玄陽看著池塘里的女修撲騰了一分鐘又不撲騰，漸漸沉入水底：「她在練憋氣嗎？」
王玄陽越看越不對勁：「不對，怎麼是頭朝下憋氣的？」
「我去，她溺水了！」王玄陽大吃一驚，顧不得許多，立馬也跳了下去。
跳到失戀池中，王玄陽迅速感覺到異常：「池水裡沒有靈氣，是法陣出故障了？」
「她的確是溺水了，得趕緊救人。」王玄陽抓住方婷的手臂，不斷把她往岸上帶。
醉月樓。
「吳道友當真是青年俊才啊。」百花真君誇讚吳夜，「年紀輕輕便有元嬰圓滿的仙道潛力，未來化神可期啊。」
吳夜笑了笑：「百花真君謬讚了，您的百花聖手享譽仙界，更是連續三年擔任仙盟按摩大賽的評委，晚輩要多向您學習才是。」
百花真君越聽越順耳，她不禁暗自感嘆，吳夜的這種說話藝術也只有在幾百年前較為普遍，如今的年輕修士都不懂怎麼跟老資歷說話了，都是直來直去，更別提送禮，塞紅包這種進步行為了。
前段時間她還暗示手下的一個學生給她送些紅包，結果那學生壓根沒聽懂，反倒以為她手頭拮据，熱情地向她介紹起了困難修士貸款：「師尊，您要是手頭困難可以問仙盟貸款啊，三年無息很划算的。」
吳夜這會兒一口一個前輩，不斷地吹捧百花真君，百花真君感覺渾身舒暢，仿佛回到了一百年前的飯局上一般。
那時候的飯局，下位者必須敬酒給高位者，連餐桌上魚頭對準的方向都有講究，哪像今天這般，一點禮節都沒有。
百花真君越看吳夜越順眼，這麼懂禮數的年輕人，現在可不多了。
她熱情道：「小吳啊，如今媚宗的宗花選美可還順利？有什麼我能幫你的嗎？」
吳夜面露難色，嘆息道：「真君，說實話，不太順利。」
他說道：「至今我仍然沒有發現真正的媚宗宗花，最關鍵的是，我身為問道宗修士，並不了解媚宗的審美標準，若是選舉結果難以服眾，又該如何是好？」
他嘆息一聲，似乎深受困擾：「而且，我也是第一次當評委，對於其中的門道實在陌生……」
百花真君聞言，心念一動，微笑道：「小吳啊，這我倒是可以指點你一二。」
吳夜一臉真摯：「您請說。」
百花真君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露出一副「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的表情。
「小吳啊，當評委這件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關鍵在於——你要讓別人覺得你很專業，但又不至於專業到讓別人聽出你不懂。」
吳夜點頭如搗蒜，掏出一枚玉簡開始認真記錄。
百花真君滿意地點點頭，放下茶杯，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評分標準要分三大類，七小項，二十四子目。大類要有意境、技藝、感染力這種虛的，小項要有服裝、儀態、表情管理這種實的，子目就得來點『髮絲飄動角度』、『睫毛顫動頻率』這種聽著就很厲害的。」
「這有什麼講究嗎？」
「講究大了。」百花真君微微一笑，「大類負責顯得你有格局，小項負責顯得你嚴謹，子目負責——讓別人看不懂。你看不懂的東西，自然就不會質疑你。」
吳夜若有所思地在玉簡上刻下：看不懂即權威。
「第二，」百花真君豎起第二根手指，「打分的時候，九十九分不要打，六十一分不要打。九十九分顯得你不夠矜持，六十一分顯得你不夠真誠。要打就打八十八、九十八點五這種有零有整的分數，別人一看就知道你是認真算過的。」
「那要是特別差呢？」
「特別差的打七十三分，問就是『今天的發揮沒能展現出選手的真實水平，我打這個分數是期待她更好的表現』。你看，分數不高，但話好聽，誰也不得罪。」
隨後，百花真君豎起第三根手指，壓低了聲音：「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點評的時候，一定要說一句聽起來很有道理但仔細一想什麼都沒說的話。」
「比如？」
百花真君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沉思狀：「嗯……這位選手的表現，讓我看到了她對道的理解，但在道的表達上，還有待進一步與道共鳴。道這個東西，講究的是一個道法自然，太刻意了就不道了，太不刻意了也不道了。所以說，這個度，很重要。」
吳夜愣了愣：「所以她到底好不好？」
「這不重要。」百花真君擺手，「重要的是我說完這段話之後，所有人都覺得我很懂，而沒人知道我什麼都沒說。」
吳夜一臉信服：「不愧是前輩。」
「第四，」百花真君又豎起一根手指，「記住所有贊助商的名字，並且在點評時不經意地提一嘴。比如『你這身衣裳的料子，一看就是天蠶閣的手筆』、『你用的胭脂，應該是萬香齋的新品吧』。贊助商高興了，下次贊助就多了，宗門高興了，你下次還能當評委。」
「第五，不要只點評台上的人。偶爾也要誇誇台下的觀眾，比如『感謝各位道友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你們的到來讓這場比賽蓬蓽生輝』。觀眾高興了，下次還來，來了就消費，消費了就有靈石，有靈石宗門就高興——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第六，」百花真君豎起第六根手指，吳夜注意到她已經換了只手，「提前打聽好所有選手的背景。掌門之女，打高點；長老親戚，打高點；贊助商介紹的，打高點。至於那些沒背景的……」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就點評得詳細一點，指出這裡不好那裡不足，顯得你很公正。反正她們也不敢說什麼。」
吳夜放下玉簡，深深吸了一口氣。
「百花前輩，」他一臉真誠，「聽您一席話，勝修十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