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陰陽路,通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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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陰陽路,通陰陽

  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得毫無準備的孫德茂腳下一軟,懸崖邊的石頭落下去,半點聲響都發不出來。

  他趕緊往後退了幾步,錯愕的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懸崖,再次揉了揉眼睛:「這————這到底咋回事?」

  白辭依舊站在懸崖邊,盯著萬丈之下的黑暗,叼著煙仿佛如履平地一般:「看看車的油表就知道了。」

  盧少友愣了一下,轉身走到桑塔納旁邊,拉開車門,彎腰看了一眼儀錶盤。

  他的臉色變了。

  「油表到底了。」

  孫德茂不信,走過來也看了一眼。

  指針死死地壓在「E」上,一動不動。

  他記得清清楚楚,出發前油箱加滿了的,少說能跑四百公里。

  從瀋陽到撫順,再在FS市區轉了這麼幾圈,頂多燒掉四分之一。

  可現在,滿箱油,空了。

  「這不可能。」孫德茂的聲音發乾。

  白辭從懸崖邊上走回來,把煙叼在嘴角,眯著眼看著那輛桑塔納。

  他伸手敲了敲引擎蓋,聲音悶悶的,像敲在一塊空心磚上。

  「你們追那輛車的時候,以為自己還在撫順。實際上,你們跟著它跑了一百多公里。

  油都燒在陰路上了。」

  王曉燕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土,聲音發飄:「一百多公里?那我們——————現在在哪兒?」

  白辭沒回答。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厚厚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幾顆星星。他順著星星的方向往東南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鐵嶺。」白辭說,「你們現在在鐵嶺地界。鐵嶺東南,靠近大夥房水庫上游。從這兒往東再走三十里,就是長白山脈的余脈。」

  幾個人面面相覷。

  鐵嶺。

  他們從撫順的十字路口,追著那輛車,不知不覺跑到了鐵嶺。

  一百多公里,油箱燒乾了,但坐在車裡的幾個人誰都沒感覺到顛簸,沒感覺到時間的流逝,甚至連路邊的風景都沒注意。

  因為那段路,不在陽間。

  王曉燕費力的在四周找尋著標誌物,以此來判斷當下所處的位置。

  其餘幾人都在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應。

  畢竟,她本身就是鐵嶺人。

  很快,王曉燕的臉色就變得很差,她看向幾人輕輕的點了點頭,指了指遠處:「我看到大夥房水庫的標誌物了,咱們現在,真在鐵嶺!」

  孫德茂的嘴張著,煙掉了都沒察覺。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碎石和枯草,又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那個方向,確實是大夥房水庫。

  「不可能。」他喃喃地說,「我開的車,我一直看著路,走的都是大路,怎麼可能從撫順開到鐵嶺————」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想起一件事————

  這一路走來,中間的一段路段,他確實沒看見任何路牌,沒經過任何一個熟悉的村莊,甚至連對面來的車都沒看見一輛。

  路是黑的,兩邊是黑的,只有車燈照著前面那一小片。

  他以為那是郊區,是荒地,是夜裡沒人走的路。

  吳德明和楚梟靠在車門上,兩隻手插在褲兜里,攥著拳頭,指節咯吱咯吱響。

  他看著王曉燕,王曉燕沖他點了點頭,沒錯,是鐵嶺。

  他的臉白得像紙。

  王曉燕的手電筒又亮了,光柱掃過四周的樹木和岩石。

  她蹲下去,撿起一塊石頭,翻過來看了看,又扔掉。「這是花崗岩,」她的聲音發緊,「撫順那邊沒有這種石頭。鐵嶺才有。」

  孫德茂沒再說什麼了。證據擺在那兒,由不得他不信。

  他轉過身,看著「劉陌染」,準確的說,是白辭。

  白辭還站在懸崖邊上,叼著煙,眯著眼,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風吹著他的頭髮————劉陌染的頭髮,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他也不理。


  「老盧,」孫德茂的聲音沙啞,「你這徒弟,和之前怎麼不大一樣?」

  盧少友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孫德茂說。

  說劉陌染被一隻狐仙上身了?

  說白辭不是人,是守關的靈狐?

  說這個案子不是人幹的,是妖乾的?

  他說不出口,也完全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孫德茂看著盧少友的表情,心中的困惑越來越濃。

  盧少友這個人的眼睛裡,從來沒有過這種神情,那是一種敬畏。

  小劉一直跟在盧少友的身邊,沒什麼異常之處。

  直到劉陌染點燃了三炷香,盧少友看向她的視線里,就充斥著敬畏。

  這裡面.————有事————

  「上車吧。」

  抽完了一根煙,白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其他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頭霧水的分別上了車。

  白辭用車裡的對講對後面的車說道:「開車吧,把眼睛閉上,我說睜才能睜。誰睜早了,掉下去,我可不撈。」

  「啊?閉眼?」

  手抓著方向盤的孫德茂一怔,閉眼還怎麼開車?

  這不是扯犢子嗎?

  他看了看前方的路————

  雖然還是黑漆漆的,但好歹是實實在在的土路,車燈照著能看見。

  閉著眼開,那不是往溝里開?

  白辭坐在副駕駛,把劉陌染的安全帶拉過來扣上,動作慢悠悠的,像不著急。

  「愣著幹什麼,閉眼,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你就回不來了。」白辭的聲音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你閉上眼,我替你看路。你睜著眼,看見的是假的。閉上眼,看見的才是真的。」

  孫德茂握著方向盤,手心裡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后座上的王曉燕已經閉上了眼睛,嘴唇緊抿著,臉色發白。

  後面那輛車裡,吳德明和楚梟也閉了眼。

  盧少友坐在副駕駛,閉著眼,靠在座椅上,呼吸很穩。

  他咬了咬牙,閉上了眼睛。

  眼前一黑。

  「走。」白辭說。

  孫德茂的手不自覺地掛擋、松離合、踩油門。

  車動了。

  他閉著眼,但能感覺到車輪在轉,方向盤在自己手裡打轉,不是他在控制,是有什麼東西在帶著他的手轉。

  他想睜眼看看,但忍住了。

  白辭的聲音從前邊傳過來,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們剛才看見的懸崖,是真的。

  你們站的那個十字路口,是假的。

  陰路與陽路相互交織,平日裡看不見,但若是不小心走了陰路,就是鬼打牆。

  比如剛才,實際上,你們已經開到了山脊上,再往前一步,就下去了。

  。

  沒人說話。

  只有發動機的聲音,低沉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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