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就此走上學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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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類似的事情,在多個白家堂口發生。

  出馬弟子們驚訝地發現,供了幾輩子的白仙,竟然有了回應。

  有的是上了身,借弟子的手給人瞧病。

  手腕上的疙瘩、腰腿上的老寒、咳了半年的喘症,仙家一指,說灸哪兒就灸哪兒,說忌什麼就忌什麼。

  患者回去照著做,沒幾天就有了起色。

  有的弟子幾十年沒接過仙家話,頭一回被上身,嚇得差點把香爐打翻,回過神來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頭都青了。

  有的是代走陰陽,替人看陰宅、查祖墳。

  哪處墳進了水,哪個先人缺了紙錢,仙家借弟子的口說出來,一字不差。

  主家回去一挖,果然如此。

  有的弟子連羅盤都不會使,仙家一上身,嘴裡念叨著方位,腳下走著罡步,比老風水先生還准。

  有的是給人破關、解災。

  小孩子夜哭不止,說是走了魂,仙家讓弟子燒一道符,在孩子頭頂轉三圈,當晚就不哭了。

  成年人撞了邪祟,渾身發冷、噩夢連連,仙家讓弟子在十字路口燒紙送走,第二天就好了。

  那些幾十年沒動靜的堂口,忽然間香火旺了起來。供桌上的香灰堆得冒了尖,供果換了一茬又一茬,門口排隊的人從屋裡排到街上,從街上排到巷口。

  有的弟子年紀大了,腿腳不便,仙家一上身,健步如飛,能走幾十里山路去給人瞧事。

  下來之後累得癱在炕上,但心裡頭熱乎。

  他們念叨著,祖上沒騙人,白仙真靈。那些斷了十幾年的香火,在一夜之間續上了。

  就像枯了的老樹,忽然冒了新芽。沒人知道這芽能長多大,但至少,它活了。

  但有利有弊的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白貓的預料,這幾天,可累壞了它。

  「上仙,這病咋治?」

  「上仙,這風水啥情況,我咋說?」

  白貓往返於鎮關祠和各個白家堂口之間,累得連打哈欠的力氣都沒了。

  它以前在長白山當老虎的時候,一天睡十幾個時辰,醒來就溜達,餓了就逮只狍子,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舒坦。

  可現在,它剛閉上眼,腦子裡就炸開一片聲音……

  這個問「白仙,這疙瘩灸多久能消」,那個問「白仙,這墳頭的方向對不對」,還有的問「白仙,這符是燒還是貼」。

  白貓恨不得長出七八隻耳朵,每個耳朵聽一個。

  它蹲在神台底下,仰著頭,用那雙綠幽幽的眼睛看著白辭。

  爪子裡攥著一本發黃的《本草綱目》,書頁都卷了邊,是它從出馬弟子家順來的。

  它把書翻開,指著其中一頁,一臉苦相。

  「大哥,俺真不會。俺就是只老虎,以前生病都是硬扛,哪會給人瞧病?」

  白辭趴在神台上,眯著眼,尾巴尖兒一晃一晃的。

  「你現在是白仙。白仙不會瞧病,像話嗎?」

  白貓的耳朵壓下去了,尾巴夾起來。

  「可俺真不會啊。俺上那弟子的身,手自己動的,嘴自己說的。俺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

  白辭搖了搖頭:

  「那就是你會了。不用學。」

  白貓嘆了口氣,把《本草綱目》舉起來,擋住自己的臉。

  「大哥,俺不能總靠感覺。萬一哪天感覺錯了呢?萬一那弟子的身子不聽話呢?俺得真會,不能總蒙。」

  白辭看了它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你倒是長進了。」

  白貓從書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用那雙綠幽幽的眼睛看著他。

  「大哥,您教教俺,您肯定啥都會。

  您教俺瞧病,教俺看風水,教俺破關解災。

  俺學會了,就不用總跑回來問您了。您也能清閒點。」

  白辭眯著眼想了想。

  「你學得會嗎?」

  白貓把《本草綱目》往地上一放,挺起胸脯。

  「俺學得會。俺以前是老虎,現在不也當貓了嗎?貓都能當,瞧病還能學不會?」


  白辭從神台上跳下來,走到白貓面前,伸出爪子,在它腦門上彈了一下。

  「行。從今天起,我教你。一天學一樣。學不會,不許吃飯。」

  白貓疼得嗷一嗓子,拿爪子扒拉被彈的地方,但眼睛亮了。

  「大哥,您說學啥?」

  「先學認草藥。你給人瞧病,連藥都不認識,瞧什麼?」

  白辭走到廟門口,指著外面山坡上一叢綠油油的植物。

  「那是什麼?」白貓伸著脖子看了看,眨了眨眼。

  「草。」

  白辭又彈了它一下。

  「那是蒲公英。清熱解毒,利尿散結。你給人瞧病,說『肝氣鬱結』,蒲公英就能用。」

  白貓捂著腦門,使勁看那叢蒲公英,嘴裡念叨著:

  「蒲公英,清熱解毒,利尿散結……」

  白辭走回神台邊,從供桌底下翻出一本更厚的書,扔到白貓面前。

  書皮是牛皮紙的,邊角磨得發白,上面用毛筆寫著《醫宗金鑒》四個字。

  「這是清代的醫書,太醫院的。你先看第一卷,看完了找我。」

  白貓用兩隻前爪捧住那本書,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它眼珠子都直了。

  「大哥,這……這得看到啥時候?」

  白辭跳上神台,蜷起來,把下巴擱在前爪上。

  「看到你記住為止。記不住,就一直看。反正你也不用睡覺,白天看,晚上看,看個三年五載,總能記住點。」

  白貓的嘴張著,舌頭伸出來一半,忘了縮回去。

  「三……三年?」

  白辭閉上眼睛,尾巴尖兒晃了一下。

  「嫌長?那就五年。」

  白貓趕緊把嘴閉上,把《醫宗金鑒》抱在懷裡,蹲在神台底下,老老實實翻開第一頁。

  它不認識的字太多,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它抬起頭,偷偷瞄了白辭一眼。

  白辭眯著眼,像是在睡覺,但尾巴尖兒還在晃。

  白貓把書放下,拿爪子扒拉了一下白辭的尾巴。

  白辭沒動。

  白貓又扒拉了一下。

  「大哥,俺能不能先從簡單的學?這書字太多,俺不認識。」

  白辭睜開一隻眼,看了它一眼。

  「不認識的字,問我。」

  白貓愣了一下。

  「您還認字?」

  白辭把那隻眼又閉上了。

  「廢話。不認字怎麼給你寫敕令?」

  白貓想了想,覺得也對。它把書翻到第一頁,用爪子指著第一個字。

  「大哥,這個字念啥?」

  白辭沒睜眼。

  「念『醫』。」

  白貓跟著念了一遍:

  「醫。」

  然後指著第二個字。

  「這個呢?」「念『宗』。」

  「宗。」

  「這個呢?」

  「你到底會哪個字?」

  「哪個字俺都不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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