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是虎還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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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聲音還是東北話,但從一隻白貓嘴裡說出來,滑稽得要命。

  吐槽歸吐槽,白虎身體非常誠實的朝著白辭靠近,儘管變成貓稍微有失面子。

  但面子和命哪個更重要,它還是分得清的。

  「滾一邊去!

  白虎剛靠近,白辭就呵了一聲,嚇了它一跳。

  緊接著,白辭的視線在幾人身上掃過,最終停在了盧少友身上。

  「你抱著它吧,它這爪子走山路就廢了,到時候更麻煩。」

  「啊?」

  「我?」

  盧少友有些為難的看了看白辭,心裡有些打怵。

  可山下的事迫在眉睫,沒時間浪費,只能咬了咬牙彎腰,一隻手把白貓從地上撈起來,抱在懷裡。

  白貓入懷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沉,盧少友必須兩隻手才能抱的住。

  白貓舒舒服服的往盧少友懷裡一趴,還欠欠的囑咐了一句:

  「別摔著本大爺。」

  它的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尾巴尖兒那點暗紅色露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盧少友漲紅了臉,費力的抱著白貓,無意間對上白辭的眼神,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大仙兒,還記仇呢,這擺明整我啊!

  盧少友在心裡苦笑一聲,一個勁的罵自己嘴欠,這下好了,自討苦吃。

  陳亮看著這一幕,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想把槍收起來,手指頭哆嗦著扣了好幾次才扣上槍套。

  周正啟的眼鏡滑到鼻尖上,他的筆記本還攥在手裡,一個字都沒記。

  他不知道自己該記什麼。記「狐仙把老虎變成貓」?這寫進報告裡,誰信?

  葉蓮娜的身體裡,真正的葉蓮娜在瘋狂掙扎。

  她一直在努力的想要把身體的控制權給拿回來,但顯然沒什麼效果。

  她想動,動不了。她想說話,說不出來。

  她只能看著,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漿糊。

  白辭把煙叼回嘴裡,雙手插兜,往山下走。

  白貓被盧少友費力的抱在懷裡,一動不動,偶爾抖一下,尾巴尖兒那點暗紅色在月光底下一晃一晃的。

  隊伍跟在後面,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踩在碎石上,沙沙的。

  月亮從雲層後頭露出來了,光落在雪地上,白花花的。

  劉陌染走在葉蓮娜的身邊,好幾次想要開口說話,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幾人一路無言下了山,葉蓮娜自然不想和這些人混在一起,怎奈只有身體的部分控制權,因此就是想走都走不了。

  「你到底想用我的身體到什麼時候?」

  「用到該走的時候。」

  「什麼時候該走?」

  「該走的時候就走了……」

  葉蓮娜在心裡罵了一句,白辭沒理她。

  他把煙叼在嘴裡,手插在口袋裡,走得慢悠悠的,像在逛自己家的後院。

  在幾人加緊趕路下,村子到了。

  這時候天已經亮了,東邊的山頭冒出一片紅。

  村口停著兩輛警車,車頂的燈還在轉,紅藍紅藍的,照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幾個穿制服的站在車旁邊,縮著脖子,臉凍得通紅。

  看見一隊人從山上下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認出盧少友,趕緊迎上來。

  「盧隊!你咋從山上下來了?」一個年輕警員跑過來,喘著白氣:

  「老趙頭死了,脖子被人割了。我們剛到,還沒進現場。」

  盧少友點了點頭,沒說話,看了一眼白辭。

  白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進去看看。」他說,聲音不大,但那個年輕警員聽見了,看了葉蓮娜一眼,又看了看她懷裡的白貓,滿臉困惑。

  盧少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前面帶路。」

  老趙頭家的院門外拉起了警戒線。

  幾個村民站在線外頭,縮著手,伸著脖子往裡看。


  看見盧少友他們過來,自動讓開一條道,眼睛卻在葉蓮娜身上轉來轉去。

  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女人,叼著煙,走在最前頭,旁邊還跟著一男一女穿警服的,男的抱著只貓,滿頭大汗。

  一個拿筆記本的眼鏡、一個穿著中山裝的,還有一個一瘸一拐的。

  這組合,怎麼看怎麼怪。

  白辭邁過門檻,進了院子。

  院子裡的紙人還站著,白臉,紅腮,黑眼珠,面朝院子中間,嘴角往上翹著。

  風吹過來,紙人的衣裳嘩啦響,像骨頭在抖。

  白辭站在院子中間,眯著眼,看那些紙人,看了好幾秒。

  白貓好奇的從盧少友懷裡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紙人,吸了吸鼻子,緊接著喉嚨里就發出了陣陣警告的聲音。

  「叫什麼?」白辭低頭看了它一眼。

  「俺……聞到了一股怪味,不大喜歡!」白貓的聲音從陸少有胳膊底下傳出來,悶悶的。

  白辭沒理它,走到屋門口。

  門開著,往裡看了一眼。

  老趙頭躺在炕上,被子掀開著,臉朝上,眼睛閉著,嘴微微張著。

  脖子上一道口子,從耳朵底下一直劃到喉嚨,血已經幹了,黑紅黑紅的。

  劉陌染倒吸了一口涼氣,盧少友則快步上前,拍了拍正在屍檢的老韓。

  「老韓,怎麼回事?」

  老韓嚇了一跳,回頭看到這麼個怪異組合有些發懵。

  「盧隊,這幾位我認識,這外國姑娘是誰,還有,你從哪整了只肥貓?……」

  盧少友有些尷尬,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說她是國外盜墓組織的人?那下一秒就得被圍起來。

  說她是仙家?那估計自己就得被圍起來了。

  「那個……這個……」

  劉陌染看出了師父的窘迫,趕忙開口解圍:

  「韓叔,這是我朋友。」

  「朋友?哦……」

  老韓看了葉蓮娜一眼,又看了看她懷裡的白貓,滿臉寫著「這姑娘大冬天抱只貓來兇案現場幹嘛」,但劉陌染說是朋友,他也不好再問。

  他蹲回去,指著老趙頭脖子上的傷口,壓低聲音:

  「一刀割喉,乾淨利落。不是普通人能下的手。

  老趙頭像是自己躺到炕上,把脖子伸出來讓人割的。」

  他說著,指了指老趙頭的手:

  「你看他的手,放在身體兩側,掌心朝上,手指自然彎曲。

  沒有掙扎,沒有抓撓,連攥拳頭的動作都沒有。

  這不符合常理。人被割喉,第一反應是捂傷口,他連手都沒抬。」

  盧少友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看了白辭一眼,白辭叼著煙,眯著眼,正盯著炕上的老趙頭。

  「紙人呢?」

  盧少友冷不丁的一問,老韓愣了愣,指了指院子:

  「那不都擱外頭呢?」

  「不是!」

  盧少友解釋道:

  「是那個大肚子紙人,懷孕的那個!」

  一聽這話,大鬍子差點咬到舌頭,他瞪著眼睛,一張爛臉上滿是驚愕。

  紙人,還特麼懷孕?

  老韓的表情和大鬍子如出一轍:

  「啥玩意?盧隊你逗我呢,紙人還大肚子,這時候還有心思瞎鬧。」

  一聽這話,盧少友心裡咯噔一下,回頭看了看陳亮。

  顯然,老韓沒看到那個紙人,此刻那紙人也不在屋子裡。

  結論顯而易見,大肚子的那個紙人不見了。

  老趙頭死了,大肚子紙人不見了。

  這其中,似乎有什麼微妙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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