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夜半佛聲震奉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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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不大,像心跳似的,又像什麼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鼓。

  可那鬼子的虛影聽見這聲,整條胳膊都開始晃,刺刀尖哆嗦著往下垂,像是看到了恐懼至極的東西。

  「就是它了!」白辭一拳打碎玻璃,將那把大片刀抽了出來。

  刀沉得要命,劉陌染的胳膊立馬就往下墜。

  「拿著!」白辭把身體的控制權分給了劉陌染一部分:

  「這刀殺過鬼子,沾著英雄血,有正氣!你是警察,身上也有正氣,靠著這把刀,能破局!」

  「我?」劉陌染懵了,「我哪會用刀啊?」

  「少廢話!」白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結印!」

  劉陌染只覺手指不受控制地結了個古怪的印訣,左手拇指掐無名指根,右手食中指併攏指向刀尖,口中念念有詞:

  「以山為碑,以嶺為媒,山神伏靈,萬法相隨!」

  話音落,刀尖驟然亮起一道寒光,刀身上的缺口竟滲出點點紅光,像血在流動。

  「這是......」劉陌染驚得說不出話。

  「以守關之位,奉請刀靈!」白辭的聲音帶著一絲激昂,「刀在關在!」

  趙欣博帶著一群鬼子兵追了進來,卻在看到劉陌染手中大刀的瞬間,猛地頓住腳步。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刀身上竟散發著一股令他膽寒的氣息。

  「鏘!」

  劉陌染雙手握刀,刀尖拄地,一聲脆響震得整個展廳嗡嗡作響。

  刀身上的紅光越來越亮,在她身後映出一道巨大的虛影。

  那是個蒼老的男人,穿著打補丁的軍裝,臉上刻滿風霜,左額一道疤痕從眉骨延伸到下頜。

  他左手按著腰間駁殼槍,右手握著一把一模一樣的大片刀,刀柄上纏著的麻繩被血浸透,黑得發亮。

  虛影越來越清晰,劉陌染甚至能看清他軍裝上的每一個補丁,看清他眼神里的堅毅和殺氣。

  「烈……烈士顯靈了……」盧少友失聲喃喃,每當他以為今天受到的刺激夠多時,白辭總會給他帶來更大的驚喜。

  這身衣服,這個眼神,以及手中的這把刀,都在無聲詮釋著他的身份。

  隨著劉陌染舉刀,身後的虛影也緩緩抬手,將大刀舉過頭頂。

  「嗬!」

  一聲暴喝,仿佛從九泉之下傳來,震得那些鬼子兵紛紛後退,有的直接化作黑煙消散。

  劉陌染只覺一股力量順著刀柄湧入體內,剛才還沉重無比的大刀,此刻輕如鴻毛。

  「這才是真正的英雄。」白辭的聲音帶著幾分敬重:

  「這把刀中存續的,是曾經的英雄誓殺敵寇的決心,和不退半步的戰意。」

  趙欣博臉色慘白,指著劉陌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炎黃子孫。」劉陌染冷冷吐出三個字,聲音裡帶著不屬於她的威嚴。

  她雙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刀身上的紅光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光罩。

  英雄的虛影站在她身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高大,最後竟有展廳那麼高,頂天立地。

  他幾乎與劉陌染完全合一,通過這把刀的媒介,劉陌染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戰意。

  這股戰意將所有恐懼都席捲而空,剩下的只有殺敵的念頭。

  劉陌染的眼神,與那虛影的眼神逐漸變得一模一樣,就是這眼神,比任何刀槍都管用。

  那些剛才還張牙舞爪的鬼子兵,此刻像見了貓的老鼠,瑟瑟發抖,拼命往後縮,有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對著劉陌染以及其虛影磕頭。

  「不可能……天皇的武士怎麼會……」趙欣博徹底崩潰了,語無倫次地念叨著。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侵略者。」

  白辭的聲音帶著嘲諷:「在真正的英雄面前,這些雜碎連提鞋都不配。」

  劉陌染深吸一口氣,感覺體內充滿了力量。

  她看著趙欣博,看著他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猛地將刀舉起。

  陳景順的虛影也同時舉起大刀。


  一人一影,動作同步,氣勢如虹。

  「這一刀!」劉陌染的聲音響徹整個展廳,帶著金石之音:

  「是替所有死在你們手裡的炎黃子孫砍的!」

  「不!」趙欣博驚恐地尖叫,轉身就想跑。

  可已經晚了。

  劉陌染的刀劈了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道紅光閃過。

  「咔嚓!」

  一聲脆響,趙欣博的佛頭被硬生生砍了下來,滾落在地,眼睛還瞪著,滿是不敢置信。

  佛頭一掉,金身瞬間就軟了下去,跟一攤爛泥似的癱在地上。

  那些從陰門裡爬出來的鬼子兵也跟斷了線的木偶似的,一個個倒在地上,化作黑煙消散了。

  陰門慢慢合攏,大殿裡恢復了平靜。

  陳景順的虛影看了劉陌染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欣慰,然後緩緩消散,化作點點紅光,融入那把大片刀中。

  刀身上的紅光漸漸褪去,重新變得鏽跡斑斑,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劉陌染手裡的大片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腿一軟,差點癱倒。

  巨大的佛頭滾在腳邊,趙欣博的殘魂在佛頭裡怒吼著,一副要與劉陌染同歸於盡的架勢。

  白辭正要接管身體,便見腳邊的佛頭雙眼處,竟亮起一道金光。

  「阿彌陀佛。」

  梵音陣陣,仿佛從佛頭口中頌出。

  半隱半現的金鐘虛影將瘋狂憤怒的趙欣博殘魂籠罩其中,把它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嗡!」

  金鐘落地,巨大的聲響,響徹大半個瀋陽城。

  很多人都從睡夢中驚醒,納悶的看著窗外,看著北塔寺的方向。

  「大半夜的敲啥鍾啊?」

  「北塔寺哪有鍾?這聲好像是那邊傳來的……」

  金鐘將趙欣博扣住,任憑他如何瘋狂掙扎,都難動分毫。

  「趙欣博,你作惡多天,天都收你。」

  白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陌染,結束這一切吧……」

  劉陌染點了點頭,與白辭一同撿起地上的大片刀,一步一步地走到趙欣博前。

  她看著佛身里那張扭曲的臉,想起了照片上那些慘死的同胞,想起了東北人民曾經在在這片土地上經歷的黑暗,想起了所有為這片土地犧牲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舉起大刀。

  「這一刀,是替這片土地砍的!」

  刀光落下,金鐘瞬間消散,陣陣梵音化作一道道金色鎖鏈,捆著趙欣博的手腳。

  趙欣博猙獰的瞪著劉陌染,卻在這雙眼睛裡,看到了狐狸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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