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既見如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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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少友倒是沒覺得這佛像奇怪,畢竟這博物館裡,有尊破爛佛像很正常。

  他只是覺得有些詭異,這無頭佛端坐在那,總給人一種滲人的感覺。

  「小劉,你跟我後頭!」

  出於對徒弟的擔心,盧少友囑咐了一句,卻不成想白辭已經控制著劉陌染的身體,走到了他前面。

  「還是你躲我後頭吧,它打你跟玩似的。」

  說著,白辭點燃了一根煙,隔著吐出的煙霧,眯著眼睛盯著那尊無頭佛。

  劉陌染已經完全交出了身體的控制權,不過也跟白辭商量了一下,所以白辭並未用自己的聲音,盧少友和小張警員聽到的還是劉陌染的聲音,只是覺得語氣和以前不大一樣。

  盧少友錯愕的看著劉陌染叼著煙,吊兒郎當的往前走,愣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丫頭,咋一陣一陣的呢?

  這會兒,一直沒說話的小張也反應過來,湊到了盧少友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隊長,你這徒弟,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呢!」

  盧少友和不遠處的劉陌染同時回頭,異口同聲的喝道。

  小張趕緊沖劉陌染悻悻的笑了笑,拉著盧少友低聲道:

  「不是,隊長,就是那種病,就一會是這個人,一會兒是那個人那種……」

  說著,小張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啥玩意,你說精神分裂啊?」

  盧少友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火。

  他當然知道小張說的沒錯,劉陌染這幾天確實「一陣一陣的」,但他就是不愛聽這話。

  那是他徒弟,他罵可以,別人說不行。

  「滾一邊拉去!」

  盧少友一腳踹在了小張的屁股上,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不過小張的話倒還真讓他有些含糊。

  真有精神分裂?

  能嗎?

  此時的白辭,已經控制著劉陌染的身體,站在了無頭佛像前。

  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也不說話,也不動。

  那無頭佛像金身塑造,雖然沒有頭,但依然給人一種莊嚴的感覺。

  且它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老韓那邊還沒動靜嗎?」

  盧少友一邊巡查這個大廳,一邊催促著小張聯絡老韓。

  「隊長,一直在問,沒回信,不是出什麼事了吧?」

  此言一出,盧少友氣的又罵了一句:

  「你能不能說兩句好聽的,先找佛頭,應該就在這!」

  「隊長,在那!」

  盧少友循著小張手裡的手電筒光芒看去,只見大廳的角落裡,擺著一張長條桌。

  桌上鋪著白布,白布上頭,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東西。

  佛頭!

  相關人員顯然已經對佛頭進行了基本都清理,此刻不像是剛挖出來那會兒似的灰頭土臉的,而是乾淨的一塵不染。

  金箔還貼著,眉眼還描著,嘴角那一絲弧度,在手電筒的光芒下看的清清楚楚。

  手電照在它臉上,那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它面朝的方向,正對著那尊無頭佛身。

  「小劉,別愣著了,趕緊來找找有沒有膠捲!」

  盧少友一邊戴手套,一邊疑惑的看著站在無頭佛像前的劉陌染說道。

  終於,白辭控制著劉陌染開口了,只是並非回應盧少友,而是仿佛在跟空氣對話。

  「有個事我一直沒想明白,活著的時候作踐的還不夠嗎,受人人唾棄。死了還要布下風水局,斷一城之運?有何必要?」

  盧少友和小張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困惑。

  「那個……小劉,你說啥?啥局?」

  白辭依然盯著那無頭佛像,眉頭越發緊鎖:

  「還有,據我所知,你活著的時候是法學博士,不是術士。


  死了之後鑽的是佛身,不是道觀。

  你布的這局,炸山斬龍,借地脈養魂,借風水鎖龍。

  這些玩意兒,誰教你的?」

  這怪異的一幕看的盧少友是直起雞皮疙瘩。

  咋的了這是?

  自言自語上了?

  不會……真發病了吧?

  「咔!」

  就在盧少友心裡犯嘀咕的時候,一陣輕微的聲響突然傳來,在寂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盧少友和警員小張都嚇了一跳,錯愕的尋聲看去。

  聲音,好像是從劉陌染那傳來的。

  準確的說,好像是……從那無頭佛像處傳來的……

  盧少友的手電筒慢慢移過去。

  光柱照到佛身上的時候,他看清了佛像的右手,動了一下。

  不是風,不是錯覺.

  那根手指,慢慢地彎下去,又慢慢伸直。

  像一個人在活動關節,像什麼東西在適應一副不屬於它的身體.

  小張手裡的槍差點脫手。盧少友往後退了一步,鞋底蹭在地板上,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響得像有人尖叫。

  他盯著那根手指,盯著它彎下去,伸直,彎下去,伸直。

  動作越來越順,越來越自然,像生鏽的機器被人上了油。

  隨後,佛像的整隻右手都在動,金箔從指縫裡掉下來,叮叮噹噹的,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小張終於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了氣聲:「隊……隊長……」

  盧少友沒回頭。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尊佛,在他的注視下,這尊佛居然生生站了起來。

  整尊佛,直挺挺地站在蓮花台上,大量的黑霧從它身上垂下來,像腸子似的拖在地上。

  盧少友退了一步,彎腰把小張從地上拽起來。

  這會兒,小張的腿站不穩,靠著他,渾身哆嗦,像篩糠。

  「小劉……」盧少友喊,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小劉,回來!」

  劉陌染沒動,準確的說是白辭沒動。

  她站在那尊佛面前,叼著煙,眯著眼,一動不動。

  盧少友眼睜睜的看著佛像上裂開一道道縫,頭頂一直裂到胸口。

  這些縫裡,睜開了密密麻麻的的眼睛,都死死的盯著劉陌染。

  白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反應之淡然,讓盧少友百思不得其解。

  「趙欣博。」

  白辭開口道:

  「你終於不裝犢子了。」

  趙欣博?

  盧少友錯愕的看著劉陌染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尊怪異的佛。

  趙欣博不早死了嗎?

  她在跟誰說話?

  那佛……怎麼會動呢?

  更讓盧少友沒想到的是,那佛身處居然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陰冷,狠辣,還帶著些惡毒:

  「放肆!即見如來,為何不跪!」

  這聲音掀起了陣陣陰冷的風撲面而來,縱然是見過大場面的盧少友,這會兒腿也軟了。

  強烈的衝擊讓他一時分不清,現在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反觀徒弟劉陌染,卻冷靜的可怕。

  她將菸頭掐滅,淡然的吐了口煙,恨鐵不成鋼的指著那無頭佛罵道:

  「你也配叫如來?佛教抗戰殺敵萬千,一寺一僧皆染敵血。而你活著的時候投靠敵寇,坑害同胞。死了還禍害城運,你也配!」

  劉陌染語氣一冷,猛的抬頭,原本的雙眼轉而被一雙狐狸的豎瞳替代。

  「你當老子不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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