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被掩蓋的真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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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志遠不大的聲音,宛如一道驚雷在幾人心頭炸響。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了過來,氛圍壓抑的令人窒息。

  膠捲可能藏在佛頭裡,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閱覽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里的電流聲。

  老韓手裡的菸灰積了老長一截,啪嗒掉在地上。

  那幾個年輕的警員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眼睛在盧少友和劉陌染之間來迴轉。

  盧少友沒說話。他干刑偵十幾年,什麼案子都辦過,但這一刻,他的手有些發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已經不是一件案子了。

  老韓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雙眼裡帶著些許激動:

  「直到現在,各種否認侵略歷史的言論層出不窮。

  有人寫書說南京大屠殺是「虛構」的,有人在電視上公開說「那幫狗日的沒有戰爭罪行」,還有人想修改教科書,把「侵略」改成「進入」。

  「這些東西要是被翻出來!」

  方志遠好像找到了知音似的,激動的說道:「就不只是趙欣伯一個人的事了。」

  盧少友的眉頭擰了起來。

  方志遠的聲音更低了:

  「那些照片裡,有日本人在瀋陽幹的事。殺人,放火,還有731部隊早期在瀋陽的活動記錄。

  那個洋人記者拍到了不該拍的東西。

  日本軍方在瀋陽城外設立的『防疫給水部』辦事處。

  那地方,後來搬到了哈爾濱。就是731。」

  閱覽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膠捲,很可能是1931年到1932年拍的。

  731是1933年開始大規模實驗的。

  也就是說,那是731最早的證據。比任何現有資料都早。」

  方志遠的聲音在發抖,但他沒有停:

  「趙欣伯要找的很可能從來就不是佛頭,是藏在佛頭裡的膠捲。

  很多人都在猜測,那些照片裡,有他跟日本軍官的合影,有他簽字畫押的文件。

  他不是普通的漢奸,他是『滿洲國』的產婆。

  那些照片,能把他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閱覽室里一片死寂。

  老韓手裡的煙已經滅了,他還攥著,指節發白。

  就連白辭都皺起了眉頭,隱隱的似乎將整個事情串的差不多了。

  盧少友猛的一抬頭,看向了老韓幾人:

  「我明白了!」

  這四字出口,無論是白辭還是劉陌染都欣喜的看了過去。

  對,繼續往下說,有些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比我自己說出來簡單的多!

  劉陌染欣喜的看著盧少友,盧少友也不負眾望,一拍桌子堅定的說道:

  「間諜!這他娘的是間諜乾的!

  二環路挖出了佛頭,間諜坐不住了,想知道這個佛頭是不是當時被趙欣博砍的那個。

  他來這查資料,就是為了確定,他要趁著還沒人發現,把膠捲偷走!」

  白辭翻了個白眼,劉陌染也抿了抿嘴。

  其實按照邏輯,盧少友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

  他不相信鬼神,直到現在都覺得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他不相信鬼神,直到現在都覺得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在刑偵系統里幹了十幾年,他見過太多裝神弄鬼的案子了。

  什麼「狐仙顯靈」,最後是幾個老頭老太太合夥騙香火錢。

  什麼「託夢破案」,最後是目擊者不敢直接說,編了個故事拐彎抹角告訴警察。

  所以他本能地往這個方向想。

  有情報價值的膠捲,可能是731的早期證據,藏在佛頭裡。

  有人知道這件事,想搶在所有人之前把東西弄走。

  合情合理,符合邏輯。

  符合他十幾年的辦案經驗。


  劉陌染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能理解盧少友,但她知道,這次不是間諜。

  閱覽室里那些陰氣,死者丟失的頭,不是人能搞出來的。

  白辭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懶洋洋的,帶著點無奈:

  「你師父這腦子,挺好使,就是方向不對。」

  「你別說他,」劉陌染在心裡回了一句,「他又不知道你存在。」

  「他知道。」白辭說,「他不信而已。」

  劉陌染愣了一下。

  是啊,盧少友知道。他在會議室里親眼看見自己叼著煙、翹著二郎腿、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但他不信,或者說是壓根不敢信。

  一個幹了十幾年刑偵的人,世界觀突然塌了,他得找個能解釋的理由。

  間諜!

  間諜他能理解,能對付,能用他的經驗和邏輯去抓。

  但,鬼神不行。

  想到這,劉陌染忽然有點心疼她師父。

  她看著激動的盧少友點了根煙,不斷的梳理所謂的邏輯,越梳理越激動,心裡五味雜陳。

  「白辭,所以這件事,到底是誰幹的?」

  面對劉陌染的詢問,白辭頓了頓,不緊不慢的說道:

  「要想做這件事,首先得知道31年到34年的事,其次得知道佛頭裡有膠捲。

  間諜的確符合以上所有條件,可我說過了,這事不是人幹的。」

  劉陌染心裡一動。

  她看著盧少友還在那兒跟老韓分析「間諜的作案動機和手法」,煙一根接一根地點,地圖上畫滿了標記,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堵。

  「你先想想,如果是人幹的,且拋開其他既定條件,誰會最迫切?」

  白辭的聲音傳來,劉陌染自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知道那些年的事,知道佛頭裡有膠捲,有能力把圖書館翻成那樣,有能力在北塔寺來去自如,那得是當年經歷過那些事的人。

  可當年經歷過那些事的人,活到現在的,最少也得七八十了。

  七八十的老頭子,能翻得動那些鐵皮柜子?能把合訂本連根拔出來?能在北塔寺的雪地里不留下腳印?

  「如果是人幹的,且拋開所有既定條件……」她小聲重複了一遍白辭的話。

  突然,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趙欣博!」她脫口而出,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如果趙欣博還活著,他一定是最迫切的那個人,他有太多的理由要找到佛頭!」

  劉陌染的心跳快了起來,但很快又搖了搖頭:

  「可他死了,1951年死在看守所,死的時候還盼著日本人回來……」

  「嗯。」

  白辭應了一聲,算是認可劉陌染的推理。

  可推到了一個死人的身上,這推理對劉陌染來說毫無意義。

  直到,白辭在沉默了幾秒後突然說的話,讓劉陌染毛骨悚然。

  「現在,換個思路想想,死了就幹不了這些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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