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塔其·米
第106章 塔其·米
塞巴斯看著少年，心中對他善良的印象更深刻了。
「你沒帶錢嗎？」塞巴斯問道，「我記得盧恩閣下在出發前就給每位出征的士兵分發了不少錢幣。」
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情沒吃上食物，也可以用發的錢向周圍的居民購買。
用錢買吃的，而不是掠奪居民食物的話，並不違反艾因多拉領的軍規。
年輕人把頭埋得更低了。
「錢————」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要消失在夜色里，「也分給他們了。」
說完這句話，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像是要證明自己所做的是正確的，他猛地抬起頭，聲音突然大了不少。
「他們，都失去了父親。」
聲音在帳篷里迴蕩，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忱，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塞巴斯，眼神中只有近乎執拗的堅定。
但緊接著，他又意識到自己太大聲了，重新低下頭，聲音也輕了下去。
「我想給他們一點力所能及的幫助。」
塞巴斯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的眼中忽然浮現出了另一個畫面。
那是一位高大偉岸的身影，銀白色的全身鎧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是塞巴斯永遠無法忘卻的光芒，也是他被創造出來時便刻入靈魂的信仰。
「幫助弱者，不需要理由。」
聲音從遙遠的過去傳來，穿透了漫長的歲月，在這個簡陋的帳篷里再次清晰地落進塞巴斯的耳朵里。
塞巴斯的呼吸微微停滯了一瞬，兩道聲音重疊在了一起，那種恍惚感再次襲來。
他重新看向前方，才發覺說出這話的是面前這個少年。
少年沒有察覺到塞巴斯的異樣，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起來，閃爍著某種熾熱的光芒。
「塞巴斯大人，」他向前邁了一步，雙手在身側微微攥緊，「您那麼厲害，能教導我變強嗎？」
塞巴斯沒有立刻回答，那雙淺灰色的瞳孔注視著眼前的年輕人。
「你想要變強是為了什麼？」塞巴斯問。
「為了正義！」
少年不帶任何猶豫地說了出來。他沒有思考，這個問題他已經在心裡回答過無數次，答案早已刻進了骨骼里。
他的聲音堅定，油燈的火苗被他的聲音震得輕輕晃了一下。
「我想要變強，然後幫助更多的人。保護弱小，讓正義降臨！」
那雙蔚藍色的眼睛在昏黃的光線里亮得驚人，裡面盛著毫無保留的赤誠。
塞巴斯看著他那雙眼睛。
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只有純粹的信念，和他曾經仰望過無數次的，在記憶深處從未褪色的光芒很像。
塞巴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將自己托盤上的麵包拿起來，遞到年輕人面前。
「不不不，這怎麼能行呢！」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連連擺手，身體往後退了半步，「這是塞巴斯大人的晚餐，我不能，」
「你現在這個年紀，」塞巴斯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讓少年無法拒絕的分量，「不好好吃飯，可沒辦法變強。」
年輕人愣住了。
他看著塞巴斯那張布滿皺紋卻神色溫和的臉，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塞巴斯把麵包往前遞了遞，語氣平靜地補充道：「吃完我就告訴你變強的方法。」
少年抿了抿嘴唇，他接下麵包咬下一口，咀嚼的動作很快，大概是想儘快吃完好聽到答案。
塞巴斯靜靜地等著。
年輕人咽下最後一口麵包，站得筆直。
「你叫什麼名字？」塞巴斯問。
年輕人挺起胸膛。
「我叫塔其·米。」
世界在此刻安靜了下來。
夜風在帳外輕輕吹過，拂動帳篷的帆布，發出細碎的窸窣聲。
遠處傳來巡邏騎兵輕微的馬蹄聲，還有營地邊緣篝火啪燃燒的聲響。
這些聲音都在，卻又仿佛隔著一層薄薄的水膜，模糊而遙遠。
塞巴斯愣住了。
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出現了極其罕見的動搖，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名字。
塞巴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在少年回答之前，他的心中還存著這種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期待，如果這個年輕人的回答恰好是那個名字，那該是怎樣的巧合。
但這只是一個短暫的念頭，塞巴斯從未對此抱有期待。
可少年說他叫塔其·米！
就在塞巴斯以為這不過是又一次觸景生情的懷念時，少年親口說出了那個名字。
塞巴斯看著他。
少年的站姿筆直，臉上帶著被長者注視時微微緊張卻又強作鎮定的表情。
他顯然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這個名字，對面前這位盧恩大人的客人意味著什麼。
塞巴斯的記憶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
他想起了來到這個世界後聽說過的傳言，那些關於強者靈魂轉世的說法。
塞巴斯看著少年那張青澀的面龐。
靈魂的容器或許會改變，容貌、聲音、體魄，這些外在的一切都可能不同。
但如果靈魂本身是存在的，如果那些構成一個人本質的東西真的能跨越肉體的界限留存下來。
那麼，應該用什麼樣的標準去辨認一個靈魂？
塞巴斯的念頭在這個問題上停住了，他不敢繼續想下去，希望越大，最後的失望便越沉重。
塞巴斯沉默的時間長到讓少年開始有些不安。
「塞巴斯大人？」塔其·米試探著開口，臉上的表情從堅定變成了困惑，最後又變成了一絲忐忑，「那個————是我的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不。」
塞巴斯開口。
「是個好名字。」塞巴斯說。
塔其·米的眼睛亮了起來，被塞巴斯大人這樣的強者誇讚，對於一個渴望變強的年輕人來說，是莫大的鼓勵。
「那麼，」塞巴斯的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沙啞的音色表明他並沒有看上去那般冷靜，「關於變強的方法————」
他停頓了一下。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你目前的基礎，明天日出時分，來到營地外東側的空地，帶上你的劍。」
塔其·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是！塞巴斯大人！」
他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甚至連行禮的動作都比平時更有力了幾分。
「現在，先去好好休息。疲勞訓練是練不出什麼東西的。」
「是！」塔其·米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便往帳外走去。
他掀開帳簾的動作乾脆利落，夜色湧進來，將他那頭燦金色的短髮吹得微微晃動。
他跨出帳篷，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
「塔其·米。」
塞巴斯的聲音從身後追了上來。
少年停下腳步，回過頭，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盛著一個明亮的問號。
油燈的昏黃光芒從塞巴斯身後打過來，把他花白的頭髮鍍上一層模糊的光暈，臉上的皺紋在明暗交錯中顯得比平時更深。
他的聲音平淡得幾乎沒有起伏。
「————把臉上的泥擦乾淨再睡。」
塔其·米愣了一下，隨即摸了一下臉頰，那上面還殘留著白天推馬車時蹭上的泥痕，已經乾涸成淺褐色的斑塊。
他的臉瞬間就紅了。
「是、是！」他飛快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腳步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被夜風和蟲鳴吞沒。
>
塞巴斯看著少年，心中對他善良的印象更深刻了。
「你沒帶錢嗎？」塞巴斯問道，「我記得盧恩閣下在出發前就給每位出征的士兵分發了不少錢幣。」
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情沒吃上食物，也可以用發的錢向周圍的居民購買。
用錢買吃的，而不是掠奪居民食物的話，並不違反艾因多拉領的軍規。
年輕人把頭埋得更低了。
「錢————」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要消失在夜色里，「也分給他們了。」
說完這句話，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像是要證明自己所做的是正確的，他猛地抬起頭，聲音突然大了不少。
「他們，都失去了父親。」
聲音在帳篷里迴蕩，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忱，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塞巴斯，眼神中只有近乎執拗的堅定。
但緊接著，他又意識到自己太大聲了，重新低下頭，聲音也輕了下去。
「我想給他們一點力所能及的幫助。」
塞巴斯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的眼中忽然浮現出了另一個畫面。
那是一位高大偉岸的身影，銀白色的全身鎧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是塞巴斯永遠無法忘卻的光芒，也是他被創造出來時便刻入靈魂的信仰。
「幫助弱者，不需要理由。」
聲音從遙遠的過去傳來，穿透了漫長的歲月，在這個簡陋的帳篷里再次清晰地落進塞巴斯的耳朵里。
塞巴斯的呼吸微微停滯了一瞬，兩道聲音重疊在了一起，那種恍惚感再次襲來。
他重新看向前方，才發覺說出這話的是面前這個少年。
少年沒有察覺到塞巴斯的異樣，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起來，閃爍著某種熾熱的光芒。
「塞巴斯大人，」他向前邁了一步，雙手在身側微微攥緊，「您那麼厲害，能教導我變強嗎？」
塞巴斯沒有立刻回答，那雙淺灰色的瞳孔注視著眼前的年輕人。
「你想要變強是為了什麼？」塞巴斯問。
「為了正義！」
少年不帶任何猶豫地說了出來。他沒有思考，這個問題他已經在心裡回答過無數次，答案早已刻進了骨骼里。
他的聲音堅定，油燈的火苗被他的聲音震得輕輕晃了一下。
「我想要變強，然後幫助更多的人。保護弱小，讓正義降臨！」
那雙蔚藍色的眼睛在昏黃的光線里亮得驚人，裡面盛著毫無保留的赤誠。
塞巴斯看著他那雙眼睛。
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只有純粹的信念，和他曾經仰望過無數次的，在記憶深處從未褪色的光芒很像。
塞巴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將自己托盤上的麵包拿起來，遞到年輕人面前。
「不不不，這怎麼能行呢！」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連連擺手，身體往後退了半步，「這是塞巴斯大人的晚餐，我不能，」
「你現在這個年紀，」塞巴斯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讓少年無法拒絕的分量，「不好好吃飯，可沒辦法變強。」
年輕人愣住了。
他看著塞巴斯那張布滿皺紋卻神色溫和的臉，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塞巴斯把麵包往前遞了遞，語氣平靜地補充道：「吃完我就告訴你變強的方法。」
少年抿了抿嘴唇，他接下麵包咬下一口，咀嚼的動作很快，大概是想儘快吃完好聽到答案。
塞巴斯靜靜地等著。
年輕人咽下最後一口麵包，站得筆直。
「你叫什麼名字？」塞巴斯問。
年輕人挺起胸膛。
「我叫塔其·米。」
世界在此刻安靜了下來。
夜風在帳外輕輕吹過，拂動帳篷的帆布，發出細碎的窸窣聲。
遠處傳來巡邏騎兵輕微的馬蹄聲，還有營地邊緣篝火啪燃燒的聲響。
這些聲音都在，卻又仿佛隔著一層薄薄的水膜，模糊而遙遠。
塞巴斯愣住了。
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出現了極其罕見的動搖，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名字。
塞巴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在少年回答之前，他的心中還存著這種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期待，如果這個年輕人的回答恰好是那個名字，那該是怎樣的巧合。
但這只是一個短暫的念頭，塞巴斯從未對此抱有期待。
可少年說他叫塔其·米！
就在塞巴斯以為這不過是又一次觸景生情的懷念時，少年親口說出了那個名字。
塞巴斯看著他。
少年的站姿筆直，臉上帶著被長者注視時微微緊張卻又強作鎮定的表情。
他顯然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這個名字，對面前這位盧恩大人的客人意味著什麼。
塞巴斯的記憶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
他想起了來到這個世界後聽說過的傳言，那些關於強者靈魂轉世的說法。
塞巴斯看著少年那張青澀的面龐。
靈魂的容器或許會改變，容貌、聲音、體魄，這些外在的一切都可能不同。
但如果靈魂本身是存在的，如果那些構成一個人本質的東西真的能跨越肉體的界限留存下來。
那麼，應該用什麼樣的標準去辨認一個靈魂？
塞巴斯的念頭在這個問題上停住了，他不敢繼續想下去，希望越大，最後的失望便越沉重。
塞巴斯沉默的時間長到讓少年開始有些不安。
「塞巴斯大人？」塔其·米試探著開口，臉上的表情從堅定變成了困惑，最後又變成了一絲忐忑，「那個————是我的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不。」
塞巴斯開口。
「是個好名字。」塞巴斯說。
塔其·米的眼睛亮了起來，被塞巴斯大人這樣的強者誇讚，對於一個渴望變強的年輕人來說，是莫大的鼓勵。
「那麼，」塞巴斯的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沙啞的音色表明他並沒有看上去那般冷靜，「關於變強的方法————」
他停頓了一下。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你目前的基礎，明天日出時分，來到營地外東側的空地，帶上你的劍。」
塔其·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是！塞巴斯大人！」
他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甚至連行禮的動作都比平時更有力了幾分。
「現在，先去好好休息。疲勞訓練是練不出什麼東西的。」
「是！」塔其·米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便往帳外走去。
他掀開帳簾的動作乾脆利落，夜色湧進來，將他那頭燦金色的短髮吹得微微晃動。
他跨出帳篷，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
「塔其·米。」
塞巴斯的聲音從身後追了上來。
少年停下腳步，回過頭，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盛著一個明亮的問號。
油燈的昏黃光芒從塞巴斯身後打過來，把他花白的頭髮鍍上一層模糊的光暈，臉上的皺紋在明暗交錯中顯得比平時更深。
他的聲音平淡得幾乎沒有起伏。
「————把臉上的泥擦乾淨再睡。」
塔其·米愣了一下，隨即摸了一下臉頰，那上面還殘留著白天推馬車時蹭上的泥痕，已經乾涸成淺褐色的斑塊。
他的臉瞬間就紅了。
「是、是！」他飛快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腳步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被夜風和蟲鳴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