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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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巴斯關上門進入房間,前來迎接的是深深一鞠躬的女子。如果位於餐廳的人們看到這一幕一定會瞠目結舌吧。因為低頭迎接的人,竟然是剛才還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鬧的任性大小姐。

  臉上露出的表情相當沉穩,感覺之前的歇斯底里就像是裝出來的。相貌相同、服裝也相同,但內在卻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

  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她閉著一隻眼睛——左眼。儘管在餐廳的時候她並沒有閉著一隻眼睛。

  「沒有低頭道歉的必要,你只是在做自己分內的工作而已。」

  塞巴斯環顧著豪華裝潢的寬廣房間內部。目光所及的房間角落集中了不少行李。已經是可以出發的狀態。

  「我來整理就好了啊。」

  「您說什麼啊,怎麼可以繼續勞煩塞巴斯大人呢。」

  抬起頭的女子——戰鬥女僕之一的索留香·愛普史龍搖著頭回答。

  「是嗎?但我現在的身份是你的管家啊。」塞巴斯那張帶著些許皺紋的臉上,露出惡作劇小孩般的童稚表情。

  感受到塞巴斯發自內心的微笑,索留香的表情也首次改變,露出為難的笑容:「的確,塞巴斯大人是我的管家,但我同時也是塞巴斯大人的部下。」

  「……說得也是,那麼,就讓身為上司的我對部下下令:你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接下來是我的工作,你就在這裡好好休息直到出發吧。」

  「……是,謝謝。」

  「那麼,我也去和可能已經在馬車上等到不耐煩的夏提雅大人見個面,通知她出發的時刻。」

  塞巴斯從堆積的行李中輕鬆提起一個最大的行李,接著像是突然想到般開口詢問:「話說回來,他有如我們預料行動嗎?」

  「是的,完全如我們所料。」索留香按住閉上的那隻眼睛。

  「那還真是僥倖呢。」

  「是的——目前正和一位外表邋遢的男子見面。」

  「沒有這個必要,我現在要去搬行李,所以等一下把重點整理一下再告訴我即可。」

  「了解。」

  索留香的臉突然扭曲起來。眼角下垂,嘴角上彎——雖然近似笑容,但非常適合「扭成一團」這個形容詞的表情變化,以人臉的構造來說要扭曲成那種形狀幾乎不可能。

  「——對了,塞巴斯大人,容我換個話題。」

  「什麼事,索留香?」

  「……事情結束後,可以讓我來處分那個男人嗎?」

  塞巴斯空出來的手摸著嘴上的鬍鬚,稍微思考了一下。「——這個嘛,只要得到夏提雅大人的允許,就隨便你處置沒有關係吧。」

  索留香的眉頭微微皺起,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塞巴斯像是要安慰她一樣繼續說道:「沒問題的,只是送你一個人應該不成問題才對。」

  「是嗎,我了解了。那就麻煩您轉告夏提雅大人,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那個男人。」

  索留香露出滿臉笑容,那毫無陰霾的開心表情任誰看到都會著迷。

  「那麼,那男人說了些什麼?」

  「好像是說已經等不及要享用我了,所以機會難得我也打算來好好享用他一下。」

  索留香露出更加愉快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赤子般的純真,期待著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

  一台馬車遠離城寨都市向前奔馳。體型壯碩的四匹馬,拉著一輛即使坐上六個人都綽綽有餘的大型馬車。

  天上掛著一輪大大的明月。在這樣的夜裡駕車在外趕路依然是非常愚蠢的行為。點起燈、派人站哨紮營來度過夜晚,才是最明智的抉擇。

  馬車上的乘客包括塞巴斯、一旁的索留香,還有坐在對面的夏提雅,以及在她左右兩旁的兩位奴婢兼愛妾的吸血鬼新娘。扎克當然是坐在駕駛座上駕馭馬車。

  此時,馬車突然傳來劇烈晃動,同時聽到拉車的馬發出一陣嘶鳴。

  「……馬車好像停了呢。」

  從附近森林中冒出來的十名壯漢,將馬車四周團團包圍成一個半圓形。他們談論著要把獵物如何處置,完全是一副手到擒來的輕鬆態度。

  扎克一從駕駛台跳下後,就以小跑步的方式跑向湧現的男子們。當然他從駕駛台跳下時,有順便切斷韁繩不讓馬車跑掉。


  像是要回應他們般,馬車門慢慢地被打開。

  一位美女在月光下現身。聚集而來的傭兵和強盜們,露出下流的笑聲與充滿欲望的眼神盯著那位美女。不過,卻有一個人大吃一驚,那就是扎克。他根本沒看過這名美女,這之間的差異讓扎克陷入混亂。

  接著,在她的後面又出現一位同樣裝扮的女子,讓一些男人露出疑惑表情。隨後,又出現一位銀髮紅瞳、說是少女也不為過的女子。

  如銀絲般的頭髮在月光反射下閃閃發亮,水汪汪的紅色眼瞳帶著妖艷的光芒。看到如此美女登場,強盜們只能發出嘆息。

  夏提雅臉上浮現淫靡的笑容,就這樣毫無戒備地走到男人們面前:「各位,謝謝你們為了我而聚集在此。對了,你們之中地位最高的是哪位?」

  看到強盜們的目光聚集到其中一人後,夏提雅判斷出已經獲得想要知道的訊息。

  「你……你想要做什麼?」

  「啊啊,請原諒我的不是,我說的交涉只是為了套出必要情報的一句玩笑話罷了。真不好意思呀。」

  「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夏提雅看向如此發問的扎克:「你就是那個叫扎克的傢伙羅。我會按照約定把你送給索留香,所以是否能請你稍微讓開一下呢?」

  在那些人之中,一名強盜伸手往夏提雅的豐滿胸部摸過去。接著——手掌就這樣掉落地面。

  「可以不要用你的髒手碰我嗎?」

  目瞪口呆的男子望著自己已經失去手掌的手臂,遲了一秒才發出慘叫。夏提雅隨手一揮,男子的頭便隨之砰的一聲掉落地面。從斷處湧出的血液,簡直就像是擁有自我意識般,在夏提雅的頭上聚集,形成一顆血球。

  「是魔法吟唱者!」

  夏提雅帶著無趣的眼神看向周圍那些驚慌失措的強盜們。「真無聊,之後的攤子讓你們收拾吧。」

  隨侍在身後左右的吸血鬼一同走向前,便出手擊往一名向夏提雅揮劍的強盜臉部,將他打飛出去。

  隨著一道有如塞滿東西的氣球爆裂的聲音,強盜在空中盛大地飛舞。超過半顆腦袋遭到擊飛......

  扎克看著眼前過於慘絕人寰的一幕,從衣服外面觸摸藏在懷裡的短劍。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啊?他從沒想過要對那樣的怪物做些什麼。

  正當他如此思考時——

  「扎克先生,過來這裡。」

  一道與這個殘酷光景完全不搭的悠哉聲音從扎克背後傳來。扎克回頭一看,站在眼前的正是自己的僱主。

  「那些傢伙是什麼怪物啊!」扎克以走音的高亢聲音大叫:「既然有那些怪物在,為什麼不事先跟我說啊!」

  焦躁和恐懼讓扎克伸手抓住索留香領口,粗魯地前後搖動。

  「……我知道了,這邊請。」

  「你……你要救我嗎!」

  「不,是要趁最後機會,好好享受你。」

  一隻冰涼白皙的手掌握住紮克的手,索留香就這樣拉著對方的手邁開步伐。

  在馬車的後方,索留香將穿在身上的衣服輕輕褪下,將裸露的胸膛挺向扎克。扎克渾然忘我,伸手抓住索留香形狀姣好的凶部,手就這樣整個沉了下去。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扎克的手真的沉入索留香的身體裡。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扎克大叫起來,企圖把手縮回來,但手卻一動也不動,甚至被吸得更進去。索留香端正的五官毫無變化,只是靜靜注視著扎克,帶著冰冷、無情且充滿好奇與興趣的眼神。

  扎克空著的另一隻手握成拳頭,使盡全力往索留香的俏臉揮去。那種觸感就像是擊中裝滿水的柔軟皮囊一樣,沒有半點撞到骨頭的衝擊。

  扎克終於恍然大悟。眼前袒胸露背的女人也是個怪物。

  「你終於察覺了嗎?那麼,好戲正式上場囉?」

  像是有數百支針刺入的劇痛,從被吸入的手臂傳來。

  「我正在融解你的手。」

  扎克從懷裡拔出短劍,往索留香的俏臉奮力刺入。但這和把短劍刺入湖面又有什麼不同?保持短劍刺入臉上的狀態,索留香輕聲告訴扎克:「抱歉,我具有對物理攻擊的抗性,所以這樣的攻擊無法傷害到我。」

  一股刺激性的臭味傳來,不到數秒,劍身遭到融解的短劍便從索留香的臉上滑落。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我是捕食型黏體。時間有限,所以我得把你吞下去了。」

  扎克的手臂轉瞬間被吸入索留香的身體,那吸力絕非人類能夠抵抗。手臂、肩膀陸續被吞噬進去。

  「住手住手住手!饒命啊!」

  「莉莉雅!」

  最後呼喚了這個名字後,扎克的臉被吞入索留香的身體裡。扎克就這樣全身遭到吞噬……

  不到幾分鐘,現場已經沒有任何生還者。夏提雅彈了一下手指,讓吸血鬼吸乾了最後一個倖存者的血。

  索留香從馬車方向走來,臉上突然冒出一隻腐爛的手臂。那是扎克仍在掙扎的手臂。她將手臂塞回,表示要讓扎克在體內「盡情享受個一整天」。

  「捕食型黏體還真是厲害呢……下次要不要一起玩呀?」夏提雅問。

  「沒問題。不過,玩具您打算上哪準備?」

  「我想等有人入侵時把他們抓起來,央求安茲大人把他們賜給我。」

  「那麼,到時候請別忘了算我一份。我想把他們吞到胸口部分,其他部分則露在外面。」

  更換好馬匹韁繩的塞巴斯從駕駛座上開口叫道:「索留香,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差不多可以出發了。」

  索留香急忙跑進馬車內。夏提雅望向塞巴斯:「那麼,就在這裡和塞巴斯暫時道別吧。我要去進攻強盜的巢穴,看看有沒有什麼傢伙知道能夠討安茲大人歡心的情報。」

  「這樣啊,能夠和你同行真的非常愉快,夏提雅大人。」

  「那還真是謝謝了。就在納薩力克再見吧。」

  馬車在月光下繼續前行,留下滿地的血腥與殘骸,仿佛一切從未發生過。

  馬車前行了一段路程後,前方的樹林邊緣傳來沉悶的馬蹄聲。

  塞巴斯勒住韁繩,馬匹同時停下。

  一隊騎兵從夜色中湧出,約莫百人,身穿鍍秘銀板甲,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他們散開隊形,封住了前方的道路。

  一個中年壯漢上前,臉上有道舊傷疤。

  壯漢勒住馬匹,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馬車,目光在那輛看似普通的車廂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塞巴斯身上。塞巴斯的衣著考究,氣度不凡,但那身管家的裝束和花白的頭髮,在壯漢眼裡顯然不值一提。

  「喂,老頭。」

  格爾曼的聲音粗糲,帶著慣常的居高臨下。他策馬上前半步,馬匹的鼻息幾乎噴到塞巴斯臉上。

  「大半夜的,在這條路上跑什麼?車裡裝的什麼?」

  塞巴斯抬起頭。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淺灰色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只是那麼安靜地、不卑不亢地看著面前的騎兵。

  格爾曼被這種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老子問你話呢!」

  他翻身下馬,靴子重重地踩在地上,大步走到塞巴斯面前,伸手就要去掀馬車的帘子。

  「裡面是什麼人?出來!」

  塞巴斯依然沒有動。他只是微微側身,用身體擋住了格爾曼的手,動作輕描淡寫,卻讓格爾曼的手懸在半空,怎麼都伸不進去。

  「這位先生。」塞巴斯的聲音很低,卻很清晰,「車廂里是我家小姐的私人物品,不便展示。還請見諒。」

  格爾曼的眼睛眯了起來,把手按在了劍柄上,看上去馬上要對塞巴斯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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