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賴大體面,賈赦抱病(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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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榮國府的大總管,賴大對榮國府各個主子再清楚不過。

  他小時候跟著母親賴嬤嬤進來伺候當時還是當家主母的賈母,後來便幫著賈政之妻王夫人一起管家,現在又換成了賈璉之妻王熙鳳。

  可以說,便是王熙鳳再怎麼潑辣或是苛待下人,也不可能在這種賈母高興的日子打發人走的事。

  這樣的日子趕人走,王熙鳳自己也落不到什麼好處。

  而且,既然被打發走的是他認下的干孫,王熙鳳還能不給他幾分薄面?

  聽了賴大的話又瞧見賴大不好看的臉色,來人被喚作何三的誠惶誠恐地低了頭,幾乎要拜倒在地方才止住彎腰的動作,嘴裡打著顫兒地回應道。

  「不敢欺瞞賴爺爺您,小的在外邊灑掃院子的時候聽人說的。

  說是您那干孫吃多了酒,看門的時候將鑰匙弄沒影了,讓璉二奶奶瞧見了,喚人將他打得不成模樣,牙都沒了一顆。

  我也是聽了他是您老人家的干孫,才特意過來傳話。

  旁的不說,那人確實是已經被趕出府去的。」

  聞言,賴大本來陰沉的臉色反倒是消散了大半,又瞧了兩眼面前就差跪倒在地的何三,心中大約有了猜測。

  眼前的何三隻不過是府上最低等的灑掃僕役,料想怎麼也不敢拿王熙鳳做箋子來扯謊糊弄他。

  況且因著賈母的緣故,賈家從來都是自詡良善之家,對待下人極為寬厚。

  莫說是這邊府上,就是他兄弟賴升管的的東邊府上,這些年從來也沒因著一件吃酒的事打發了下人離府。

  不過丟了把鑰匙,重新找到也就算了,怎麼還平白打發了人去?

  保不齊就是王熙鳳從誰那兒受了氣,他那干孫子正好撞上了,這才讓攆了出去。

  念及至此,賴大也沒多問的意思,起身便準備往榮慶堂去。

  一則是賈母身邊他本來就合該跟著伺候,順便今日那東府的甚麼瑀二爺來做客,便是個無權無勢的庶子,混個臉熟也沒甚麼不好的。

  二則是借著氣氛與賈母分說一下,將他那干孫子給弄回府上再說。

  這樣做,自然不是賴大自覺與那門子有多親厚的關係,真要親厚,也不至於打發去看門。

  只是對方花了銀錢才認下他這干爺爺,還說每月都要孝敬不少。

  他們賴家雖然這些年經營有方,家大業大的,也不缺那三瓜兩棗的。

  但兒子賴尚榮沒幾年就準備捐了官去做一方知縣,到時候使銀子的地方可不見少。

  這個世道做官,上下打點從來都是不能缺了的。

  他這邊左右也沒太多能撈銀子的新差事,底下人能孝敬一點便算是一點。

  還有一個,也是要維護一下他的體面。

  他認下的干孫,要是讓王熙鳳隨意打發了,往後府上下人還不知怎麼看待他。

  他們賴家從來在老太太面前都是有體面的,沒道理就這樣被王熙鳳落了去。

  王熙鳳雖是管家的主子,但有些道理畢竟還是懂的不多。

  ……

  榮慶堂,聞說賈瑀已經到了府上,賈母便也讓人撤了桌上茶果,開始準備擺飯。

  「等了這麼久,可算是等到了,瑀哥兒偏生就要自己過來,本來派了車去,多方便的事。

  老大媳婦,怎麼叫了半天也沒見大老爺過來,可是沒讓人去催催?

  他本家侄兒好容易下了山來,怎麼也不見上一面。

  政兒那邊倒是去了工部衙門,一時間脫不得身,他這個得閒在家的怎麼也不過來見見。」

  賈母這邊方才吩咐完林之孝家的擺飯,一轉頭便瞧見了跟個悶葫蘆一樣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的邢夫人,不免又開口問詢。

  實在方才她已經說了幾遍,便是東路院離這邊再遠,這會兒也該過來了。

  「老太太,方才我已遣了王善保家的去問了,緣來老爺他昨兒感了風寒,現在卻是不便起了,他傳話過來只教我們高樂便是。

  見瑀哥兒甚麼時候不一樣,總歸是在府上的,不差這一時。」

  見賈母出聲詢問,邢夫人憋在肚裡琢磨了半天的說辭一股腦便說了出來。


  她自知自己慣是個嘴笨的,唯恐說多了有失。

  賈赦不願來,她讓誰去催也不會有甚麼不同的結果。

  眼下賈母正是高興的時候,料想也不會與她多作計較。

  「那便讓大老爺好好歇著吧,他也上了春秋了,別耽誤了身體才是正道,瑀哥兒那邊,以後得空再見也是一樣。」

  賈母聞言又打量了兩眼邢夫人,見其臉上隱隱還帶著些惶惶之色就知曉事實並不如她說出來那樣,心底嘆息一聲,表面倒也沒繼續揪著不放。

  要不怎麼說小門小戶的當不得當家主母來,邢夫人這麼大的人了,竟是扯個慌也扯不好,更莫說什麼城府的事了。

  邢夫人點頭勉強笑笑,坐於她旁邊的王夫人看也沒看一眼,手裡兀自轉動著念珠,木著臉低聲誦著安神的佛經。

  她原也瞧不上邢夫人這小門小戶來嫁給賈赦做續弦的,但對賈赦不願過來倒是能夠輕易理解。

  那賈瑀本來也不過只是個庶子,不過是跟在賈敬身邊,像是得了些榮寵一般。

  但說到底就和她養在身邊的賈環一樣,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便是修道修得氣度不凡品行超然,那也最多就是和三丫頭探春一樣,終究比她的寶玉差了一籌。

  銜玉而生的尊貴,一般凡夫俗子尚且比不得,遑論賈瑀那樣的庶出身份。

  況且老太太本也做的沒道理的事,賈赦是長輩,讓賈赦過來用飯,倒像是做叔叔的特意來拜見賈瑀這麼個庶出的侄兒一般了。

  薛姨媽陪在王夫人身邊一樣也沒說話,察言觀色之後只管繼續陪著賈母議論說笑。

  賈府內部的事,她這個本來就是借住的外姓人更不好多言。

  只盼賈瑀莫是個如賈珍一般的荒唐性子,不然以後要是讓她女兒他們同賈瑀在一道兒處著,她可也放心不下。

  公主侍讀的事還沒見個著落,回頭得防範著點才是。

  屏風後邊,寶玉依舊混在一眾姊妹中間玩樂,只是有些愁眉不展,額頭都隱隱冒汗。

  因著說要玩棋,他本來是想同黛玉一道玩的,誰知抽籤碰上了棋藝最是高超的迎春。

  胡亂下了幾步,現在竟是一個子也不好落下去了。

  眼看就要倉皇敗了,一眾姊妹都等著看笑話,外邊突然傳來擺飯的聲響,聽得寶玉心中一喜,隨手胡亂將棋盤一推。

  「二姐姐,外邊說要擺飯了,咱們這把便作罷了吧,等以後尋了好時候咱們再重新下過。」

  迎春看著一片混亂的棋盤倒也不惱,呆呆點點頭過後只和自己的身邊的丫鬟司棋開始收拾起來,反倒是一邊看著的黛玉冷笑起來。

  「你只當二姐姐好欺負,要輸了也不認,偏就要糊弄過去,真是一點男兒氣度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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