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魔潮，來了
第三道路障的存在在他看來本身就沒有實際防禦價值，與其花時間加固它，不如用那些材料去加強前兩道。
但他在第三道路障的位置做了一件別的事。
他蹲下來，用符文墨水在地面上畫了一個圓。
圓的直徑大約兩英尺。
圓內刻印了一道很特殊的符文。
那是一道照明符文。
激活後會釋放出一團持續約幾個小時的強烈白光，亮度足以照亮整個通道。
這道符文並不是「攻擊性」符文。
它是留給自己的。
四號缺口朝北，在夜間戰鬥中幾乎沒有任何光源。
守軍之前的做法是在路障後面插幾根浸了油脂的火把，但火把的亮度有限，而且在戰鬥的混亂中很容易熄滅。
一旦失去光源，黑暗中的戰鬥將完全依賴超凡感知。
在魔潮攻擊中，大量湧入的魔物會對超凡感知造成干擾。
他需要視野提前預判下一波衝鋒。
照明符文可以彌補這個短板。
在白光的覆蓋下，他不需要消耗精神力來維持感知，省下來的精神力可以全部投入戰鬥。
做完這些之後，羅恩直起身來。
他的後腰有些酸。
剛剛幾個小時的準備動作對一個七十歲的身體來說是不小的負擔。
魔騎士之核持續運轉著修復功能，但修復的速度跟不上消耗。
他靠在第二道路障上休息了一會。
呼吸慢慢地平復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缺口外面的黑暗。
大地的脈動更明顯了。
從腳底傳上來的那種低頻震動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程度了。
它變得清晰，狂躁帶有某種令人不安的節奏感。
像是鼓點。
像是遠方有一支看不見的獸群在瘋狂湧來。
羅恩將腰間的那把黑劍拔出了大半。
一股無形的熱浪散發出去，甚至就連城牆上的守軍都隱約能感覺到。
羅恩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手中這把劍。
和普通長劍，銀白鐵灰的劍身不一樣。
這柄長劍的劍身是一種極深的，近乎於黑色的靛藍，像是把午夜的天空凝固成了金屬。
劍身的表面沒有任何花紋或銘文，光滑得甚至不像是自然存在的，但如果湊近了仔細看，可以在那層靛藍色的深處隱約看到一些極其細微的，不斷流動的紋路，甚至偶爾能看到火焰一閃而逝。
那些紋路不是符文師刻印上去的。
它們...是活的。
在劍身的內部緩慢遊走，像是被封印在金屬中的溪流。
這柄劍有個很通俗的名字。
火之嘆息。
它是四十年前「黑鐵」多恩送給他的。
那個脾氣暴躁的矮人超凡鑄造大師在和羅恩進行了一場持續三天三夜的鍛造辯論之後，破天荒地承認自己輸了。
他從自己的私藏的寶庫中取出了這柄劍扔在羅恩面前，只說了一句話。
「拿走，好好對待它。」
「另外，別讓我再看見你。」
羅恩拿走了。
四十年來他一直把這柄劍封存在布包里，由托爾保管。
他的舊劍足夠應付日常的一切。
而這柄劍，是留給那些「舊劍不夠用」的時候。
現在就是那種時候。
羅恩握著劍，站在四號缺口內側第二道路障的後方。
他將意識沉入體內。
魔騎士之核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旋轉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些。
白金與深藍的光芒從心臟深處向全身擴散，沿著經脈滲入每一塊肌肉。
這是戰鬥前的預熱。
羅恩需要將身體切換到戰鬥狀態。
在魔騎士之核的作用下。
羅恩體表開始泛起一層極薄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光。
那是鬥氣外溢的表徵。
鬥氣防禦。
而魔力則在他的感知範圍中構建了一張無形的網，捕捉著感知範圍內的一切能量波動。
此時兩種力量合二為一。
構築起超凡魔騎士的防禦層面。
至於他現在實力。
四階巔峰。
無限逼近五階的邊緣四階巔峰。
羅恩睜開了眼睛。
灰藍色的瞳孔深處，有一線極淡的白金色微光一閃而過。
他準備好了。
...
...
魔潮來了。
洶湧的就像是水壩崩潰。
前一秒，荒原上的黑暗還相對靜止，魔物的螢光像星星一樣散布在各處。
下一秒，所有的螢光開始統一移動沖向了【霜牆要塞】。
大地的震動從之前的每三秒一次驟然變成了持續不斷的顫抖。
成千上萬隻爪子同時踩在凍土上，產生的震動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持續的，從腳底直接傳到脊椎里的轟鳴。
羅恩站在路障後面，這種感覺讓想起了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他也是這樣站著，面前也是一個缺口，腳下也是同樣的震動。
唯一的區別是那時候他身邊有奧列格，有一百多名守軍，還有一頭正值壯年的冰原霜狼王。
而現在他只有自己。
一個人。
兩把柄劍。
和十一個刻印在牆上的潦草符文。
能守住嗎？
羅恩不知道。
但這不重要。
守不住不住也得守！
而在魔物移動的同時城牆上也傳來了號角聲。
號角聲低沉蒼涼，在北境寒風中被拉得極長。
那是魔潮預警號。
緊接著是更多的聲音。
軍官們的吼叫聲，盔甲碰撞聲，弓弦拉滿的吱嘎聲，守軍們互相之間簡短而急促的呼喊聲。
整個【霜牆要塞】在幾十秒內從沉寂中驚醒了。
羅恩沒有去關注那些聲音。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缺口外面的黑暗中。
超凡感知雖然暫時沒有發現魔物。
那種由無數爪子踩踏凍土產生的沙沙聲已經近到可以清晰分辨了。
有的聲音很重，踩下去的聲音像是錘子砸在鐵砧上。
羅恩知道那是裂脊獸，二階到三階之間，表皮覆蓋著一層堅硬的灰黑色甲殼，是魔潮攻城的主力。
而在這些聲音之外，還有一種聲音不屬於它們。
那是翅膀煽動的聲音。
在【霜牆要塞】上方，空氣似乎被什麼東西切割開來。
腐翼獸，三階。
它們已經向要塞襲來。
羅恩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暗紫色的霧氣遮蔽了一切。
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甚至看不到雲層。
偶爾有暗紅色光點一閃而過。
那是腐翼獸的眼睛。
至少十幾雙。
但他在第三道路障的位置做了一件別的事。
他蹲下來，用符文墨水在地面上畫了一個圓。
圓的直徑大約兩英尺。
圓內刻印了一道很特殊的符文。
那是一道照明符文。
激活後會釋放出一團持續約幾個小時的強烈白光，亮度足以照亮整個通道。
這道符文並不是「攻擊性」符文。
它是留給自己的。
四號缺口朝北，在夜間戰鬥中幾乎沒有任何光源。
守軍之前的做法是在路障後面插幾根浸了油脂的火把，但火把的亮度有限，而且在戰鬥的混亂中很容易熄滅。
一旦失去光源，黑暗中的戰鬥將完全依賴超凡感知。
在魔潮攻擊中，大量湧入的魔物會對超凡感知造成干擾。
他需要視野提前預判下一波衝鋒。
照明符文可以彌補這個短板。
在白光的覆蓋下，他不需要消耗精神力來維持感知，省下來的精神力可以全部投入戰鬥。
做完這些之後，羅恩直起身來。
他的後腰有些酸。
剛剛幾個小時的準備動作對一個七十歲的身體來說是不小的負擔。
魔騎士之核持續運轉著修復功能，但修復的速度跟不上消耗。
他靠在第二道路障上休息了一會。
呼吸慢慢地平復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缺口外面的黑暗。
大地的脈動更明顯了。
從腳底傳上來的那種低頻震動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程度了。
它變得清晰，狂躁帶有某種令人不安的節奏感。
像是鼓點。
像是遠方有一支看不見的獸群在瘋狂湧來。
羅恩將腰間的那把黑劍拔出了大半。
一股無形的熱浪散發出去，甚至就連城牆上的守軍都隱約能感覺到。
羅恩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手中這把劍。
和普通長劍，銀白鐵灰的劍身不一樣。
這柄長劍的劍身是一種極深的，近乎於黑色的靛藍，像是把午夜的天空凝固成了金屬。
劍身的表面沒有任何花紋或銘文，光滑得甚至不像是自然存在的，但如果湊近了仔細看，可以在那層靛藍色的深處隱約看到一些極其細微的，不斷流動的紋路，甚至偶爾能看到火焰一閃而逝。
那些紋路不是符文師刻印上去的。
它們...是活的。
在劍身的內部緩慢遊走，像是被封印在金屬中的溪流。
這柄劍有個很通俗的名字。
火之嘆息。
它是四十年前「黑鐵」多恩送給他的。
那個脾氣暴躁的矮人超凡鑄造大師在和羅恩進行了一場持續三天三夜的鍛造辯論之後，破天荒地承認自己輸了。
他從自己的私藏的寶庫中取出了這柄劍扔在羅恩面前，只說了一句話。
「拿走，好好對待它。」
「另外，別讓我再看見你。」
羅恩拿走了。
四十年來他一直把這柄劍封存在布包里，由托爾保管。
他的舊劍足夠應付日常的一切。
而這柄劍，是留給那些「舊劍不夠用」的時候。
現在就是那種時候。
羅恩握著劍，站在四號缺口內側第二道路障的後方。
他將意識沉入體內。
魔騎士之核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旋轉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些。
白金與深藍的光芒從心臟深處向全身擴散，沿著經脈滲入每一塊肌肉。
這是戰鬥前的預熱。
羅恩需要將身體切換到戰鬥狀態。
在魔騎士之核的作用下。
羅恩體表開始泛起一層極薄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光。
那是鬥氣外溢的表徵。
鬥氣防禦。
而魔力則在他的感知範圍中構建了一張無形的網，捕捉著感知範圍內的一切能量波動。
此時兩種力量合二為一。
構築起超凡魔騎士的防禦層面。
至於他現在實力。
四階巔峰。
無限逼近五階的邊緣四階巔峰。
羅恩睜開了眼睛。
灰藍色的瞳孔深處，有一線極淡的白金色微光一閃而過。
他準備好了。
...
...
魔潮來了。
洶湧的就像是水壩崩潰。
前一秒，荒原上的黑暗還相對靜止，魔物的螢光像星星一樣散布在各處。
下一秒，所有的螢光開始統一移動沖向了【霜牆要塞】。
大地的震動從之前的每三秒一次驟然變成了持續不斷的顫抖。
成千上萬隻爪子同時踩在凍土上，產生的震動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持續的，從腳底直接傳到脊椎里的轟鳴。
羅恩站在路障後面，這種感覺讓想起了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他也是這樣站著，面前也是一個缺口，腳下也是同樣的震動。
唯一的區別是那時候他身邊有奧列格，有一百多名守軍，還有一頭正值壯年的冰原霜狼王。
而現在他只有自己。
一個人。
兩把柄劍。
和十一個刻印在牆上的潦草符文。
能守住嗎？
羅恩不知道。
但這不重要。
守不住不住也得守！
而在魔物移動的同時城牆上也傳來了號角聲。
號角聲低沉蒼涼，在北境寒風中被拉得極長。
那是魔潮預警號。
緊接著是更多的聲音。
軍官們的吼叫聲，盔甲碰撞聲，弓弦拉滿的吱嘎聲，守軍們互相之間簡短而急促的呼喊聲。
整個【霜牆要塞】在幾十秒內從沉寂中驚醒了。
羅恩沒有去關注那些聲音。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缺口外面的黑暗中。
超凡感知雖然暫時沒有發現魔物。
那種由無數爪子踩踏凍土產生的沙沙聲已經近到可以清晰分辨了。
有的聲音很重，踩下去的聲音像是錘子砸在鐵砧上。
羅恩知道那是裂脊獸，二階到三階之間，表皮覆蓋著一層堅硬的灰黑色甲殼，是魔潮攻城的主力。
而在這些聲音之外，還有一種聲音不屬於它們。
那是翅膀煽動的聲音。
在【霜牆要塞】上方，空氣似乎被什麼東西切割開來。
腐翼獸，三階。
它們已經向要塞襲來。
羅恩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暗紫色的霧氣遮蔽了一切。
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甚至看不到雲層。
偶爾有暗紅色光點一閃而過。
那是腐翼獸的眼睛。
至少十幾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