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戰地符文
四號缺口在【霜牆要塞】東部位置，距離指揮塔大約一千多米。
羅恩沿著城牆頂部通道走過去的時候，經過了十幾個守軍的哨位。
每個哨位上都有兩到三名士兵。
他們蜷縮在城牆的背風面，用斗篷裹住身體。
他們其中有些人啃著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黑麵包，有些人閉著眼睛坐在那裡，看起來像是在打盹，但手始終握著武器。
還有些人什麼都沒做。
只是坐在那裡，望著北方的黑暗。
羅恩從他們身邊走過。
沒有人和他說話，也沒有人攔他。
在城牆上走了大約十幾分鐘之後，他看到了四號缺口。
從城牆上方俯瞰下去，缺口的全貌一覽無遺。
缺口九米寬，從牆頂一直裂到底部，只剩下底部大約一米高的殘牆還勉強保持著連接。
而且缺口的形狀也不規則，邊緣參差不齊，像是一張被折斷的樹枝。
在缺口內側，原本的守軍已經把能找到的東西堆起了三道臨時路障。
在路障之間的地面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痕跡。
凝固的血窪，大塊大塊的暗紫色腐蝕斑，折斷的兵器碎片，還有幾具來不及搬走的魔物屍體。
那些魔物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了。
深淵魔物死後，體內殘留的深淵能量會加速屍體的分解過程。
普通動物的屍體在北境的嚴寒中可以保存數周甚至數月不腐，但深淵魔物的屍體在死後兩三天就會開始潰爛，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惡臭。
羅恩在缺口上方站了一會，把地形的每一個細節都記在腦子裡。
他心裡做了一個粗略的評估。
如果自己什麼都不做，僅憑這三道路障和他個人的戰鬥力來應對下一波攻擊，成功防守的概率大約是六成。
六成。
在生死攸關的戰場上，六成不是一個令人安心的數字。
他需要把這個概率提高到至少八成以上。
羅恩的目光在缺口周圍掃了一圈。
城牆殘體。
缺口兩側的城牆雖然裂開了，但主體結構還在。
如果利用得當，這個通道本身就是一個天然的殺傷區和緩衝帶。
魔物從外面湧進來的時候，必須經經過這幾米廠的通道才能到達內側。
在通道中，它們的行動空間被限制在七八米的寬度內，無法展開。
而通道的兩側牆壁上如果能布置一些手段的話。
羅恩蹲下來，用手指在地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缺口的通道。
兩側牆壁。
三道路障的位置。
他在通道的兩側牆壁位置上各畫了幾個小圓圈。
符文。
羅恩不僅是符文師，同樣也是三階巔峰的符文師。
在這個世界上，符文師的作用通常被認為是「輔助性」的。
他們在武器和鎧甲上刻印增強符文，在城牆和建築上刻印防禦符文，在鍊金裝置上設計各種精妙的小結構。
但極少有人把符文師當成一個「戰鬥職業」來使用。
因為符文的刻印需要時間。
需要材料。
需要一個安靜的，不被打擾的環境。
這些條件在戰場上幾乎不可能滿足。
但「幾乎不可能」不是「不能」。
羅恩還有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對於符文刻印來說或許太短了。
一個標準的三階防禦符文陣列需要至少六個小時的刻印，還要配合專門的符文藥水和刻印材料。
但羅恩不打算刻印標準符文。
他打算做一些更粗糙的，更直接的，在正規符文學裡絕對找不到的東西。
他把它叫做「戰地符文」。
這個概念不是他發明的。
幾十年前他在銀月塔求學的時候，偶然翻到過一本殘缺不全的手稿。
手稿的作者不詳，年代不詳，內容是一套極其簡化的，專門用於戰場緊急部署的符文速寫體系。
標準符文講究線條的精確，能量迴路的完美閉合。
戰地符文不講究這些。
它只講究一件事。
能用就行。
把符文的結構精簡到最核心的幾筆，去掉一切功能性和增強性的「線條」，只保留能夠讓符文效果「勉強觸發」的最低符文結構。
相較於標準符文能利用九成以上的輸入能量，戰地符文大概只能用三到四成。
而且對比可以維持數月甚至數年的標準符文，戰地符文的有效時限會壓縮到一天甚至幾個小時。
但是它足夠快。
一個標準的三階爆燃符文需要兩個小時來刻印。
戰場版本卻只需要三分鐘。
羅恩從大氅里取出了一隻小瓶。
瓶中是他自己提前調配好的符文刻印墨水。
成分是標準符文墨水的簡化版本，以鐵膽汁為基底，混合了磨碎的低階魔晶粉末和少量他自己的血液。
血液是戰地符文刻印的關鍵。
符文師的血液中攜帶著與符文共鳴的超凡因子。
在標準刻印中，這種共鳴需要通過精密的儀式和輔助工具來建立。
但在戰地刻印中，直接用血液混入墨水，可以跳過儀式步驟，以施術者自身的超凡因子作為符文激活的「引信」。
代價是每一道符文都會消耗符文師的一絲精血。
精血不是普通的血液。
它是攜帶超凡本源物的血液。
消耗了就是消耗了，短期內無法恢復，長期來看甚至會對身體造成累積性的損傷。
對一個七十歲的老人來說，這種損傷的後果不言而喻。
但羅恩沒有猶豫。
他拔出長劍，用劍鋒在左手食指上劃了一道極淺的口子。
血液湧出來。
暗紅色的血液在接觸到北境寒冷的空氣後，表面幾乎瞬間凝出了一層薄冰。
他迅速將血珠擠入那瓶符文墨水中，搖晃。
墨水的顏色從深黑變成了一種帶著暗紅色底光的墨色。
可以用了。
羅恩走到缺口通道的左側牆壁前，用沾了墨水的食指直接在石牆表面開始刻印。
不用任何輔助工具。
指尖在粗糙的花崗岩表面上滑動，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線條。
線條的走向看似隨意，實際上每一筆的開始，交匯都精確到了極致。
第一道符文大概用了大約兩分半鐘。
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由七筆組成的簡潔圖形。
外行人看上去只會覺得那是一團亂七八糟的圖畫，和符文壓根扯不上任何關係。
但如果讓銀月塔的符文大師來，他一定會在看懂後陷入沉默。
羅恩沿著城牆頂部通道走過去的時候，經過了十幾個守軍的哨位。
每個哨位上都有兩到三名士兵。
他們蜷縮在城牆的背風面，用斗篷裹住身體。
他們其中有些人啃著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黑麵包，有些人閉著眼睛坐在那裡，看起來像是在打盹，但手始終握著武器。
還有些人什麼都沒做。
只是坐在那裡，望著北方的黑暗。
羅恩從他們身邊走過。
沒有人和他說話，也沒有人攔他。
在城牆上走了大約十幾分鐘之後，他看到了四號缺口。
從城牆上方俯瞰下去，缺口的全貌一覽無遺。
缺口九米寬，從牆頂一直裂到底部，只剩下底部大約一米高的殘牆還勉強保持著連接。
而且缺口的形狀也不規則，邊緣參差不齊，像是一張被折斷的樹枝。
在缺口內側，原本的守軍已經把能找到的東西堆起了三道臨時路障。
在路障之間的地面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痕跡。
凝固的血窪，大塊大塊的暗紫色腐蝕斑，折斷的兵器碎片，還有幾具來不及搬走的魔物屍體。
那些魔物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了。
深淵魔物死後，體內殘留的深淵能量會加速屍體的分解過程。
普通動物的屍體在北境的嚴寒中可以保存數周甚至數月不腐，但深淵魔物的屍體在死後兩三天就會開始潰爛，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惡臭。
羅恩在缺口上方站了一會，把地形的每一個細節都記在腦子裡。
他心裡做了一個粗略的評估。
如果自己什麼都不做，僅憑這三道路障和他個人的戰鬥力來應對下一波攻擊，成功防守的概率大約是六成。
六成。
在生死攸關的戰場上，六成不是一個令人安心的數字。
他需要把這個概率提高到至少八成以上。
羅恩的目光在缺口周圍掃了一圈。
城牆殘體。
缺口兩側的城牆雖然裂開了，但主體結構還在。
如果利用得當，這個通道本身就是一個天然的殺傷區和緩衝帶。
魔物從外面湧進來的時候，必須經經過這幾米廠的通道才能到達內側。
在通道中，它們的行動空間被限制在七八米的寬度內，無法展開。
而通道的兩側牆壁上如果能布置一些手段的話。
羅恩蹲下來，用手指在地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缺口的通道。
兩側牆壁。
三道路障的位置。
他在通道的兩側牆壁位置上各畫了幾個小圓圈。
符文。
羅恩不僅是符文師，同樣也是三階巔峰的符文師。
在這個世界上，符文師的作用通常被認為是「輔助性」的。
他們在武器和鎧甲上刻印增強符文，在城牆和建築上刻印防禦符文，在鍊金裝置上設計各種精妙的小結構。
但極少有人把符文師當成一個「戰鬥職業」來使用。
因為符文的刻印需要時間。
需要材料。
需要一個安靜的，不被打擾的環境。
這些條件在戰場上幾乎不可能滿足。
但「幾乎不可能」不是「不能」。
羅恩還有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對於符文刻印來說或許太短了。
一個標準的三階防禦符文陣列需要至少六個小時的刻印，還要配合專門的符文藥水和刻印材料。
但羅恩不打算刻印標準符文。
他打算做一些更粗糙的，更直接的，在正規符文學裡絕對找不到的東西。
他把它叫做「戰地符文」。
這個概念不是他發明的。
幾十年前他在銀月塔求學的時候，偶然翻到過一本殘缺不全的手稿。
手稿的作者不詳，年代不詳，內容是一套極其簡化的，專門用於戰場緊急部署的符文速寫體系。
標準符文講究線條的精確，能量迴路的完美閉合。
戰地符文不講究這些。
它只講究一件事。
能用就行。
把符文的結構精簡到最核心的幾筆，去掉一切功能性和增強性的「線條」，只保留能夠讓符文效果「勉強觸發」的最低符文結構。
相較於標準符文能利用九成以上的輸入能量，戰地符文大概只能用三到四成。
而且對比可以維持數月甚至數年的標準符文，戰地符文的有效時限會壓縮到一天甚至幾個小時。
但是它足夠快。
一個標準的三階爆燃符文需要兩個小時來刻印。
戰場版本卻只需要三分鐘。
羅恩從大氅里取出了一隻小瓶。
瓶中是他自己提前調配好的符文刻印墨水。
成分是標準符文墨水的簡化版本，以鐵膽汁為基底，混合了磨碎的低階魔晶粉末和少量他自己的血液。
血液是戰地符文刻印的關鍵。
符文師的血液中攜帶著與符文共鳴的超凡因子。
在標準刻印中，這種共鳴需要通過精密的儀式和輔助工具來建立。
但在戰地刻印中，直接用血液混入墨水，可以跳過儀式步驟，以施術者自身的超凡因子作為符文激活的「引信」。
代價是每一道符文都會消耗符文師的一絲精血。
精血不是普通的血液。
它是攜帶超凡本源物的血液。
消耗了就是消耗了，短期內無法恢復，長期來看甚至會對身體造成累積性的損傷。
對一個七十歲的老人來說，這種損傷的後果不言而喻。
但羅恩沒有猶豫。
他拔出長劍，用劍鋒在左手食指上劃了一道極淺的口子。
血液湧出來。
暗紅色的血液在接觸到北境寒冷的空氣後，表面幾乎瞬間凝出了一層薄冰。
他迅速將血珠擠入那瓶符文墨水中，搖晃。
墨水的顏色從深黑變成了一種帶著暗紅色底光的墨色。
可以用了。
羅恩走到缺口通道的左側牆壁前，用沾了墨水的食指直接在石牆表面開始刻印。
不用任何輔助工具。
指尖在粗糙的花崗岩表面上滑動，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線條。
線條的走向看似隨意，實際上每一筆的開始，交匯都精確到了極致。
第一道符文大概用了大約兩分半鐘。
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由七筆組成的簡潔圖形。
外行人看上去只會覺得那是一團亂七八糟的圖畫，和符文壓根扯不上任何關係。
但如果讓銀月塔的符文大師來，他一定會在看懂後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