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不要活成他們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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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咒語吟唱,沒有法陣出現!

  他們就看到那些盜賊瞪大眼睛一個接著一個死去!

  羅恩大人走過石屋只是偶爾看了一眼。

  火,憑空而起。

  它們化成一縷火線從門縫鑽入,把藏在裡面試圖割喉的盜賊直接燒穿。

  有人來不及反應,只聽見「噗」的一聲,火線便從門板中央滲出只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但更多的火元素是的是化作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橙白火球飄蕩在羅恩身邊。

  無論盜賊在哪,距離多遠,每走一步,都有幾枚火球從羅恩身邊呼嘯著飛走,但沒等火球飛遠,更多的火球就匯聚重新填補了上來。

  而那些藏在地窖中的盜賊試圖殊死一搏。

  羅恩大人甚至都沒有靠近,他只是朝著某間地下地窖的入口看了一眼,下一秒,儲存著麥酒和油脂的地窖轟然炸開。

  火焰沿著地窖大門縫隙瘋狂向外蔓延,裡面藏著的盜賊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困在地窖里活活燒死。

  這一幕看得海因里希手腳冰涼。

  他不是沒見過法師。

  他見過三階法師在戰場上念誦長咒,抬手扔出火球,召喚雷電與風刃。

  可那都是最常見的法師施法。

  可羅恩大人現在做的,更像是「審判。」

  火系元素在他手上仿佛變成了最鋒利的權杖。

  他看向哪,哪裡就會直接騰起火焰。

  沒有任何過程,甚至沒有任何預兆。

  村莊西側徹底亂了。

  眼前這一幕讓剩下的盜賊徹底嚇破了膽。

  在那個惡魔面前,任何逃跑的行為都是徒勞的,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一條路。

  於是有的盜賊開始哭喊著往外跑,往巷子深處鑽,甚至有人不顧一切沖向村邊雪溝。

  他們只想離那個滿頭白髮,像魔鬼一樣的老人越遠越好!

  可沒有用。

  羅恩每走一步,濃郁的近乎實質化的火元素便跟著擴散一步,四周一片火系汪洋。

  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沒有任何一個盜賊能夠活著。

  也就是就這會時間,一個逃得最快的盜賊翻過了村莊西側的院牆,原本他以為自己逃出去了,可牆外那棵早已凍死的老樹樹幹內忽然亮起了一抹紅色。

  盜賊愣了一下,人在空中還沒落地,整棵枯樹在他眼前直接...炸開了,夾雜著熾熱白焰的木屑呼嘯著,鋪天蓋地穿過他的身體帶出無數血肉,直到最後整個人都被掏空!

  「怪物...」

  「怪物!」

  「他不是騎士!」

  「他不是人啊!」

  終於有人崩潰了,他丟掉手中的武器,跪在雪地里朝著教堂方向亂喊,喊聖光,喊大人,喊什麼都好。

  可沒等他第三次開口,一顆火星從他嘴裡飛出倏地炸開。

  隨後整個便不受控制的開燃燒起來。

  慘叫聲,怒罵聲,祈禱聲在村莊迴蕩著...

  艾琳站在巷口,她看著發生的一切沒有上前。

  她知道父親很強,但都是別人告訴她的。

  可此刻,她第一次直觀感受到,那句「父親一直在忍」到底意味著什麼。

  以前,她對父親的看法和加雷斯一樣。

  這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在面對任何情況都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樣,就像一潭死水,無論你扔什麼進去都激不起浪花。

  她覺得父親是認命了。

  那個在三階巔峰四十年的人,無論他年輕的時候是多麼的意氣風發,這些年大概早就把所有的銳氣都磨光了吧。

  可事實上並不是。

  當她看到父親一言不發一劍接著一劍壓抑怒火沉默的鑿穿盜賊隊伍。

  當她看到父親彎著腰將霍爾斯頓領民一個一個扶起。

  當他看到父親知道那群無恥盜賊丟掉人類最後的底線屠殺平民,全身殺氣控制不住宛如陌生人的時候。

  艾琳才忽然意識到。

  父親這麼多年始終沒有變。

  他依然是那個拿著劍,即使追上三天三夜也要別人付出代價的那種人。

  這些年他所有無所謂,對待任何事都波瀾不驚的樣子,其實都只是他想要讓別人看見的啊。

  ...

  ...

  羅恩沉默著繼續向前走。

  艾諾峽谷充斥著著濃郁的火系元素。

  峽谷內燥熱的根本不像是北境的冬天。

  隨著火元素愈發凝聚。

  慘叫聲也越來越弱。

  伴隨著偶爾一兩處牆體因受熱開裂而傳來的沉悶崩塌聲,整個西側村莊就只剩下木頭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

  羅恩站在一個塌了半邊的小院前,精神感知如水一般向下鋪開。

  地窖里。

  左邊兩個抱在一起的村民已經沒有了氣息。

  而在右邊草堆下,還藏著一個人。

  很小,很弱。

  身體還在發抖。

  羅恩抬手,輕輕一揮。

  壓在地窖口上的石板和草堆同時掀開,露出下面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裡面蜷縮在著一個男孩。

  男孩七八歲大,抱著膝蓋,臉白得像紙,那雙嘴唇咬得全是血。

  當他看見洞口被打開的時候,他本能地往後縮了縮,他不認識羅恩,嘴唇要的更厲害了。

  可是當他看到羅恩身上那朵鈴蘭花的徽章時,那雙已經被恐懼浸透的眼睛裡,終於慢慢聚起一點微弱的亮。

  「威爾斯頓領的大……大人?」

  他問得很輕,很慢,極其認真。

  就好像怕聲音太大,眼前的人就會像幻覺一樣消失。

  羅恩沒有說話,他彎下腰,朝他伸出手。

  「出來。」

  男孩怔了好一會,才顫巍巍地伸手。

  羅恩把他從地窖里提出來的時候,動作異常輕柔。

  男孩站不住,雙腿軟得像麵條,羅恩便用另一隻手扶住了他的後背。

  那隻手很硬,全是老繭和裂口,可男孩被那隻手扶住後,居然慢慢不抖了。

  「家裡...還有誰?」

  羅恩問。

  男孩張了張嘴,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他們...都死了。」

  羅恩沉默了。

  風從院外吹進來,卷著灰燼和血腥味,他鬢角那片本就蒼白的髮絲輕輕動了動。

  火光下,艾琳忽然看見父親本就蒼白的頭髮,竟然有一種更「淡」的感覺。

  就像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失去質感,正在像向一種「透明」的狀態轉變。

  她心裡猛地一沉。

  代價。

  她當然知道,任何超出常理的力量都要付代價。

  可此時當艾琳親眼看見這個代價一點一點落在父親身上時,她胸口疼的還是像被人捅了一下。

  羅恩沒有察覺。

  他低頭看著那個男孩。

  「記住那些人。」

  「以後長大了,千萬別活成他們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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