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破防的於政
第91章 破防的於政
「何成銘在採訪上欲言又止什麼呢？那段採訪稿你敢說不是你的人遞過去的？」
「還有，那些照片，不是你劇組出來的？狗仔能混進《宮鎖心玉》的片場？你當所有人都是傻子？」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徐以偌的音量突然拔高了八度。
「工作人員？什麼都要甩鍋給工作人員？」
「你是編劇你是老闆，劇組哪個工作人員不是你的人？」
「於抄抄，你給老娘等著！」
「我去你媽的！」
手機被「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江晨和李一彤在門口站著，面面相覷。。
「燕姐————這麼火爆的嗎？」
李一彤壓低聲音，眼睛瞪得溜圓。
江晨嘴角抽了抽，「正常，當過兵的都這樣————」
以前只知道徐以偌護犢子，沒想到罵起人來也這麼猛————
嗯————經紀人沒找錯————
徐以偌轉過身走出來，臉色鐵青，但看見江晨，立刻收斂了表情。
「來了？我們開會吧。」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圍了六個人。
江晨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徐以偌和李一彤。
右手邊三個新人，都是最近剛招進來的。
「先介紹一下，」徐以偌指了指最邊上那個戴眼鏡的姑娘，「林薇，之前新浪娛樂的編輯，負責輿情監控和通稿發布。以後你的微博、論壇、門戶網站，她全權對接。」
林薇推了推眼鏡，沖江晨點點頭：「晨哥好，以後多指教。」
「中間那個，」徐以偌看向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人，「陳默，之前歡瑞世紀的執行經紀，跟過兩個二線藝人。以後跑劇組、談合同、處理日常事務，他負責。」
陳默站起來，微微躬身：「晨哥，燕姐，我會儘快熟悉流程。」
「最後一個，」徐以偌指了指角落裡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姑娘，「周曉曉，之前華策影視的造型助理，跟過劉師師、唐煙的劇組。以後你的公開場合形象，她負責。」
周曉曉笑了笑，露出一對酒窩：「晨哥，我帶了你的尺寸數據，下周先試幾套造型。
「」
江晨一一點頭，目光掃過三人。
這是他工作室的首批核心班底。
生活助理、商務經紀人已經在篩選中，法務暫時先和專業律所合作，司機、財務這類崗位，後續再慢慢補齊。
徐以偌深吸一口氣，開始匯報。
「先說這次的事。很明顯，於政那個王八蛋先動的手，何成銘的採訪、娛圈八妹的長文、第一波照片，全是他那條線的人。
「後來蔡藝農補刀，借著發布會踩了我們一腳。」
「但不止他們。」
「我查了一下，有幾家公司的營銷號也下場了————」
「造成的影響————」
「劇本方面，最近遞過來的本子少了六成。以前一天七八個，現在兩三個，質量也明顯降了。」
「代言方面，《月影傳說》停滯了，海飛絲在觀望，QQ瀏覽器那邊也說再等等。談好的三個輕奢，兩個直接說不推進了。」
「名氣方面————你自己應該也看到了。微博掉了四十多萬粉，話題廣場全是黑詞條。
外面都在說你剛紅就要涼。」
會議室氣氛明顯低落不少。
特別是幾個新人，都在偷偷觀察江晨的表情。
不會是剛來就黃了吧？
江晨靠在椅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燕姐，你消消氣，其實，影響也不是很大。」
徐以偌的真名叫徐君燕，他們自己內部基本都喊她燕姐。
徐以偌皺了皺眉：「還不大？劇本少了六成，代言停了三四個，微博掉了四十萬粉，你管這叫不大？」
江晨搖了搖頭。
「燕姐，外面那些本子，我本來也沒看中。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接下來的重點是兩部戲。」
「一部，《戰長沙》，正五陽光的，是我們自家的公司。」
「一部，《來自星星的你》，我自己組的局。」
「這兩部戲，你覺得於政罵我兩句、蔡藝農說我一句流量明星，就能給我攪黃了？」
徐以偌愣了一下。
「至於代言————」
江晨伸手翻了翻面前的文件，抽出一張數據表，推到她面前。
「你也知道，我一直讓一彤幫我在管理粉絲群。」
「代言這些事，歸根結底，看的不是誰嗓門大、誰發黑稿多。看的是藝人的粉絲購買力和影響力。」
他指了指數據表上的數字。
「數據，才是一切。」
「他們不是喊我流量明星嗎？那到時候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流量明星的帶貨能力。」
徐以偌盯著那張數據表看了幾秒，忽然抬起頭好奇道：「他們喊你流量明星，你不生氣？
」
江晨笑了一下。
「這有什麼好氣的？」
「些許風霜罷了————」
徐以偌：「————」
前世，流量明星這個詞誕生於2014年。
李某某憑《古劍奇譚》爆火，微博粉絲破千萬，代言接到手軟，卻被那批老藝人嗤之以鼻。
說他沒有作品，只有粉絲和流量。
卻把他們都踩在了腳下！
於是有人創造了這個詞，帶著貶義，像一頂帽子，扣在所有新生代藝人的頭上。
後來，這頂帽子越扣越大。
鹿寒、吳某某、楊陽、TFBOYS————
幾乎所有九零後、九五後藝人，都被裝進這個框裡。
說到底，就是嫉妒了！
明星就是明星，又不是大藝術家，有什麼流量不流量的。
只不過隨著4G網絡全面普及，智慧型手機下沉到三四線城市，微博用戶越來越多。
網際網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連接了小鎮青年。
那些過去被主流媒體忽視的年輕人，忽然有了發聲的渠道、聚集的場所、表達的方式。
他們不再被動接受電視台播放什麼、電影院上映什麼。
他們主動選擇、主動傳播、主動消費。
這就是流量的本質。
不是虛假的數據，不是機器刷出來的數字，而是一種全新的權力結構，粉絲經濟。
還有，老一輩藝人正在被洗牌！
華仔、成龍的知名度確實高，高到連農村老太太都認識。
可他們老了，他們的粉絲也不在關注這些了！
娛樂圈的粉絲永遠是年輕人的天下。
十八歲的人追星，二十八歲的人還房貸，三十八歲的人接孩子放學。
人到了一定歲數，生活就把追星的熱情磨沒了。
這也是為什麼，像他這樣的年輕頂流，在父輩那代人里可能毫無知名度。
可他的商業價值，卻能碾壓那些國民度極高的老一輩藝人。
因為網際網路平台不看臉熟，品牌方不看資歷。
他們只看一個東西：購買力。
一個老牌藝人，名氣再大，粉絲盤是散的。發條微博幾萬人點讚，但真要讓人掏錢買代言產品，年輕人不一定買帳。
一個頂流新人，知名度沒那麼廣，但粉絲黏性極強。
你代言什麼，粉絲買什麼。
雜誌封面？秒空。
品牌官宣代言的那條微博，轉評贊能在十分鐘內衝到六位數。
網際網路平台和品牌方不是傻子。
他們閉著眼睛都知道該選誰。
這就是時代的發展。
不是誰對誰錯，不是誰高貴誰低賤。
只是潮水的方向變了。
徐以偌：「那接下來怎麼辦？我的想法是，對那些誹謗的，直接起訴。」
「娛圈八妹、娛圈扒姐、娛圈密探07、娛圈狗仔王————這些營銷號，發的全是造謠內容，一個都別放過，律師我已經聯繫了，證據鏈也在整理。」
新來的林薇道：「那會不會被說小題大做啊？人家就是發個帖子————」
「小題大做？」徐以偌瞪了她一眼，「他們造謠同居、造謠墮胎，這叫小題？對藝人來說，名譽損害，是最嚴重的。」
「而且我們要表明自己的態度，我們不是軟柿子，捏完了就完了。我們咬人的。」
江晨贊同：「燕姐說得對，起訴的事，按你說的辦。」
「但不能只靠這個。打官司太慢，輿論不等人。另外，我們可以發布點別的內容，把水攪混，打亂他們的節奏。」
「現在所有的輿論都在跟著他們的節奏走，他們爆料，我們澄清。他們造謠，我們闢謠。從頭到尾，我們都在被動防守。」
「這樣不行。」
徐以偌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放點別的料出去，」江晨胸有成竹，「於政不是喜歡傳八卦嗎？那我們也送他一」，「另外，我的專輯也是時候發布了。」
「專輯？這個時候？外面罵聲一片，你發專輯不怕被黑粉刷差評？」
江晨搖頭。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發。」
「歸根結底，還是要靠數據說話。」
「他們說我是流量明星，說我沒有作品，說我的熱度是刷出來的。」
「那我就給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流量。」
接下來的幾天，輿論場上依然是暴風驟雨。
黑江晨的帖子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出來。
今天說他「片場耍大牌」，明天說他「對工作人員態度惡劣」，後天又翻出一張他和某女演員的路透照，配文「新戀情曝光」。
反正不用證據，張口就來。
江晨工作室沒有回應。
或者說，沒有像外界期待的那樣，發一篇聲淚俱下的澄清聲明，開一個痛哭流涕的記者發布會。
8月20日，周一上午十點。
江晨工作室官方微博發布了一份公告。
沒有煽情的文字，沒有囉嗦的鋪墊，只有一張長圖。
關於近期惡意造謠事件的嚴正聲明。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時間、帳號名稱、造謠內容連結、證據截圖、律師意見。
一共五十三個營銷號，二百二十七條造謠內容。
「以上名單，本工作室已全權委託星權律師事務所提起民事訴訟，追究相關主體的法律責任。網際網路不是法外之地，每一句造謠都會付出代價。」
網友炸了。
「臥槽，來真的？」
「這麼多號全部起訴？這是要殺雞做猴啊。」
「那些營銷號是不是該慌了？」
「江晨這個工作室雖然小，但是這波操作夠硬氣！」
也有黑粉在下面冷嘲熱諷：「告唄，反正告贏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但很快，這些聲音被更大的討論淹沒了。
因為徐以偌發了一條微博。
「大家不要忘記，當初《宮鎖心玉》，楊蜜那首爆款歌曲《愛的供養》，詞曲作者是江晨。還有《古劍奇譚》，也是江晨推薦楊蜜飾演女主。這部劇播出之後，對楊蜜事業的幫助有多大，就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這兩件事，江晨從來沒拿出來說過。」
「不是因為他不在乎，是因為他覺得，朋友之間，幫忙是應該的，不需要邀功。」
這條微博發出之後，迅速得到《古劍奇譚》背後幾家投資方的官方認可。
正五陽光影視：「江晨是《古劍奇譚》的核心推動者之一，從劇本改編到演員推薦，他的專業與敬業有目共睹。」
企鵝視頻：「與江晨合作愉快，期待未來更多優質項目。」
網元聖唐，古劍奇譚遊戲公司：「江晨先生對該劇的貢獻，遠超出一個演員的範疇。
我們在此予以確認。」
三家官方的背書。
不是什麼「知情人爆料」，不是「據傳」。
是實打實的、帶著公司公章的公開發聲。
輿論的天平，開始悄悄傾斜。
但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下午兩點。
一個名叫「娛圈打工仔」的小號，發了一篇長文。
標題就很刺激。
《獨家揭秘：於政為什麼非要搞江晨？答案藏在這張照片裡。》
文章前半段還算正經。
「大家都知道最近江晨被黑得很慘，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江晨？為什麼是現在？
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江晨紅了，擋路了。
《月影傳說》的代言，原本何成銘是熱門人選。但品牌方最近接觸了江晨，據說報價差不多的情況下，市場數據江晨明顯更好看。
這是最直接的利益衝突。
何成銘的代言，要被江晨搶走了。
於政急了。
他捧了何成銘這麼多年，現在眼看著到嘴的鴨子要飛了，他能不急嗎？
所以就有了何成銘的欲言又止，有了娛圈八妹的長文，有了一波接一波的黑料。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品牌方覺得江晨風險太大，轉而選擇何成銘。」
到這裡，還算正常的八卦爆料。
然後，畫風突變。
「但是，事情沒那麼簡單。
於政對江晨的恨，不只是代言之爭。
更深層的原因，你們可能想像不到。
於政心裡，一直有一個人。
你們自己品。」
文章末尾，配了一張圖。
照片裡，於政和何成銘並排坐在一張沙發上。
兩人十指相扣，手指交纏，掌心緊貼。
配文只有一句話：「注意看手。」
評論區瞬間炸成煙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艹！」
「十指相扣？這什麼操作？」
「這也太勁爆了吧？」
「難怪於政這麼護著何成銘，原來是一家人啊！」
「怪不得代言要搶給何成銘，這是真愛啊！」
「所以搞江晨是為了給自家那位出氣？這劇情我不敢想————」
「笑死我了，於政你解釋一下。」
「死丫頭，原來你好這口啊！」
「死丫頭」三個字一出，立刻就火了。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反正當天下午，「死丫頭」三個字成了於政的新外號。
網友們的創作欲被徹底點燃了。
「死丫頭是真的護犢子，誰動他的人他跟誰急。」
「死丫頭：我可以抄全世界，但全世界不能欺負我家銘銘。」
「死丫頭年輕時候也是清秀過的，何這是圖他什麼？圖他會抄襲？」
「別說了別說了，畫面感太強了哈哈哈哈！」
「我合理懷疑，何那個欲言又止，不是有什麼黑料要說，是怕說多了暴露什麼————」
「救命啊，我現在看到死丫頭就想笑！」
當天下午，於政破防了。
他連發三條微博，一條比一條氣急敗壞。
「演員之間，兩個人十指相扣很正常。這是友誼，是兄弟情，是共同奮鬥的革命情誼！某些營銷號惡意解讀，其心可誅！」
「我和何認識十年，合作七部戲，彼此信任，互相成就。娛樂圈的友情，為什麼總要被污名化？清者自清！」
「再有人造謠，律師函伺候！我已委託律師對造謠帳號進行取證，網絡不是法外之地！」
但網友們根本不買帳。
評論區清一色的嘲諷。
「死丫頭急了！」
「律師函警告！下一個！」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革命情誼？十指相扣？你信嗎？我不信。」
「死丫頭：清者自清。網友：親者自親。」
越來越多的稿子出現。
《深扒：於政捧過的男藝人，哪些關係匪淺？》
《何成銘上位史：從龍套到男主，靠演技還是靠————？》
《死丫頭的審美：於政劇中男主的共同特徵》
《江晨逃過一劫：當年拒絕簽約，是幸運還是眼光？》
8月25日凌晨，江晨微博更新。
「《晚風與少年》，五首歌，送給所有相信我的人。感謝一路陪伴，明天，我們一起聽。」
配圖是一張專輯封面。
昏黃的檯燈下，一個少年的側影，手裡握著筆，面前攤開一份劇本。
和之前那條守好本心的照片，是同一個場景，同一個角度。
只是這一次，劇本旁邊，多了一把吉他。
7
「何成銘在採訪上欲言又止什麼呢？那段採訪稿你敢說不是你的人遞過去的？」
「還有，那些照片，不是你劇組出來的？狗仔能混進《宮鎖心玉》的片場？你當所有人都是傻子？」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徐以偌的音量突然拔高了八度。
「工作人員？什麼都要甩鍋給工作人員？」
「你是編劇你是老闆，劇組哪個工作人員不是你的人？」
「於抄抄，你給老娘等著！」
「我去你媽的！」
手機被「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江晨和李一彤在門口站著，面面相覷。。
「燕姐————這麼火爆的嗎？」
李一彤壓低聲音，眼睛瞪得溜圓。
江晨嘴角抽了抽，「正常，當過兵的都這樣————」
以前只知道徐以偌護犢子，沒想到罵起人來也這麼猛————
嗯————經紀人沒找錯————
徐以偌轉過身走出來，臉色鐵青，但看見江晨，立刻收斂了表情。
「來了？我們開會吧。」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圍了六個人。
江晨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徐以偌和李一彤。
右手邊三個新人，都是最近剛招進來的。
「先介紹一下，」徐以偌指了指最邊上那個戴眼鏡的姑娘，「林薇，之前新浪娛樂的編輯，負責輿情監控和通稿發布。以後你的微博、論壇、門戶網站，她全權對接。」
林薇推了推眼鏡，沖江晨點點頭：「晨哥好，以後多指教。」
「中間那個，」徐以偌看向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人，「陳默，之前歡瑞世紀的執行經紀，跟過兩個二線藝人。以後跑劇組、談合同、處理日常事務，他負責。」
陳默站起來，微微躬身：「晨哥，燕姐，我會儘快熟悉流程。」
「最後一個，」徐以偌指了指角落裡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姑娘，「周曉曉，之前華策影視的造型助理，跟過劉師師、唐煙的劇組。以後你的公開場合形象，她負責。」
周曉曉笑了笑，露出一對酒窩：「晨哥，我帶了你的尺寸數據，下周先試幾套造型。
「」
江晨一一點頭，目光掃過三人。
這是他工作室的首批核心班底。
生活助理、商務經紀人已經在篩選中，法務暫時先和專業律所合作，司機、財務這類崗位，後續再慢慢補齊。
徐以偌深吸一口氣，開始匯報。
「先說這次的事。很明顯，於政那個王八蛋先動的手，何成銘的採訪、娛圈八妹的長文、第一波照片，全是他那條線的人。
「後來蔡藝農補刀，借著發布會踩了我們一腳。」
「但不止他們。」
「我查了一下，有幾家公司的營銷號也下場了————」
「造成的影響————」
「劇本方面，最近遞過來的本子少了六成。以前一天七八個，現在兩三個，質量也明顯降了。」
「代言方面，《月影傳說》停滯了，海飛絲在觀望，QQ瀏覽器那邊也說再等等。談好的三個輕奢，兩個直接說不推進了。」
「名氣方面————你自己應該也看到了。微博掉了四十多萬粉，話題廣場全是黑詞條。
外面都在說你剛紅就要涼。」
會議室氣氛明顯低落不少。
特別是幾個新人，都在偷偷觀察江晨的表情。
不會是剛來就黃了吧？
江晨靠在椅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燕姐，你消消氣，其實，影響也不是很大。」
徐以偌的真名叫徐君燕，他們自己內部基本都喊她燕姐。
徐以偌皺了皺眉：「還不大？劇本少了六成，代言停了三四個，微博掉了四十萬粉，你管這叫不大？」
江晨搖了搖頭。
「燕姐，外面那些本子，我本來也沒看中。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接下來的重點是兩部戲。」
「一部，《戰長沙》，正五陽光的，是我們自家的公司。」
「一部，《來自星星的你》，我自己組的局。」
「這兩部戲，你覺得於政罵我兩句、蔡藝農說我一句流量明星，就能給我攪黃了？」
徐以偌愣了一下。
「至於代言————」
江晨伸手翻了翻面前的文件，抽出一張數據表，推到她面前。
「你也知道，我一直讓一彤幫我在管理粉絲群。」
「代言這些事，歸根結底，看的不是誰嗓門大、誰發黑稿多。看的是藝人的粉絲購買力和影響力。」
他指了指數據表上的數字。
「數據，才是一切。」
「他們不是喊我流量明星嗎？那到時候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流量明星的帶貨能力。」
徐以偌盯著那張數據表看了幾秒，忽然抬起頭好奇道：「他們喊你流量明星，你不生氣？
」
江晨笑了一下。
「這有什麼好氣的？」
「些許風霜罷了————」
徐以偌：「————」
前世，流量明星這個詞誕生於2014年。
李某某憑《古劍奇譚》爆火，微博粉絲破千萬，代言接到手軟，卻被那批老藝人嗤之以鼻。
說他沒有作品，只有粉絲和流量。
卻把他們都踩在了腳下！
於是有人創造了這個詞，帶著貶義，像一頂帽子，扣在所有新生代藝人的頭上。
後來，這頂帽子越扣越大。
鹿寒、吳某某、楊陽、TFBOYS————
幾乎所有九零後、九五後藝人，都被裝進這個框裡。
說到底，就是嫉妒了！
明星就是明星，又不是大藝術家，有什麼流量不流量的。
只不過隨著4G網絡全面普及，智慧型手機下沉到三四線城市，微博用戶越來越多。
網際網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連接了小鎮青年。
那些過去被主流媒體忽視的年輕人，忽然有了發聲的渠道、聚集的場所、表達的方式。
他們不再被動接受電視台播放什麼、電影院上映什麼。
他們主動選擇、主動傳播、主動消費。
這就是流量的本質。
不是虛假的數據，不是機器刷出來的數字，而是一種全新的權力結構，粉絲經濟。
還有，老一輩藝人正在被洗牌！
華仔、成龍的知名度確實高，高到連農村老太太都認識。
可他們老了，他們的粉絲也不在關注這些了！
娛樂圈的粉絲永遠是年輕人的天下。
十八歲的人追星，二十八歲的人還房貸，三十八歲的人接孩子放學。
人到了一定歲數，生活就把追星的熱情磨沒了。
這也是為什麼，像他這樣的年輕頂流，在父輩那代人里可能毫無知名度。
可他的商業價值，卻能碾壓那些國民度極高的老一輩藝人。
因為網際網路平台不看臉熟，品牌方不看資歷。
他們只看一個東西：購買力。
一個老牌藝人，名氣再大，粉絲盤是散的。發條微博幾萬人點讚，但真要讓人掏錢買代言產品，年輕人不一定買帳。
一個頂流新人，知名度沒那麼廣，但粉絲黏性極強。
你代言什麼，粉絲買什麼。
雜誌封面？秒空。
品牌官宣代言的那條微博，轉評贊能在十分鐘內衝到六位數。
網際網路平台和品牌方不是傻子。
他們閉著眼睛都知道該選誰。
這就是時代的發展。
不是誰對誰錯，不是誰高貴誰低賤。
只是潮水的方向變了。
徐以偌：「那接下來怎麼辦？我的想法是，對那些誹謗的，直接起訴。」
「娛圈八妹、娛圈扒姐、娛圈密探07、娛圈狗仔王————這些營銷號，發的全是造謠內容，一個都別放過，律師我已經聯繫了，證據鏈也在整理。」
新來的林薇道：「那會不會被說小題大做啊？人家就是發個帖子————」
「小題大做？」徐以偌瞪了她一眼，「他們造謠同居、造謠墮胎，這叫小題？對藝人來說，名譽損害，是最嚴重的。」
「而且我們要表明自己的態度，我們不是軟柿子，捏完了就完了。我們咬人的。」
江晨贊同：「燕姐說得對，起訴的事，按你說的辦。」
「但不能只靠這個。打官司太慢，輿論不等人。另外，我們可以發布點別的內容，把水攪混，打亂他們的節奏。」
「現在所有的輿論都在跟著他們的節奏走，他們爆料，我們澄清。他們造謠，我們闢謠。從頭到尾，我們都在被動防守。」
「這樣不行。」
徐以偌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放點別的料出去，」江晨胸有成竹，「於政不是喜歡傳八卦嗎？那我們也送他一」，「另外，我的專輯也是時候發布了。」
「專輯？這個時候？外面罵聲一片，你發專輯不怕被黑粉刷差評？」
江晨搖頭。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發。」
「歸根結底，還是要靠數據說話。」
「他們說我是流量明星，說我沒有作品，說我的熱度是刷出來的。」
「那我就給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流量。」
接下來的幾天，輿論場上依然是暴風驟雨。
黑江晨的帖子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出來。
今天說他「片場耍大牌」，明天說他「對工作人員態度惡劣」，後天又翻出一張他和某女演員的路透照，配文「新戀情曝光」。
反正不用證據，張口就來。
江晨工作室沒有回應。
或者說，沒有像外界期待的那樣，發一篇聲淚俱下的澄清聲明，開一個痛哭流涕的記者發布會。
8月20日，周一上午十點。
江晨工作室官方微博發布了一份公告。
沒有煽情的文字，沒有囉嗦的鋪墊，只有一張長圖。
關於近期惡意造謠事件的嚴正聲明。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時間、帳號名稱、造謠內容連結、證據截圖、律師意見。
一共五十三個營銷號，二百二十七條造謠內容。
「以上名單，本工作室已全權委託星權律師事務所提起民事訴訟，追究相關主體的法律責任。網際網路不是法外之地，每一句造謠都會付出代價。」
網友炸了。
「臥槽，來真的？」
「這麼多號全部起訴？這是要殺雞做猴啊。」
「那些營銷號是不是該慌了？」
「江晨這個工作室雖然小，但是這波操作夠硬氣！」
也有黑粉在下面冷嘲熱諷：「告唄，反正告贏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但很快，這些聲音被更大的討論淹沒了。
因為徐以偌發了一條微博。
「大家不要忘記，當初《宮鎖心玉》，楊蜜那首爆款歌曲《愛的供養》，詞曲作者是江晨。還有《古劍奇譚》，也是江晨推薦楊蜜飾演女主。這部劇播出之後，對楊蜜事業的幫助有多大，就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這兩件事，江晨從來沒拿出來說過。」
「不是因為他不在乎，是因為他覺得，朋友之間，幫忙是應該的，不需要邀功。」
這條微博發出之後，迅速得到《古劍奇譚》背後幾家投資方的官方認可。
正五陽光影視：「江晨是《古劍奇譚》的核心推動者之一，從劇本改編到演員推薦，他的專業與敬業有目共睹。」
企鵝視頻：「與江晨合作愉快，期待未來更多優質項目。」
網元聖唐，古劍奇譚遊戲公司：「江晨先生對該劇的貢獻，遠超出一個演員的範疇。
我們在此予以確認。」
三家官方的背書。
不是什麼「知情人爆料」，不是「據傳」。
是實打實的、帶著公司公章的公開發聲。
輿論的天平，開始悄悄傾斜。
但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下午兩點。
一個名叫「娛圈打工仔」的小號，發了一篇長文。
標題就很刺激。
《獨家揭秘：於政為什麼非要搞江晨？答案藏在這張照片裡。》
文章前半段還算正經。
「大家都知道最近江晨被黑得很慘，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江晨？為什麼是現在？
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江晨紅了，擋路了。
《月影傳說》的代言，原本何成銘是熱門人選。但品牌方最近接觸了江晨，據說報價差不多的情況下，市場數據江晨明顯更好看。
這是最直接的利益衝突。
何成銘的代言，要被江晨搶走了。
於政急了。
他捧了何成銘這麼多年，現在眼看著到嘴的鴨子要飛了，他能不急嗎？
所以就有了何成銘的欲言又止，有了娛圈八妹的長文，有了一波接一波的黑料。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品牌方覺得江晨風險太大，轉而選擇何成銘。」
到這裡，還算正常的八卦爆料。
然後，畫風突變。
「但是，事情沒那麼簡單。
於政對江晨的恨，不只是代言之爭。
更深層的原因，你們可能想像不到。
於政心裡，一直有一個人。
你們自己品。」
文章末尾，配了一張圖。
照片裡，於政和何成銘並排坐在一張沙發上。
兩人十指相扣，手指交纏，掌心緊貼。
配文只有一句話：「注意看手。」
評論區瞬間炸成煙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艹！」
「十指相扣？這什麼操作？」
「這也太勁爆了吧？」
「難怪於政這麼護著何成銘，原來是一家人啊！」
「怪不得代言要搶給何成銘，這是真愛啊！」
「所以搞江晨是為了給自家那位出氣？這劇情我不敢想————」
「笑死我了，於政你解釋一下。」
「死丫頭，原來你好這口啊！」
「死丫頭」三個字一出，立刻就火了。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反正當天下午，「死丫頭」三個字成了於政的新外號。
網友們的創作欲被徹底點燃了。
「死丫頭是真的護犢子，誰動他的人他跟誰急。」
「死丫頭：我可以抄全世界，但全世界不能欺負我家銘銘。」
「死丫頭年輕時候也是清秀過的，何這是圖他什麼？圖他會抄襲？」
「別說了別說了，畫面感太強了哈哈哈哈！」
「我合理懷疑，何那個欲言又止，不是有什麼黑料要說，是怕說多了暴露什麼————」
「救命啊，我現在看到死丫頭就想笑！」
當天下午，於政破防了。
他連發三條微博，一條比一條氣急敗壞。
「演員之間，兩個人十指相扣很正常。這是友誼，是兄弟情，是共同奮鬥的革命情誼！某些營銷號惡意解讀，其心可誅！」
「我和何認識十年，合作七部戲，彼此信任，互相成就。娛樂圈的友情，為什麼總要被污名化？清者自清！」
「再有人造謠，律師函伺候！我已委託律師對造謠帳號進行取證，網絡不是法外之地！」
但網友們根本不買帳。
評論區清一色的嘲諷。
「死丫頭急了！」
「律師函警告！下一個！」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革命情誼？十指相扣？你信嗎？我不信。」
「死丫頭：清者自清。網友：親者自親。」
越來越多的稿子出現。
《深扒：於政捧過的男藝人，哪些關係匪淺？》
《何成銘上位史：從龍套到男主，靠演技還是靠————？》
《死丫頭的審美：於政劇中男主的共同特徵》
《江晨逃過一劫：當年拒絕簽約，是幸運還是眼光？》
8月25日凌晨，江晨微博更新。
「《晚風與少年》，五首歌，送給所有相信我的人。感謝一路陪伴，明天，我們一起聽。」
配圖是一張專輯封面。
昏黃的檯燈下，一個少年的側影，手裡握著筆，面前攤開一份劇本。
和之前那條守好本心的照片，是同一個場景，同一個角度。
只是這一次，劇本旁邊，多了一把吉他。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