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算計布局,鸞鳴招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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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月道友。」

  浮羅扇上,俞洪毅心神一震,故作平靜地道了一聲。

  他前腳還想古月衰弱,家族大勢之事,後腳古月重遁光便出現在他眼前。

  此等感受,還是有些猝不及防的。

  若非他養氣功夫俱佳,這一刻怕是要心神不穩,露出破綻。

  「俞道友在此,是準備前往聞天城?」

  古月重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言談間沒有太多的寒暄,也沒有任何生疏。

  顯然,兩人相交頗久,彼此關係還算熟絡。

  「正是。此番盛會,百年難遇,俞某也想湊個熱鬧。」

  古月重輕輕頷首,並未多言。

  「古月道友,聽聞」

  俞洪毅猶豫著開口,古月氏族,大修殞落,此事世傳皆知,如今面見古月重,不管心緒如何,但他於情於理,都應該關心一二。

  只是,話雖如此,但心念所至,一時間倒不知如何開口。

  但古月重,顯然也不是特意來聽他這些話的,並未應下俞洪毅的後續,只是雙眸生出暗月,平靜道。

  「此次幽冥秘境,不知俞兄可有興趣?」

  古月重,巧妙變化稱呼,被俞洪毅敏銳察覺,以他對古月重的了解程度,對方如此,只怕.

  是有求於他。

  是準備邀他共探秘境,還是?

  俞洪毅心中一凜,面上斟酌用詞。

  「此次秘境,俞某倒有興趣,不過各方雲至,兇險不小。俞某還暫未找到可信賴的同道,一時間,倒是難以抉擇。」

  幽冥秘境兇險,即便於天人大修,也同是如此。

  畢竟,彼此要爭奪的機緣層級不同。

  一些珍稀機緣,足以引來同境大修的眼熱。彼此若是大打出手,恐怕要傷筋動骨。

  對此古月重並未有異議。

  「如此確實為難。」古月重緩緩頷首,眸生暗月,深邃難言:「不過,我勸俞兄,機緣難得,還是一探為好。」

  俞洪毅聞言一怔,面露不解:「古月道友,這是何意?」

  古月重並未回答,只是問道:「俞兄可知,那對我古月氏族,出手的劍客,是誰?」

  對古月氏族一事,俞洪毅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但此刻古月重問及,他只是搖頭。

  「不知。」

  「那俞兄可是猜到?」古月重雙眸暗月漸深,暗得發沉,聲音中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俞洪毅一時有些頭皮發麻,當著古月重的目光,他終究還是說出了他心中的猜測。

  「是顧家那老匹夫?」

  「沒錯!」古月重的眼神中生出一絲恨意:「未曾踏入大修,卻有如此戰力,劍意凌厲,殺伐無雙,除了這老匹夫,還能有誰?」

  「古月道友,可有實證。」

  此事,俞洪毅也早有猜測,但根據目前已知消息,沒辦法真正掛鉤上。

  此等猜測,全憑直覺。

  「據我所知,出手的那位,與顧家老匹夫的劍招劍勢,全然不同。另外,顧家那老匹夫,當年受了這麼重的傷,只怕早就是廢了。

  畢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如此劍客,雖是難尋,但保不齊從什麼地方就能冒出來。」

  「錯不了!」古月重神色發沉,面露恨意:「世間之事,雖難盡攬。但這麼多年,對我古月氏族,念念不忘,有此動機,更是劍客,不是那老匹夫,還會是誰?」

  古月重冷眸如月,殺機乍現:「當年,真該殺了他!」

  俞洪毅靜默不言,腦海中憶起了當年的事情。

  即便過了這麼歲月,那等場景,依舊是清晰可見,印象深刻。

  「當年,要不是吳家出手,豈會讓他苟活到現在?」

  俞洪毅的神色也冷了一冷。

  「俞兄.」古月重猛地轉眸,暗月轉輪,直視俞洪毅:「你也別想著能置身事外,當年之事,與你脫不了干係。

  那老匹夫,既然會對我古月氏族出手,同樣也會對你出手!此事,還沒完!」


  聞言,俞洪毅神色沉了沉。

  他知道古月重說的沒錯。

  出手之人,若真是顧家那老匹夫,只怕對他也不會善罷甘休。

  「你想如何?」

  「那老匹夫不死,我寢食難安!既然他要對你我出手,那我們便給他這個機會!」古月重冷冷道,殺機盡顯。

  「古月道友的意思是?」俞洪毅目光一縮。

  「給這老匹夫.布個局!

  這麼多年的故人,送份大禮給他!」

  聞言,俞洪毅神色一動,當下洗耳恭聽。

  古月重環顧四周,神魂隔絕內外,以隱秘波動,傳訊交流。

  「我們.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雲空之上,兩道遁光,氣息內斂,有奇異波動,不斷隱晦閃過。

  足足過了許久,那波動方才散去。

  中途俞洪毅面露難色,但很快便被古月重說服,直至交談結束,他的臉上浮現出釋然笑意。

  「古月道友此計甚妙,有道友此計,余者不足為慮!」

  「希望那老匹夫會上鉤。」

  古月重負手而立,平淡道。

  「那顧家」俞洪毅遲疑問了一嘴。

  「我心裡有數。此事未定之前,我不會動手。」

  古月重髮絲披散,摻雜幾縷銀絲,看上去深沉無比。

  「那就好。」

  俞洪毅點點頭。

  對顧家之人如何,他不甚在意。但涉及昔年之事,他多少還是留意了幾分。

  此外,不對顧家之人動手,還有其他好處,能最大程度上降低那老東西的戒心,讓他們的計劃,更容易成功。

  「若出手之人,當真是那老匹夫,古月道友,你說他在劍道上的才情.

  今時的吳家,若是知曉,會不會後悔當年的選擇?」

  俞洪毅氣度浩渺道。

  不知是想到了顧天仁,還是想到了他俞家這麼些年。

  「重要嗎?

  木已成舟,後不後悔,於事何益?」

  「俞兄可是看我古月氏族勢弱,有心投向那鸞月宗了?」

  古月重冷不丁道。

  聞言,俞洪毅渾身一個激靈,強自鎮定。

  「怎麼會?

  你我結盟多年,豈會在這個時候,離你而去。古月道友,大可以放心。」

  「那就好。」

  古月重皮笑肉不笑道。

  「與俞兄一敘,我心甚安。好了,既然計劃談妥,那便按計而行。」

  眼見,古月重並未深聊,俞洪毅不由鬆了一口氣,當即面露笑意。

  「應是如此。預祝我等,功成圓滿!」

  「功成圓滿。」

  古月重緩緩抬眸,暗眸如月,望向遠處。

  他的神魂似能跨越漫長距離,能夠看到遠處那巍峨巨城,隱隱可見。

  「那就不打擾俞兄了。」

  古月重雙眸暗沉,轉了一個方向。

  「古月道友,慢走。」俞洪毅行了一禮。

  古月重輕輕頷首,並未多言。

  嗖!

  遁光一閃,如同暗月,整個人便是激射遠方。

  俞洪毅目送遁光遠處,心緒不止,面露忌憚之色。

  「比先前又精進了!」

  遁光如電,疾馳天際,很快消失在俞洪毅的視野中。

  此刻,若是還有人在場,就會發現古月重的遁光,並非是聞天城方向,而是

  黑冥山脈,幽冥谷所在!

  「咦,竟真有此事?我還以為是傳記上寫著騙人的。」

  玉攆內,嬌聲陣陣,歡笑不止。

  夾雜著一片清香,讓人仿若置入仙境。

  除了江若彤外,玉攆內女修不少,都是膚白貌美,身段窈窕,裙衫飄飄。


  看來這鸞鳴宗對顏值的極高,從弟子時期培養,到了長老階段,也都是同境中的極品。

  天人女君,雖氣質高貴,但並非是所有的天人女君,都是美艷燦爛,貌美如花。

  那身修為境界,於氣質而言,確有提振之效。

  但倘若自身素質受限,一應提升,也是相當受限。

  當然,不乏有天人女君,遮掩瑕疵,優化細節,讓整個人看上去極為獨特。

  亦是有女君,喬裝換面,改變形象。

  前者倒還在規則之內,後者,那就完全是弄虛作假了。

  對同境天人來說,往往也就是自欺欺人了。

  一般而言,除非特殊情形,會這麼做的女君並不多。

  事實上,到了天人境界,真正對自身顏值在意的女君,或是有之,但絕不至於看得比修行更重,道心更重。

  但話雖如此,女為悅己者容,若是情形符合,不影響什麼,追求此事的人,還是大有人在。

  能成天人者,氣質提升,皮膚溫瑩,氣場十足。

  只要不是自身底子太弱,一般都不會難看到哪裡去。

  另者,於下境修行者來說,天人女君身上的那上境女修,天人光環太重,此等影響下,那顏值什麼的,也就不重要了。

  更大的征服欲是在那境界上。

  但到了同境階段,雖說顏值不一定是首選,但有的選的情況下,眾人還是希望能與貌美女君交好,若是能深入交流,那自然是更好。

  一般天人女君,相較於男修,在天人中數量要稀少不少。在同境天人中,也是備受追捧。若無道侶,多少有幾個意動之人。

  上下高低配,也符合常例。

  一般與下境修行者打交道的女君,不是養面首,就是另有所圖。

  正如,陳平安此前聽聞,那天羅教的女君,在紫眼魔君尚未起勢之時,便是深入發展,私定終身。

  他一度認知,紫眼魔君是被包養了,淪為女君面首中的一人。

  但紫眼魔君到底是紫眼魔君,哪怕在這等事情,也是與世人不同,要打破常規。

  「原來如此,多謝徐前輩解惑!」

  「前輩,妾身有一問,還請前輩」

  「.」

  玉攆內,歡暢無比。

  一應場景,其樂融融,相較於此前略帶距離和提防的生疏,全然不同。

  幾名鸞鳴宗長老,天人女修看向陳平安的眼神,與此前相比,也是大為不同。目光隱隱發亮,帶著幾分期待和好奇,眼神中多了幾分自然而然的親近。

  而之所以有此變化,說起來,這還要好好謝謝寶沙散人的神魂助力。

  此前,碧蒼州城,清池庭內,陳平安曾以神魂引動之法,七絕禁法,引魂訣,引動寶沙神魂,做著諸多試驗。

  試驗之時,他調取記憶,提升眼界,增強自身底蘊。

  這一來二去,便被陳平安徹底消化,成為自身之物。

  此外,再加上幾位天人的積累,碧蒼郡王府的秘檔助力,還有一應的書冊典籍,積累學習,這讓陳平安如今的眼界,完全配得上大修身份。

  甚至於.

  比一般的大修更甚。

  有此情形,其他那些底蘊積累,倒是次要。

  最主要的,還是在寶沙散人的身上。

  那寶沙散人的戰力雖是平平,在大修中甚至是淪為墊底的貨色。但這傢伙,卻是博聞強識,博古通今的學習型人格。

  平日裡除了參研修行,便是熱衷於各種事務的學習,哪怕是稍稍耳聞,都要調閱信息,求教旁人,把它弄個明白。

  些許疑惑,都是要補全消化。

  這傢伙,西荒小部落出生,但自小就立下大志向,有朝一日,要娶天家血脈為妻。

  一應的天賦,自在部落做庶民時,便已早早顯露。

  極熱衷於學習,而且學什麼都快。

  尤其是那等信息類的,更是記憶超群,廣博無比。

  成了大修以後,更是愛好眾多,不是不求甚解,而是接觸的,都要弄個明白。


  就算弄不明白,也要先記下來。

  得益於此,陳平安與幾位鸞鳴宗女修論道交談,絲毫不虛。

  作為雲霞地界的霸主,這些鸞鳴宗女修,可不是一般的散修能比,若無真正的底蘊見識,只怕還真壓不住她們。

  這等見識,並非是隨意胡謅兩句,便可以了。

  而是需要有真正成體系的閱歷眼界,且有自身認知感悟的對談,才能讓人心悅誠服。

  那等有了前言沒了後語,亦或是解一不解二的談論,只怕是會露了怯。

  至於腦補怪什麼的,那更是無稽之談了。

  陳平安氣質儒雅,舉止隨和,端坐在玉攆軟榻上,與幾人論道小敘。

  他的言辭風趣,一番論道解惑,並不刻板,盡顯淵博。

  時不時地便有女修捂嘴一笑,亦或是聽聞某個用詞典故,不由會心一笑。

  他的面容俊朗,見識淵博,談吐不凡,讓在場女修,不由心生好感。

  此前出言的那名清甜女修,看向陳平安的眼神中,更是隱隱帶著幾分崇拜,顯得亮晶晶。

  雖然知道,面前之人,既成大修,只怕年歲不小,可能就是一尊積年的老怪。

  但此等風度和談吐,不是一般大修所能擁有的。

  大修之中,性格各異,風格自大大不同。有大修粗獷,有大修不羈,也有大修陰柔,但無論哪一種,顯然都不如徐前輩這等,風趣幽默,儒雅隨和,見識淵博之人,更符合她們的心意。

  陳平安坐在玉攆內,鼻尖縈繞著陣陣清香,感受著身側目光,心情倒是平靜。

  身邊的鶯鶯燕燕,與他之間的距離比先前好似拉近了一些。

  但這些都不足以影響他的心神。

  他此番更為關注的是,此前設想,果是可行。

  一番言談,見解認知,試驗之後,完全符合他的設想,也符合他的預期。

  從幾人反應來看,他算是徹底坐實了見識淵博,儒雅隨和的大修身份。

  若真如此,那至聞天城後,一應小會,同道相敘,他也不至發憷。

  如此

  正是合適。

  心緒流轉間,他不由謝了謝寶沙。

  「不錯,我風雲殿,就是要你這樣的人才!」

  幾番言談下來,江若彤看向陳平安的目光,也是有所變化。

  她的眼光雖不是宗內尋常長老能比,但對方談吐儒雅,見識淵博,身上有著歲月積澱下的知性和魅力。

  即便是她,也不由得心生好感。

  這份好感,與境界無關,只在於對方身上的那份儒雅淵博,隨和淡然的姿態。

  她的性格一向鮮明,愛憎分明,若是喜歡,便是喜歡,若是不喜,那便是不喜。

  話不投機之人,如那俞洪毅,便是大修,她也不會多聊半句。

  若是彼此投緣,那即便是尋常天人,她也會指點一二。

  如面前的徐道友,於她而言,還算投緣。

  對方的姿態,她也不反感,身上某些點,讓人心生好感,憑空生了幾分親近。

  但.

  也就是止步於此罷了。

  短短一日的接觸,不至讓人生出其他什麼東西。

  只能說,確實可以當做同道來結交。

  對方博聞強識,言談中的幾件趣事,她也聽得頗為入神。

  不過,至此刻,她還是記著此行邀約的目的。

  眼見氛圍合適,時機正佳,她不由輕聲開口。

  「不知徐道友,如今可有勢力所屬?」

  「徐某孑然一身,並無歸屬。」陳平安輕聲笑道。

  「若彤斗膽,想要邀請徐道友,擔任我宗首席供奉。」

  江若彤眸光明燦,斂衽一禮,鄭重邀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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