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寶沙散人,後天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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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有所不知,前段時日,赤霄盟會盟,左盟主曾邀西荒大修,交流心得,印證所學。左盟主相邀,西荒大修,自不會拂其顏面。寶沙散人,也是因此而來。

  如今抵臨碧蒼,不過恰好經過,非是特意而來。」

  說話是一名年邁天人,撫著長須,坐在青台上,笑言解釋。

  「原來如此。」發出疑問的天人,微微頷首,恍然如悟。

  「赤霄盟會盟,老夫倒也知曉,只是不曾想,這當中還有這等趣事。」有天人笑著言語,神態閒適,一如老友相敘。

  「聽聞,左盟主修赤霄寶卷,寶體有成,如今有意更進一步,修成赤霄無缺之體,廣邀各方,驗證多得。西荒之地,地處荒漠,環境惡劣,多鍛體修行者,左盟主邀請西荒大修,倒也合適。」

  「赤霄無缺之體?」

  陳平安心中一動。

  赤霄盟乃是一方盟會勢力,勢力龐大,影響力盛,遠非尋常地界勢力,所能相比。

  赤霄盟主鍛體修行,盟內成員,多是修行煉體功法。

  像此前,陳平安身在北山,以馬甲之身,展露鍛體大修姿態,斷去藏劍一臂,掌箍古大師,時日推移下,此事在北山之地,周邊地界,廣為流傳。

  當時,不少人的懷疑對象,都是在赤霄盟,玄甲宗,五龍山這等鍛體勢力。

  真正以鍛體為主的修行者不多,更何況修到大修境界,這等存在,多是背靠勢力,而真正以散修行走,便是放眼各方地界,恐怕也沒有幾人。

  哪怕浩瀚如北境,此等存在,也是極罕見的。

  所以,當時黑冥山脈上的那尊鍛體大修,聽聞之人,多是猜測,是哪方鍛體勢力的客卿供奉,甚至於是太上長老。

  像赤霄盟,便是距離碧蒼最近的一方鍛體勢力,影響深遠,輻射諸多地界,乃是真正超大型的會盟勢力。

  放眼北境,都是獨樹一幟。

  像方才幾人聊起的左盟主,便是赤霄盟盟主,一尊真正的武道大天人!

  此等存在,若是親口相邀,便是極致顏面,也難怪寶沙散人,會如此忙不迭地從西荒趕來。

  不過,相較於寶沙散人之事,陳平安更感興趣的反倒是眾人言談間提起的赤霄無缺之體。

  世間天驕眾多,多是身懷寶體,亦或是特殊血脈。

  但一些功法,神異非凡,也可改造體質,此為後天之體。

  像赤霄盟,鎮盟功法,赤霄寶卷,修至大成,便可成就赤霄熔金體。但眼下聽來,對方似不意滿足這一步,意在更進一步,成就無缺無漏之體。

  鍛體修行者,一身能為,多在體魄,若是能成就無缺之體,那一應增益,簡直難以估量。等同於外在自然天力,與人相合,他之體內,自成寰宇。

  故此,內外相分,各有循環,自成天地。

  「此等氣魄.當真恢弘!

  豪情九萬丈,凌雲擎天志!

  果然這方世界,從不缺少人傑!」

  陳平安心緒變化,頗為感嘆。

  不過,從如今看來,對方如此設想,也只是草創,具體如何,還需要細細驗證,不斷深化。

  至於最終目的,能不能成,那誰也說不好。

  但從武道技藝,意境感悟來看,對方無疑是要走在絕大多數天人的前面。

  成敗與否,對方自有判斷,也不勞旁人操心。

  對方修行赤霄寶卷,修成赤霄熔金體。此等神異寶卷,可修成後天之體。說起來,他修行青陽血煉法,如今三煉圓滿,血脈稟賦,神異之下,是不是也可算是一種另類的後天之體?

  莽荒之力,血脈金輪,金火羽翼

  一應神異迭加之下,只怕當真是如此!

  陳平安心中明悟,思緒一一浮現。

  而在他心中思索之時,小會幾人也由此展開,聊起了寶沙散人之事。

  相較於,赤霄盟會盟,左盟主雄心壯志,意修成無漏之體這等早已知曉之事,如今即將抵臨的天人大修,無疑更值得他們這些老古董關注。

  「如今碧蒼大勢,暗流涌動,風雲波譎,這寶沙散人來此,有沒有什麼說法?」有天人好奇問道。

  「難說。按理說,赤霄盟邀約,動機合理。只是,這個節骨眼上,怎麼看怎麼奇怪。」

  「確實。以如今碧蒼之勢,一尊天人大修,足以破壞平衡,甚至影響王位抉擇!」

  在場之人,都是站在地界頂端的武道天人,對於旁人避之不及,生怕摻和其中的王位爭鋒,大勢博弈,都講的比較直白。

  像其他圈層,可能會提及王位爭鋒,但一應之事,都是私下場合,即便對談,也多是相交好友之間,生怕當中言語有所泄露。

  但在場之人,大多數人間,彼此雖不算特別熟絡,但顯然沒有此等顧慮。

  哪怕如碧蒼郡王府,也很難僅以言談來施壓一尊武道天人!

  正常而言,這等大勢下,武道天人只要不站隊表態,王位之爭,是很難影響到他的。

  不像如今碧蒼治下的一些宗師勢力,大宗師家族,如今是戰戰兢兢,謹言慎行,生怕一著不慎,淪為犧牲炮灰。

  同樣的事態,不同的層級,相應的從容和篤定,是完全不一樣的。

  時至今日,陳平安也真正悠然躋身頂層,於一方地界之中,可從容主宰命運。

  場中言談,頗為熱烈,從天人大修,聊到了碧蒼之勢,從碧蒼之勢,聊到了郡王近況,又從其中,聊到了當今的局勢變化。

  陳平安靜靜地聽著,大多數時候,都沒有說話。偶有交談,也只是以輕言一語而告終。

  在眾人交談間,陳平安有意無意,也收穫了第一手的消息。

  比如像寶沙散人的一些外在情況,寶沙散人雖修體魄,但於體魄一道,並不算精深。不過對方有一寶沙之術,可助益體魄修行,打磨氣血,熬煉精元。

  此術,也是對方聲震四方,聞名西荒之術,可操縱黃沙,漫天蔽日。配合對方手上重寶,聚沙塔,對於下境修行者來說,簡直就是碾壓。

  不過,言談間,陳平安倒也聽出了一些話語裡沒有透乾淨的意思。

  寶沙散人雖成名多年,但在天人大修中並不算強。

  甚至因為根基的一些問題,他在天人大修中,算是墊底的那一類。

  寶沙散人,西荒小部落出身,能成大修,也是靠著機緣,機緣巧合下,方才僥倖踏出這一步。

  從正常情形來說,對方多半是卡在半步大修,便難以為繼了。

  但世間之事,多是難言,玄妙變化,又有誰能說得清楚呢?

  綜合來說,寶沙散人,屬於是一名虐菜型選手。

  打打下境修行者,具備碾壓級優勢,但比之同境,手段單一,威脅有限,屬於是大修地板。

  但.

  再弱的大修也是大修。

  地位崇高,受人景仰。

  擁有著普通天人,難以企及的高度和影響力。一應戰力,也不是其他天人能夠碰瓷的。

  這一點,從小會上幾人的言談,就可以看出。

  交流間,多是對對方的推崇,以及隱含的一點,對天人大修的嚮往。

  「天人大修啊,壽元一千五百載,執掌寰宇,主宰一方地界命運。」

  「也不知老夫有生之年,能不能見到後代血脈,衣缽傳人,未來有望能踏足這一步。哪怕.哪怕只是一絲希望,老夫也心滿意足了。」

  「您老,得了吧!後代血脈,能有人有望天人,已經是燒高香了。您老還希望能有望大修?簡直是痴人說夢!大修,這可是大修啊!」

  「你!老夫想想都不行?」

  「想隨意,但別說出來。」

  「.」

  鬥嘴的兩人,似是相熟,看樣子平日裡關係不錯,一言一語間,有老頑童之象。

  武道天人,立於雲端,但普通修行者而言,那是神仙般的人物。

  在一些武道大宗師,乃至偽天人的眼裡,天人貴不可言,威深似海。

  但實則,真正邁入圈子,為圈子所接納,那就會發現,天人之中的眾生百態。

  兩人言談間,也將話題漸漸帶偏。

  「有望大修,如此血脈後裔,何其難得,等同於奢望!碧蒼郡王府,皇室血脈,血脈分封,傳承已久,至今日,能說有望大修的,也有隻有寥寥幾人。若說是板上釘釘,一定能成,那更是一個也沒有。


  莫說是板上釘釘,便是希望大過五成的,也沒有一人。

  我等推測,有望大修,機會高過三成,也就只有姬書瀾一人罷了。而且,這還是建立在,資源靈物,無限傾斜供應的情況下。

  而這正常情況,怎麼可能?也就她繼任郡王之位,得皇室分封認證,如此方才有此可能!

  還有那古月氏族,為古方地界霸主,族內三尊天人大修,可至今日,說有望大修的,也不過只有古月明珠,古月幽和古月彥兩人罷了。當中,古月彥還被人斬了!

  這兩家還是稱霸一方地界,得地界氣運供養,傳承悠久,有大修在世的情況下,在無數血脈後裔中,方才有此幾人。你說.正常情形,想要誕生有望天人大修的血脈後裔,何其艱難?

  與其如此,你不如想想,自己成就天人大修吧。至少.

  已經邁入了天人關隘,九死一生的這一步。機會總要大點。

  不過

  以你天資潛能,半隻腳踏進棺材板了,恐怕也還停留在有望大修,有望二字上!」

  「你!胡老兒,說話怎得如此陰毒?」

  「老夫說話,也是分人的。」有天人神情閒適,撫恤笑道。

  那說話天人,老臉漲紅,神色青紅一片,有漲腹之感。

  眼看局勢僵持,場中倒也天人岔開了話題。

  「說來,莽刀如今就在碧蒼,幾位道友可曾見過?」

  「倒是未曾。聽說此前幾家勢力邀約,都是鎩羽而歸。對方有意靜修,不想讓人擾了清修。」

  「莽刀?清修?開玩笑吧?」

  「那斬古月彥的莽刀?」

  「正是。新晉天人,潛龍天驕,莽刀陳平安!」

  「潛龍榜前十的天驕啊!二十九歲成就天人,當真是不可思議。」有天人神色欷歔,多是感嘆。

  「老夫一生,見過天驕俊傑無數,但如這等,還真從未見過!」此前老臉漲紅的天人,也說了一句。

  「說的好像你見過莽刀似得!?有意思。」那稱之為胡老兒的天人,此刻也適時塞了一句。

  「你!」

  「.」

  陳平安在一旁聽著,倒是沒想到,話題還會扯到他身上。當下也未曾言語,只是靜靜坐著,做個聽客。

  「說來,那古月彥真是可惜了。明明有望大修,偏生招惹上了莽刀,死在了北山大關。」

  「道途漫漫,艱難險阻,兇險無數,今日是古月彥,來日就有可能是其他人。道途之上,從無新事,放眼王朝,天驕隕落之事,難道還少了嗎?」

  「確實如此。今日是古月彥,他日可能就是莽刀。未來之事,誰又說得好呢?」

  「你這話說的,要是被莽刀聽到了,又是一樁禍患!」

  「禍患?你當本座是誰?還怕他區區一個莽刀?」有虬髯大漢,神態不羈,豪放無比。

  「忘了古月彥是怎麼死的?」有天人睨了他一眼。

  「咳咳.正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座雖不懼莽刀,但要是莽刀當面,本座也不會這麼說。諸位道友,你們說呢?」虬髯大漢訕然一笑,強撐顏面道。

  說話間,陳平安看了他一眼。

  「說來,這莽刀當真是無懼,古月氏族的少主,說斬就斬了,毫無忌諱!」有天人感嘆。

  「不然你以為這莽刀的名號是怎麼來了?有起錯的名,沒有叫錯的號。」

  「當真是毫無顧忌,得虧北境鎮撫司保他,不然的話,古月大修動怒,後果難料啊!」

  「潛龍天驕,自是非凡。更何況如莽刀這等,他既然出手,勢必有所依仗。」

  聽著幾人言談,陳平安暗暗點頭。

  嗯。

  這人設形象也算是豐滿起來了,莽刀之名,算是深入人心。

  不管是依託外力還好,還是性情如此也罷,總歸也就一個莽字!

  穩妥什麼的,不存在的。

  更不會用馬甲來參加這交易小會。

  「話倒也是,不過不管因何緣由,這事情倒也板上釘釘。也得虧古月氏族,還有古月幽這位有望天人大修的血脈根苗,否則的話,即便有何欣晨出面,只怕古月氏族也要撕破臉報復才是。」


  「的確。這古月重可不是什麼一般的大修。他若撕破臉,即便是何欣晨也要顧及一二。再者,古月氏族,三尊天人大修,真若齊齊出手,明槍暗箭之下,即便是何欣晨也保不住。」

  「這話倒不能這麼說,這何欣晨只是一個表面,真正的態度是在北境鎮撫司。他古月氏族,難不成還敢和北境鎮撫司撕破臉皮不成?開什麼玩笑!」

  「真若是北境鎮撫司的意志,確實如此。別說是古月氏族了,便是赤霄盟也不敢妄加言辭。但力保莽刀此舉,只怕是北境鎮撫司某些方面的意志。北境鎮撫司,執掌北境,體系臃腫,機構龐大,內部豈會沒有點派系爭鋒?

  如莽刀此舉,雖有邀戰道義,但內部非議之人,恐怕也不在少數吧。

  古月博古月重這等,深諳此道,自然不會不明白。」

  「言之有理。說起來,也是因為有古月幽在,古月彥身死,也不算是斷絕了傳承的希望。再加上,古月彥之死,乃生死邀戰,道義上無可指摘,所以,古月氏族,終究是咽下了這口氣。」

  「以天資和未來成算論,古月幽的希望確實比古月彥大上幾分。不過,此事,古月氏族咽下倒也未必,只是終歸是不好發作。你以為古月彥生死,單純只是因為莽刀意氣用事?」

  「怎麼?還有內情?」

  「此前北山獸潮,可曾知曉。」

  「知道。」

  「聽說此前獸潮落幕,有機緣靈物現世.於明龍重傷,正是因為古月氏族。」

  「嗯?」

  「.」

  小會之上,交談熱烈,閒敘之間,意興頗佳。

  陳平安左右無事,在旁靜聽,也算是修身養性,滋養心力,調劑身心了。

  修行之道,在於一張一弛。

  尤其是.

  嗡~

  陳平安眸光輕顫,面前有面板浮現而出。

  姓名:陳平安

  境界:天人2境—貫虹境(貫虹隱曜)

  武學:青陽血煉法大成(0/38400)、顛鸞倒鳳·陰陽樞入門(2285/8640)、三分歸元真卷小成(1/15360)、無相自在法(殘篇)小成(0/15360)、廣寒劍法(殘篇)大成(18475/19200)、狂雷刀法圓滿、太虛御風步圓滿、七絕禁法圓滿.

  秘法:鎮魂法、引魂訣、蝶夢迷靈法、迷幻之眼

  「18475點。

  還差幾日光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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